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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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這邊的戰鬥絕對不算是輕松。

明明剛才生產下孩子——雖然她生下來的那個東西真的很讓人懷疑到底能不能被稱為“孩子”, 羽衣狐的力量卻一點都不見衰弱。

“真是讓人厭惡的血脈。”

看著面前發動鬼纏,一臉戒備地看著他的滑頭鬼之孫,羽衣狐空靈的聲音裏也不禁帶上了一抹恨意。

就是這樣的一族, 莫名其妙的出現,三番五次的破壞了她的孩子的出生。

明明當初都下過那樣的詛咒了,為什麽這樣讓人厭惡的血脈依舊流傳下來了呢?

盡管四百年前慘敗在滑頭鬼手上, 不過再次轉生之後的她比以前更強,而面前這個不過是沒見過大世面的毛頭小子, 她羽衣狐再怎麽樣都不可能輸給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半妖。

“去死吧。”

從尾巴裏抽出太刀,羽衣狐笑著狠狠把刀砍向面前動彈不得的年輕滑頭鬼身上。鋒利的太刀刺進面前妖怪的身體裏,刀劍刺穿心臟的美妙感覺順著刀刃直直傳達到手心。

“你的心臟, 就歸我了。”

“!”

忽然腦海裏出現了一道墨綠色的身影,等她回過神來, 原本應該被刺穿心臟,虛弱的倒在她的腳下的滑頭鬼手死死握著她的太刀, 除了手臂上的傷口幾乎可以說是毫發無傷。

“真奇怪啊,我還以為刺穿了你的心臟呢。”

不著痕跡皺了一下眉,羽衣狐把心底那股詭異的違和感壓下。她伸出手, 蔥白的手指沾上猩紅黏膩的血液,紅與白的對比不僅沒有讓人覺得恐怖,反而帶來一股詭異的美感。

雖然勉強躲過了羽衣狐的攻擊, 奴良陸生現在的情況絕對說不上好。與黑田坊的鬼纏在剛剛的攻擊中解開,消耗了大量的畏讓他這個才學會如何使用畏的年輕妖怪著實有些吃不消。

更糟糕的是, 他現在已經受了傷,但是他卻根本就沒能傷到羽衣狐一根毫毛。

上面的妖怪打得難舍難分,下面的妖怪也同樣打得熱火朝天。

和那些依舊雲裏霧裏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聽從首領的話與面前敵人廝殺的小妖怪們不同,十二神將無心於攻擊下面的小嘍啰, 而是一心一意集中力量試圖破壞空中那個巨大的嬰孩。

他們大概知道,羽衣狐生下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現在已經蘇醒的幾位神將中,太陰的情況還算是好的,只是因為妖力消耗太大微微有些喘氣,而另外幾位神將的狀況真的算不上良好,不僅是臉色蒼白,使用的術法威力也是越來越小。

花開院秀元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依舊在硬懟羽衣狐生下的孩子的幾位神將,腦海裏再度浮現曾經在先祖遺記裏看到過的某些記載。

心中有所思量的可不只是花開院秀元一個,羽衣狐過分熟悉的容貌也引起了滑頭鬼大獎的疑慮。

他能隱隱約約察覺到這背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暗中操控,但是卻無論如何都參不透這場重重迷霧。

羽衣狐這千年間著實增強了不少,即便奴良陸生已經成年,面對活了千年的大妖還是過於弱小,很快便被羽衣狐擊倒在地,動彈不得。

而與此同時,天上巨大的嬰孩不知為何在緩慢碎裂剝落,就像是裏面的東西馬上就要出來了一樣。

“不好!”

沒空管自己現在的狀態如何,幾位神將撐著所剩無幾的力量拼了命攻擊天上的嬰孩,誓要阻止其降生。

而如果此時的太陰多留意一下同伴幾乎不正常的妖力消耗,千年前形成的隔閡或許會有一絲轉機。

“那個鵺……難道是千年前統帥妖怪,黑暗世界的君王,安倍晴明?!”

身後的妖怪們還在猜測即將出生的鵺的身份,沒有看到神將聽到這句話後變幻莫測的表情。

“你這個家夥給我閉嘴!”太陰是最先忍不住大聲回頭反駁的神將,“那種東西怎麽能比得上晴明大人!”

因為憤怒,小白的身體微微顫抖,本已衰弱下去的妖力竟然再次隱隱開始躁動。

“那個家夥、那個家夥竟然……”

其他幾位神將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妖怪們被太陰一陣吼不敢再說些什麽,不過羽衣狐的話仿佛是刻意要去證實的猜測。

“晴明……”

盡管因為彌彌切丸的攻擊而被迫離開附身的身體,再加上混亂的記憶讓腦子都快要爆炸一樣,看到期盼已久的孩子終於降生,羽衣狐沖上前,迫不及待把空中高大的金發男人抱入懷中。

這一聲“晴明”壓死了天上那金發男人的身份,有意無意,來自不同地方的妖怪偷偷看向幾近力竭的神將,目光中不免帶上了幾分戒備,

天上那“安倍晴明”明顯是羽衣狐一方的,那下面這些自稱是安倍晴明十二神將的家夥呢?

