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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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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又各自移開,他把椅子後退了些,端起咖啡聞了一聞,蹙眉,放下。

“咱們做個交換如何?”胡瓊輕笑。

“哦?但不知胡董打算如何個交換法?”這個女人城府極深,他一時半會還搞不清這女人約他的動機。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袁醫生覺得這具身體可還合用?”胡瓊笑睨著他臉上一瞬間浮起的驚詫表情。

輕咳一聲,他隨即笑道:“胡董可當真會開玩笑。”

“是玩笑嗎?”胡瓊輕挑眉,亦笑:“我這人從不開玩笑。”

他眼底深處藏著幾分不安,臉色倒沒什麽異樣,微微扯了扯嘴角,揚手示意胡瓊接著說。

“只要你肯全了阿姨的心願,這事我絕不會向外界透露半個字。”

“阿姨?”他可不認識她的什麽阿姨。

“我媽叫胡琳萍,胡琳敏是我阿姨,恰恰午間的時候你有見過,袁醫生應該清楚我所指何事了。”

阿姨的心願只是想認回兒子,這個要求她完全可以成全。

“沒錯,我們姐弟倆可以說是阿姨養大的,所以,知恩得圖報,這是做人的根本。”

“你明知我不是表哥。”

“就因為你不是,所以我才找你幫忙。”

看著胡瓊,眼睛裏她的笑容變得嫵媚,那一彎露珠似的笑容格外淡定平和,他挺直了脊梁,亦笑:“可我要是不幫這個忙呢?”

“你會的。”

“哦?胡董還真是自信。”

他的視線朝胡瓊掃過去,在她身上略略停了一停,他淡淡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

“自信談不上,我這人喜歡賭,我就賭明天的各大報紙刊物頭版頭條一定會是‘表哥車禍魂歸極樂,表弟弄權借屍還魂’,相信屆時一定熱鬧非常,這可絕對稱得上是條爆炸性新聞。”

拿起煙盒,右手無名指輕輕一彈,取了一根拈在指間,對面,有簇火苗伸了過來,他稍作猶豫,燃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圈青煙,單手支額,一雙電眼似笑非笑斜瞟了眼胡瓊,繼而笑了出來。

“嗯?”

“她要是知道你騙了她,你可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頂多是我辦事不力,誰讓真正的雷緒死了呢?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這麽和你說吧,安然之所以能夠重建‘銘彥’,有一半功勞在我。”

原來她以為表哥死了!呵呵,她還真是會臆想。她的這個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因為表哥非但沒死,只要表哥沖破符咒,表哥便可馬上回歸本體,有表哥在,‘天元’就不會垮。

端起一旁的咖啡微微啜了一口,胡瓊笑道:“袁醫生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他沒有正面回答胡瓊的問題,狠狠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驟然拍向桌子,傾身看著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希望你說話算話。”

“當然,我向來言出必行。”

這事總算是談攏了,胡瓊的眼睛亮了一下,銳利的視線在他冷傲背影停留又移開,興味的眼神摻雜著幾分漫不經心,補充道:“只要你那邊不出紕漏,我這邊自是守口如瓶,我以我的人格擔保。”舉杯,兩只杯子輕碰,一張嬌艷的臉此刻笑靨如花。

閉上眼睛,再睜開,似是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心,他緊抿了唇,只聽見他清冷的聲音低低說,“但願如此。”

“有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胡瓊怔了一下,手指輕輕叩著桌子,長睫毛下一排淺淺的陰影,眼裏一抹精光盤旋,“請說。”

“你最好不要打‘天元’的主意。”

“你放心,目前我對‘天元’沒興趣,不過,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心血來潮突然就改了主意也不一定。”女人眼睛有著一抹促狹,她瞇起眼睛看他,狹長鳳眸像狐貍一般,媚媚的含著一汪春水隨時能將人溺斃。

這個女人胃口還真不小,也不怕噎死她!

