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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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城還是流汗的季節，雲翁山的風卻在九月底就涼了下來。
夏山青拄著拐杖慢吞吞往家挪，身上的汗已經幹了，露著的胳膊被風一吹，汗毛直起，夏山青停下腳步，手放在臉前呵了口熱氣，搓著胳膊準備繼續往前走，一擡頭被一家照相館吸引了目光。
他兜裏的手機剛才正響過，打開來看是夏山白發的消息：
[圖片]
[圖片]
[圖片]
……
夏山青笑了下，改了方向走進照相館。
“……好了，就這些嗎？”照相館裏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子看起來和夏山白差不多大的樣子，流裏流氣地叼著根沒點著的煙。
夏山青聞言，低頭看了看，電腦屏幕上是夏山白笑著的臉，穿著軍綠色的衣裳，背景是夏山青並不熟悉的大操場，他看來看去，挑了幾張，又翻了翻，最終還是決定，“都洗出來吧！”
黃毛瞥了他一眼，嘴裏的煙翹了翹，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讓他等一下。
照片還沒出來，倒從外面又進來一個人，中年模樣，黃毛一見那人，忙將叼著的煙拿下來捏在手裏。
鎮上的人大部分彼此相識，這個照相館是卻不久前才開在這裏的，來的外地人，沒人熟悉。
“小兔崽子，又偷我的煙？”黃毛沒躲過，那人早看見了，一進門就沖他吼。
“我又沒抽！”黃毛試圖狡辯。
“沒抽你手裏是啥？”
“就……就拿著玩兒……”黃毛攤開手心，裏面是那支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煙，中年男人一把奪過去，嫌棄地擰著眉毛。
“舅我走啦！”黃毛趁人不註意，掉頭就跑，男人在後面擡起頭，追了幾步擡起一腳踹了個空，嘴裏咕叨著罵人，轉身再回來店裏像是才看見夏山青一樣，尷尬地笑了笑問道：“來照相？”
“哦，不是，等照片。”夏山青說著看了看黃毛跑走的方向，“應該是已經做好了。”
那人又順著夏山青的方向看了看，再回頭看看電腦，找出洗好的照片，遞給夏山青，“弟弟吧，長得真俊！和我那外甥差不多大。”
“嗯。”夏山青應了兩句，便離開了。
方程被衛釗忽悠著一同出去玩兒了，陸謙也回家了，只有夏山白一個人選擇留在寢室，看書睡覺打發時間，或是和夏山青聊電話。
假期的最後兩天，方程和衛釗提前回來了，到了下午，陸謙也回來了。
“喲，小謙子，家裏不好待？不是說不到上課絕不回來麽，怎麽還提前了？”方程看著進門來的陸謙打趣道。
陸謙在他肩膀上懟了一下，反問：“外面不好玩？你們怎麽也提前回來了？”
“嗐，玩累了！”
“彼此彼此，待煩了！”陸謙收著帶回來的東西，看了眼夏山白，“山白呢，假期怎麽樣？”
“還好還好，吃飯讀書睡大覺。”夏山白語氣有點羨慕回了家的人。
陸謙聽出他的低落，轉頭安慰道：“哎，我看你整天把你哥掛嘴邊的樣子，肯定想家了吧？”
夏山白沒有說話，陸謙接著說，“還是別想了，就是在外面想得緊，回家就不一樣了，兩天就被嫌棄地簡直不是人了都！”
陸謙一臉痛心疾首地列數了他這次回家的慘痛經歷，寢室幾人都被他逗笑了，夏山白跟著笑了兩聲，心裏還是想他哥想得受不了。
“我哥才不會嫌棄我！”他在心裏默默說。
夏山青自然不會，家裏的小混蛋突然出門了，他也時時會想起，想小混蛋在外面過得好不好，習不習慣……掛念得很。
拿回來的照片被他貼在了夏山白房裏，十幾張相片占著一小片墻面，夏山白沖他笑著，卻聽不見笑聲，更沒人時時粘著他，夏山青覺得家裏過分冷清了，根本待不住，傷了的腿還沒養幾天，就拄著拐整天在外面溜達。
做不了什麽別的，夏山青就在一家小便利店替別人看店，每天也可以有幾十來塊的工資。
他坐在櫃臺的高腳椅子上翻書，店裏的門簾被掀開，夏山青一看，面熟，是之前替他包紮傷口的診所護士，他笑了下打過招呼，進來的人沖他點點頭，在不大的便利店裏轉了好幾圈，什麽都沒買又出去了，夏山青莫名其妙，搖了搖頭繼續低眉看書。
又過了兩天，夏山青一進店，店裏的老板便笑著拉他先坐下，寒暄著：“山青來啦，先別急著幹活兒，來來來坐，嬸兒跟你說點事！”
“王嬸兒怎麽了？”夏山青將拐杖放在一邊坐下。
“山青啊，你今年又二十多了吧？”
“馬上二十一了。”
“哦，那也不小了吧，嬸兒問你啊，山白出去上學了，你自己有啥打算沒啊？”
“讓山白讀完大學，暫時也沒想過別的。”
“哎你也真是，到哪都念著山白，你這當哥的都快成爹了！啥時候為自己打算打算啊？”
夏山青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地笑笑。
王嬸兒更加笑了起來，問夏山青：“你還記得咱鎮上診所那個小護士不？叫謝曉玲的！”
“嗯……”夏山青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還綁著的繃帶，有點意外，“記得。”
“人姑娘看上你了，托我來問問你什麽意思！”