“你這家夥,有什麽資格冒充晴明大人!”

太陰恨聲質問,恨不得立馬沖到這個自稱安倍晴明的怪物面前,狠狠咬下對方身上的一塊肉才解恨。

“嗯?倒是些熟悉的面孔。”

終於是註意到下方的神將,鵺只是微微揚起眉毛,像是在驚訝看到老熟人,也像是完全不把神將放在眼裏。

他毫不留情把羽衣狐推進地獄,殊不知對神將那微妙的態度落在有心人眼裏,又是一番深思。

“怎麽了,秀元?”

註意到祖宗似乎又在想著什麽,花開院柚羅回頭隨口問道。

“沒什麽。”花開院秀元看著天上正要大殺四方的男人,修長的指撐著頭,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讓一大批妖怪原地爆炸。

“我只是在想——”

“‘他’——真的是安倍晴明嗎?”

太奇怪了,歷史記載中安倍晴明的最強助力十二神將現在對天上這個“安倍晴明”兵刃相見,而“安倍晴明”卻又好像完全不把神將放在眼裏。

“呀,沒想到還有人有這樣的疑問呢。”

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雙方的對峙局面。

是“沢田綱吉”。

明明看起來還是一個人,但是說話的腔調莫名帶上了一股悠揚的古韻,像是在念誦俳句一樣典雅;走路的姿態也截然不同,不是年輕人富有朝氣的輕快步伐,而是仿佛貴公子在賞花一樣悠閑貴氣的姿態。

“您是……?”花開院秀元瞇起眼睛,不著痕跡打量面前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棕發少年,心中的某個猜測落地。

“在下不才——”棕發少年轉過頭,微微瞇眼,怎麽看都帶上了一抹狡黠的意味。

“正是安倍晴明。”

他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卻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

一句話,一個驚雷,把在場所有妖怪與人類雷得外焦裏嫩。

“晴明大人……”

太陰——小白毫不猶豫撲到“沢田綱吉”懷裏,一身妖力減退,又變回二尾狐貍的模樣,在棕發少年懷裏蹭來蹭去,倒像是在撒嬌。

“辛苦你了,太陰。”

安撫一般的揉了揉小白的腦袋,頂著一路震驚的眼神,棕發少年緩慢上前,靜靜凝視著天上那個臉色越發陰沈的男人。

“呀,真是好久不見。”他如此熟稔的態度,倒像是看到了長久未見的好友。但他們卻都清楚,兩人之間到底有怎樣的血海深仇。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會用在下的名字呢。”

並不是想不到這個家夥盜用他的名號,只是想不到這個東西恨他到這個地步,以至於利用他的宗族,敗壞他的名聲。

——盡管,這對於一個早已死去的人而言,什麽都算不上。

“你不會覺得惡心嗎?”

棕發少年瞇起眼,像是惡作劇一樣問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底下妖怪們的爭鬥早就停下,然而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只能面面相覷,誰都搞不清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呵。”像是根本不在乎“沢田綱吉”的挑釁,金發男人只是微微一笑,手上卻絕不含糊,一揮刀又是把附近的建築毀掉大半——這還多虧沢田綱吉之前毀掉了魔王的小槌,讓金發男人的實力大打折扣,否則京都可就不只是毀掉這周邊的建築了。

盡管現在的情況也足夠那些高層人員頭疼好一陣。

“這是……”

奴良陸生看著變得截然陌生的少年,一抹擔憂漫上心頭。

歷史中的人物離他太遠,先前“安倍晴明”留下的壞印象又過於深刻,奴良陸生不自覺擔心起棕發少年,擔心對方是不是也被什麽返魂術占據了身體。

“啊,不用擔心哦。”帶著京都口音的男聲在耳邊想起,花開院秀元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聚精會神的看著遙遙對峙的兩人。

“那個小朋友身上的,可不是什麽返魂術呢。”秀元敲了敲腦袋,仿佛是要把腦子裏面知識倒出來好好翻一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概是借魂術吧。”

借魂術與返魂術,不過是一字之隔,兩個術法卻是千差萬別。

“要說與返魂術有什麽區別,跟你們也說不清。”倒不是花開院秀元小瞧這些妖怪,只是千年前的術法本就難以解釋,更何況是這些牽扯到靈魂的東西。

“不過放心。那個小朋友,絕對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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