凡煙小說

第8章 給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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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岑後背緊緊貼在樹幹上,那力道讓他一陣疼痛,他卻沒有丁點兒反駁。

或許他知道對於眼前這個人來說,那樣做沒有絲毫用處。或者,他看到顧兮澤安靜的側臉和他熟悉的霸道,似乎有那麽點,想他了。

雖然他知道有些難以置信。

“你認出我了。”被釋放的第一句,是柳一岑說的。

“為什麽這麽問?”顧兮澤似乎對他這次的反應很滿意。

“你會這樣對一個女人麽?”

雙重意思的話讓顧兮澤挑了挑眉卻並未回答。修長的手指捏著對面人的不知用什麽方式鼓起的胸。

“你這什麽玩意兒?”

“泡沫。”

“好玩?”

“不好玩。”

“那你……”

“你這也要管?”

顧兮澤淡淡的看著他有些置氣的表情眉眼微微彎起,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蛋,“生氣了?”

“沒有。”柳一岑搖搖頭,看著朦朧的夜晚,突然有些疲倦。

“兮澤,回去吧,好像要下雨了。”他沒有告訴他,他從小到大,他只要一被雨淋,他的胃病就會引起痙攣,所以每次下雨,他不得不十分矯情的打著傘。

“也好。”顧兮澤把玩著剛剛摘掉的柳一岑臉上的面具,“回去卸了妝,陪我好好睡一覺。”

“我能回宿舍麽?”柳一岑跟在顧兮澤後問道。

“不能。要麽去我家,要麽就在這,”停頓了一下,“陪我睡。”

“不不,”柳一岑看了眼越發陰沈的天,他該回去吃藥了。“我要回去。”

話音剛落,他的腰就被一個兇猛的力道狠狠握住。而後整個身子都撞入後者懷中。

“你什麽時候敢和我討價還價了?”他咬住他的耳朵,疼的他眉頭緊皺起來。

“兮澤……”柳一岑的聲音總是輕輕淡淡的,不慍不火,又不似女聲的糯軟,而是清朗幹凈,幹凈的纖塵不染,讓人不忍破壞。

可偏偏有人喜歡破壞這種美好。比如,顧兮澤。

顧兮澤掐著他的後頸,那力道絲毫不假,就像掐著一只狗。“你為什麽留下來。”突然轉變了話題。顧兮澤問他,卻不給他回答的機會。低頭咬住他的喉嚨,引得後者全身一顫。

“兮澤……”柳一岑雙手推著他想擺脫,語氣有些焦急。因為他發現天空中已經有雨點開始急速下落,而是看樣子,是一場大雨。

“兮澤,我們回去好不好,不要在待在這裏。啊!”

一聲短暫的驚呼,柳一岑被放倒在長椅上,磕的後腦一陣生疼。然後便傳來後者有些惱怒的聲音。

“你怕別人看見是麽?”

顧兮澤壓在他身上,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到了柳一岑側臉。

“不是。”柳一岑閉了閉眼,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兮澤,算我求你,我們回去吧。回去你怎樣都可以,好麽?”

顧兮澤掰過他的臉,讓他懇求的目光對上自己兩只冰冷的眸子。

隨後狠狠的吻了下去。深入到了他的口腔,霸道中夾著冰冷,和不容拒絕的殘暴。

柳一岑閉上了眼,被動的默默承受著。雨水開始傾盆而下。顧兮澤沒有看到他的眉頭皺得更深。

“你嫌我不夠優秀,給你丟人了?”話語中竟帶著常人無法想象也無法察覺的受傷。

“啊?”柳一岑被他的話楞住。睜開眼對視著那雙冰冷的雙眸,反而不知該說什麽。

“你嫌我給你丟人?”

又是一遍,平淡中夾雜著許多覆雜的意味。

“兮澤,你該去看心理醫生了。”柳一岑皺著眉,雨水落到他帶血的雙唇上,他心裏泛著莫名的苦澀。

“那你的意思就是沒有。”肯定的句子,疑問的形式。顧兮澤站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柳一岑搖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讓我回去。”

“你做夢。”顧兮澤雙手抱肩,“今天你就在這裏,給我站到天亮,敢回去,你知道後果。”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他妹妹的照片丟到他臉上。

看來他早就料到柳一岑會拒絕,所以準備好了他不算把柄的把柄。

這照片柳一瑤不定期就會托人給他,全是藝術照,甚至有很多漏的大尺度的。剛看到時,以顧兮澤的性格,能做出這種事的女人,要麽他不會接,要麽給他弄的不耐煩了他就找人做了她。

她能繼續這麽囂張的給自己寄東西,無非就是她有個好哥哥。

“這是……”柳一岑看著,雨水說著他側臉滑下,打濕了他的衣衫,那樣子,居然十分的頹廢性感。

“如何?”