“啊？”夏山青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嬸兒你搞錯了吧？”
“瞧你說的，這事哪能弄錯啊？”
“那我家裏……”
“嗐，你說那？人姑娘也知道，條件啥的人不圖，就圖你踏實能幹！”
夏山青猶豫著：“山白還在上學，嬸兒，我還是……”
王嬸急道：“山白都上大學了，就你還當小孩子養，別說沒用的了，曉玲啊是個好姑娘，你可別錯過了！先處處看唄！”
“……”
夏山青還欲推辭，王嬸一拍大腿，先替他做了一步決定：“就這麽先說定了，你不處處怎麽知道呢？過兩天我讓她來店裏，你們年輕人聊聊就熟了！”
……
正式開始上課的第一個周末，也是梧城大學社團招新的時間，夏山白中午飯剛吃過就被其他幾人拽去操場了。
“山白，你就沒想去的？”已經轉了好幾圈，其他人都填了幾張表，夏山白卻看起來興致缺缺的樣子，方程看著自己手裏的一沓報名表，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是不是拿的太多了？”
夏山白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你多才多藝！”
其他兩人也跟著附和道：“多才多藝挺好！”
“多才多藝，多才多藝！”
“……”
“是嗎？”方程撓了撓腦袋，看著自己手裏的一沓報名表，不確定地說，“我怎麽感覺你們這麽陰陽怪氣？”
“是的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幾人笑笑鬧鬧，正打算離開，卻被一道聲音叫住。
“同學天文社了解一下嗎？”說話的是一個高個子男生，留著利落的短發，正拿著社團招新海報擋在他們面前。
“哦哦不用了學長。”方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紙，不好意思地笑笑，“已經太多了！”
“哎，方程，那麽多都是你的，小白還一張都沒填呢！”衛釗用胳膊肘碰了碰夏山白，示意他，“小白，咱專業課又不多，反正你閑著也是無聊，看看唄？”
前面的男生一聽，也笑著看向夏山白，“怎麽樣同學，了解一下？”
“我就不了吧”
夏山白本想拒絕，可架不住身邊一人一句，最終還是填了表，男生拿著他的報名表離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幾道奇奇怪怪的笑聲，起哄一般，感覺很不舒服，但也沒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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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山青拄著拐杖慢吞吞往家挪，身上的汗已經幹了，露著的胳膊被風一吹，汗毛直起，夏山青停下腳步，手放在臉前呵了口熱氣，搓著胳膊準備繼續往前走，一擡頭被一家照相館吸引了目光。
他兜裏的手機剛才正響過，打開來看是夏山白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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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山青笑了下，改了方向走進照相館。
“……好了，就這些嗎？”照相館裏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子看起來和夏山白差不多大的樣子，流裏流氣地叼著根沒點著的煙。
夏山青聞言，低頭看了看，電腦屏幕上是夏山白笑著的臉，穿著軍綠色的衣裳，背景是夏山青並不熟悉的大操場，他看來看去，挑了幾張，又翻了翻，最終還是決定，“都洗出來吧！”
黃毛瞥了他一眼，嘴裏的煙翹了翹，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讓他等一下。
照片還沒出來，倒從外面又進來一個人，中年模樣，黃毛一見那人，忙將叼著的煙拿下來捏在手裏。
鎮上的人大部分彼此相識，這個照相館是卻不久前才開在這裏的，來的外地人，沒人熟悉。
“小兔崽子，又偷我的煙？”黃毛沒躲過，那人早看見了，一進門就沖他吼。
“我又沒抽！”黃毛試圖狡辯。
“沒抽你手裏是啥？”
“就……就拿著玩兒……”黃毛攤開手心，裏面是那支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煙，中年男人一把奪過去，嫌棄地擰著眉毛。
“舅我走啦！”黃毛趁人不註意，掉頭就跑，男人在後面擡起頭，追了幾步擡起一腳踹了個空，嘴裏咕叨著罵人，轉身再回來店裏像是才看見夏山青一樣，尷尬地笑了笑問道：“來照相？”
“哦，不是，等照片。”夏山青說著看了看黃毛跑走的方向，“應該是已經做好了。”
那人又順著夏山青的方向看了看，再回頭看看電腦，找出洗好的照片，遞給夏山青，“弟弟吧，長得真俊！和我那外甥差不多大。”
“嗯。”夏山青應了兩句，便離開了。
方程被衛釗忽悠著一同出去玩兒了，陸謙也回家了，只有夏山白一個人選擇留在寢室，看書睡覺打發時間，或是和夏山青聊電話。
假期的最後兩天，方程和衛釗提前回來了，到了下午，陸謙也回來了。
“喲，小謙子，家裏不好待？不是說不到上課絕不回來麽，怎麽還提前了？”方程看著進門來的陸謙打趣道。
陸謙在他肩膀上懟了一下，反問：“外面不好玩？你們怎麽也提前回來了？”
“嗐，玩累了！”
“彼此彼此，待煩了！”陸謙收著帶回來的東西，看了眼夏山白，“山白呢，假期怎麽樣？”
“還好還好，吃飯讀書睡大覺。”夏山白語氣有點羨慕回了家的人。
陸謙聽出他的低落，轉頭安慰道：“哎，我看你整天把你哥掛嘴邊的樣子，肯定想家了吧？”
夏山白沒有說話，陸謙接著說，“還是別想了，就是在外面想得緊，回家就不一樣了，兩天就被嫌棄地簡直不是人了都！”
陸謙一臉痛心疾首地列數了他這次回家的慘痛經歷，寢室幾人都被他逗笑了，夏山白跟著笑了兩聲，心裏還是想他哥想得受不了。
“我哥才不會嫌棄我！”他在心裏默默說。
夏山青自然不會，家裏的小混蛋突然出門了，他也時時會想起，想小混蛋在外面過得好不好，習不習慣……掛念得很。
拿回來的照片被他貼在了夏山白房裏，十幾張相片占著一小片墻面，夏山白沖他笑著，卻聽不見笑聲，更沒人時時粘著他，夏山青覺得家裏過分冷清了，根本待不住，傷了的腿還沒養幾天，就拄著拐整天在外面溜達。
做不了什麽別的，夏山青就在一家小便利店替別人看店，每天也可以有幾十來塊的工資。
他坐在櫃臺的高腳椅子上翻書，店裏的門簾被掀開，夏山青一看，面熟，是之前替他包紮傷口的診所護士，他笑了下打過招呼，進來的人沖他點點頭，在不大的便利店裏轉了好幾圈，什麽都沒買又出去了，夏山青莫名其妙，搖了搖頭繼續低眉看書。
又過了兩天，夏山青一進店，店裏的老板便笑著拉他先坐下，寒暄著：“山青來啦，先別急著幹活兒，來來來坐，嬸兒跟你說點事！”
“王嬸兒怎麽了？”夏山青將拐杖放在一邊坐下。
“山青啊，你今年又二十多了吧？”
“馬上二十一了。”
“哦，那也不小了吧，嬸兒問你啊，山白出去上學了，你自己有啥打算沒啊？”
“讓山白讀完大學，暫時也沒想過別的。”
“哎你也真是，到哪都念著山白，你這當哥的都快成爹了！啥時候為自己打算打算啊？”
夏山青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地笑笑。
王嬸兒更加笑了起來，問夏山青：“你還記得咱鎮上診所那個小護士不？叫謝曉玲的！”
“嗯……”夏山青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還綁著的繃帶，有點意外，“記得。”
“人姑娘看上你了，托我來問問你什麽意思！”
“啊？”夏山青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嬸兒你搞錯了吧？”
“瞧你說的，這事哪能弄錯啊？”
“那我家裏……”
“嗐，你說那？人姑娘也知道，條件啥的人不圖，就圖你踏實能幹！”
夏山青猶豫著：“山白還在上學，嬸兒，我還是……”
王嬸急道：“山白都上大學了，就你還當小孩子養，別說沒用的了，曉玲啊是個好姑娘，你可別錯過了！先處處看唄！”
“……”
夏山青還欲推辭，王嬸一拍大腿，先替他做了一步決定：“就這麽先說定了，你不處處怎麽知道呢？過兩天我讓她來店裏，你們年輕人聊聊就熟了！”
……
正式開始上課的第一個周末，也是梧城大學社團招新的時間，夏山白中午飯剛吃過就被其他幾人拽去操場了。
“山白，你就沒想去的？”已經轉了好幾圈，其他人都填了幾張表，夏山白卻看起來興致缺缺的樣子，方程看著自己手裏的一沓報名表，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是不是拿的太多了？”
夏山白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你多才多藝！”
其他兩人也跟著附和道：“多才多藝挺好！”
“多才多藝，多才多藝！”
“……”
“是嗎？”方程撓了撓腦袋，看著自己手裏的一沓報名表，不確定地說，“我怎麽感覺你們這麽陰陽怪氣？”
“是的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幾人笑笑鬧鬧，正打算離開，卻被一道聲音叫住。
“同學天文社了解一下嗎？”說話的是一個高個子男生，留著利落的短發，正拿著社團招新海報擋在他們面前。
“哦哦不用了學長。”方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紙，不好意思地笑笑，“已經太多了！”
“哎，方程，那麽多都是你的，小白還一張都沒填呢！”衛釗用胳膊肘碰了碰夏山白，示意他，“小白，咱專業課又不多，反正你閑著也是無聊，看看唄？”
前面的男生一聽，也笑著看向夏山白，“怎麽樣同學，了解一下？”
“我就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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