沒有任何的解釋,更沒有多餘的贅述。只冷冷二字,便讓柳一岑想要離開的腳步生生停住。

“在這站一夜麽?好,我答應你。”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夾雜的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這才乖。”顧兮澤笑著,眼底的冰冷卻愈發濃烈。為什麽他一定要拿什麽強迫他,他才肯聽他的。

為什麽他要這麽,倔強。

顧兮澤走到涼亭中,看那個倔強的人直直的站在越來越大的雨中一動不動,眼中泛起不明的神色。

“澤哥,宿舍快關門了,你還不讓他回去。”曲毅舉著一把大大的黑傘。

“他今天去我那。”

聽到這話,曲毅生生打了個激靈,轉移了話題,“那好,我跟舍管說一聲是澤哥你帶走的。”

顧兮澤點點頭沒有說話。

“澤哥,可是你怎麽站這兒啊?”曲毅問都沒問他柳一岑為什麽那樣站著,他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那是顧兮澤的意思。可他不明白,為什麽顧兮澤站的這個位置,是涼亭的邊側,這裏,絲毫不避雨。

顧兮澤擦了擦臉上不斷滑落的雨水,卻沒有回答。“金蕁在哪?”

“她被喬明送回家了。”曲毅雖然平靜的回答著,但眼底的震驚卻出賣了他。顧兮澤竟然料到了金蕁會來找他們。

顧兮澤點點頭,剛想再交待些什麽,到嘴邊的話卻生生卡住,然後猛地向前跑去。

曲毅看到的,是柳一岑直直倒下去那一刻,顧兮澤似乎窒息了的表情。

“你怎麽了?”顧兮澤抱起倒在地上的柳一岑,語氣出現了罕有的驚慌。

柳一岑臉色蒼白的雙手緊緊掐著胃部,身體不斷顫抖,甚至嘴唇都出現了紫紅色,剛才的舞會,他什麽也沒吃,所以只是不斷的幹嘔,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混蛋!我帶你去醫院。”這一句混蛋,不知是罵自己的粗心沒有看出,還是罵柳一岑有病卻不告訴他。

顧兮澤抱起他,一邊打電話叫車子。

這時的大學一定不允許有車進來,就算是他顧兮澤也不是萬能的。

顧兮澤摔了手機,嘴裏吐出了一句“shit”,就不顧一切的跑出了門外,甚至在期間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沒在意。

“少爺,這是怎麽了?”老司機看他這幅德行,不由了掏出老式手帕擦了擦汗。這衰神,什麽時候出現過這模樣。

“去醫院,要快!”

“好好好。”司機一腳油門串了出去。顧兮澤把手擋在柳一岑的後腦,瞬間的加速讓他手磕的一陣發麻。

“你怎麽樣?說句話?”顧兮澤抱著他,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眉頭緊皺起來。

柳一岑沒回答,而是伸出了手,被後者握在手中,然後嘴唇張了張,顧兮澤看完他說什麽後,面部僵了僵,半晌才說了一句,“放心吧。”

柳一岑的口型是這樣“說”的。

“我妹妹還小,但人不壞,她做錯了什麽,你別……別計較。”

聰明如他,自然知道顧兮澤不會找人去拍妹妹的照片,他永遠不會做出那麽無聊以及沒品的事兒,如此,只能說明妹妹沒有聽自己遠離顧兮澤的勸告。

而與此同時,遠在柳一岑的家。柳一瑤拿著自己的照片對著鏡子傻笑著自言自語。

“阿澤每次都收下了我的照片,是不是代表我有機會啊!”

“阿歡哥,我忘了問你,你考去哪所大學了?”

電話那頭傳出杜歡懶洋洋的聲音:“你歡哥這樣的能考什麽好大學,是你伯父給我送到S大的,唉……”

“太好了!”柳一瑤高興的跳了起來。“顧兮澤在那裏怎麽樣啊?”

“這個……”杜歡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哥不是在那,怎麽不問問他?”

“唉,別提了。”柳一瑤抱怨聲傳出,“上次只說了一下,我哥就跟什麽是的,告訴我千萬別去招惹顧兮澤,還那麽激動,搞得我以為他倆有什麽基情是的。”

“咳……”杜歡的聲音有些遲疑,“一瑤妹子,其實你哥說得對。你還是少去招惹他……”你沒看見過他發狠的樣子,你根本想象不到。而且,這基情,也不是好像吧……

“好啦,我知道了,”柳一瑤不耐煩的說:“有什麽消息你告訴我就行了。我去看我老哥的筆記,今年高考,我一定要進S大,不像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可以隨隨便便就進名牌大學。”

似乎每一個少女都會做這樣的夢。也許直到夢完全的破碎那一天,她才會知道什麽是現實。這也是成熟所付出的異常無可奈何的代價。

而她似乎是運氣最好的那個,因為太多數的代價,都已經有人幫她頂下來了。

柳一岑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旁邊掛著葡萄糖。睫毛長長的垂下來,恬淡的睡著,眉間卻微微簇起,似乎睡不實已經成了他一種習慣。

顧兮澤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雨水打在窗戶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顧兮澤修長的手指劃著玻璃,看著倒映出的柳一岑睡著的側臉,心裏莫名的有些煩躁。

“呀呀呀,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大少會主動給我打電話,莫非真的有美人奉獻!我現在已經在門外翹首期盼了呀!”懶洋洋又欠扁的聲音一連串的傳出,人卻明顯還在床上。

“外面沒有太陽。”冷冷的聲音,真是不會開玩笑的人。

“話說怎麽用上了這個手機?我真的以為你有……”

“易天,你說我讓人討厭麽?”顧兮澤有些頹然的打斷他。

“豈止是人?鬼都討厭!不然鬼帝的稱呼是怎麽來的?”

“那我是不是,要改改?”

“嗯?阿澤,出什麽事了?要我過去?”那邊終於聽出了不對勁,傳來了似乎真的從床上跳起來的聲音。雖然他不知道有什麽事是他顧兮澤無法解決會用到自己這個渣渣的。

“沒什麽,就是心裏有些不舒服。”顧兮澤轉身走到了柳一岑身邊坐下,淡淡道。

“喝兩杯去?”

“不,他在醫院。”

“操!這才幾天,你就又把他虐到醫院去了!”易天尖叫到。

顧兮澤剛想說什麽,一想到柳一岑來這裏也確實是自己造成的,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

“餵餵,你不會真的愛上他了?”易天挪逾的口吻傳出,顧兮澤聽到後不自覺地挑了挑眉。

“你在說什麽?”

“那,天哪!你難道是想爆他的菊?”

突然升高到音量讓顧兮澤剛想開口罵他,一擡頭到嘴邊的話生生卡住。

那一雙漆黑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幹凈的瞳孔,讓人不忍直視。

不管他是什麽時候醒來的,這爆菊二字他一定聽的清清楚楚。想到這顧兮澤恨不得順著電話過去把易天活活掐死。

“你醒了。”顧兮澤從未想過這種明擺著的廢話居然還可以起到緩解尷尬的作用。

臉有些微微發燙,若是易天知道肯定會自己把自己掐死。因為這種人類都會有的害羞情緒從不會出現在那個叫顧兮澤的混蛋身上。

還記得他們十四歲時易天提出看A 片,並且非要拉著顧兮澤去。

那時易天的三觀還是比較正常的。血氣方剛的年紀,當他們看到那一男一女的動作無一不面紅耳赤時,當中就偏偏出現了一個奇葩,那孩子站在正前方面無表情的看了一個高潮後丟下“無聊”二字就像什麽都沒看到過似的拍拍屁股回家了……

沒錯,那倒黴孩子就是顧兮澤。

說起來,最不正常的,恐怕還真就是他。

“你給我請了假了。”柳一岑看到他這幅模樣,嘴角微微彎起,自作主張的拿掉了他的電話,伸出手在他有些出神的眼前晃了晃。

“嗯。”顧兮澤按回了他的手。上面還有輸液膠帶,他擔心會走針。

“那我能回去麽?”

“能,我會送你回去。”

“你不用我站一夜了?”

這是找茬麽……顧兮澤看著他似乎永遠那麽淡定的臉,突然玩心大起,支起身子將臉靠近他,暧昧的說:“不想回去可以去我家,然後欣賞一下我的玩具,如何?”

柳一岑果然臉色微變,搖搖頭,一本正經道:“我還是回宿舍。”

顧兮澤嘴唇抿了抿,拿出一套嶄新的衣服,“一會輸液結束了就換上它吧。”

顧兮澤在趕到醫院醫生接走了柳一岑時他就換回了衣服,但是柳一岑沒有。

也就導致了醫生在看到渾身濕透又如此惡搞的造型當時就呆了。不過在他被一個冰冷的眼神蹬了一下後瞬間意識到這個人穿成這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開玩笑,顧家在這個醫院有多少股份?這姓顧的就算是在院長面前像螃蟹一樣走路他們也要當成沒看見。

有的人從娘胎裏出來就帶著副好臉皮,比如柳一岑。

而有的人不光有副人人嫉妒的容貌,還有人人更嫉妒的家世。

這些,是羨慕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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