“袁醫生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可一並說來聽聽,今兒難得高興,我不知道過了今兒我能否有這等好心情再肯聆聽。”

“你恨雷家。”

自打這個女人在B市站穩腳跟,雷家的大小麻煩就不曾間斷,他可不敢保證雷家的敗落和這個女人沒有直接關系,說不準幕後操縱這一切的人就是這個女人!

表哥的那起車禍,分明就是有人事先預謀好的,司機趙元又是死無對證,很明顯的一起謀殺卻被當做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處理。

“呵呵......”胡瓊沒有正面回答,她笑的隱晦,“袁醫生這話說的可有些不大中聽了,我恨雷家做什麽?往日無怨舊日無仇的,要是因為阿姨,袁醫生恐多慮了,阿姨這些年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她說的話半真半假,又豈會盡數當真,連警察都說我媽當年是死於意外,誰又敢說不是呢,我說的可對?袁醫生。”

“可畢竟你父親......或許真是我想多了,你就當我方才沒說過好了。”

“我不會放在心上,我現在只在乎阿姨,還得多多拜托袁醫生。”她不能不考慮到阿姨的感受,阿姨含辛茹苦養大她們姐弟倆,阿姨就等同她們的母親,叫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只要你守諾,這是自然。”

現下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替表哥守樁天元’,再設法為表嫂脫罪,還有就是希望陸子鳴早些回來,這樣殫精竭慮的日子他真的受夠了。

手機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胡瓊接起電話,眉頭皺了皺,又瞟了他一眼,神情細微的變化觀了一下,然後肅著臉說,“我馬上過來和你會合。”

“看來你得隨我走一遭了。”胡瓊起身就給外面走。

不明白發生何事,他小心刺探:“你是想提前履行協議?”

“有問題?”

“沒有。”

“那就從現在開始吧,雷總。”

“隨時奉陪。”

他取了車子,胡瓊直接鉆進副駕駛座,說:“阿姨去探視你前妻,哦,準確點說應該是你表嫂,誰知道遇上了前來探視女兒的錢牧茵,你知道我阿姨和錢牧茵之間的恩怨的,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雙方起了摩擦,所幸是在警局,要不然麻煩大了去。”

不是說錢牧茵和女兒早在十多年前就決裂了,難道此言非虛?

他甚至能想象兩個女人鬥雞一樣的紛亂場面,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緊了一緊,腳踩油門,車子像是離弦之箭一般飛了出去,胡瓊猛不防,頭撞在了靠背上,她皺起了眉:“嗳,你穩當些,趕著去投胎怎的!”

他巴不得馬上就去投胎,也好將身體還給表哥,他也不用在內疚。

一路無話,兩人各有心思,待趕到警局的時候,程昱已經控制了局勢,丈夫夏立仁正和程昱說著什麽,看見她的到來,夏立仁結束了談話向她迎了上來。

“你們怎會一起來?”

“哦,路上碰到的,我車子拋錨就搭了雷總順風車。”胡瓊隨口扯了一個謊。

這女人扯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掃了一圈,眉皺的更深,似乎能來的都來了,這地方什麽時候還成了聚會的所在?

沈安然還在安撫著母親胡琳敏,傅蕾正小心翼翼寬慰著小嬸錢牧茵,而該事件的女主角傅歆辰亦如之前幾天始終保持緘默,在她的身邊,坐著弟弟胡京。

見到姐姐胡瓊,胡京表現的和以往有些不同,他非但沒有主動問候,反而將臉別向一邊,顯然還在生氣。

“胡總這時候不在公司......”

“董事長蒞臨,身為下屬理應前往陪同。”胡京不卑不亢還擊,他坐著沒動。

“阿京——”

弟弟從不曾頂撞過自己,可是接連兩天都在故意針對她。

胡瓊承認在雷家的事情上,她做的過分了,只因她是真的恨雷家,恨雷建國,恨袁枚,是他們害得她家破人亡成了孤兒,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發誓,她一定會回來,她會將雷家連根拔起以告父母的在天之靈。

對於覆仇,弟弟胡京基本上是不讚同的,甚至多番勸她放棄,說什麽冤冤相報何時了,可她就是忘不掉,父親是睜著眼睛離開的,母親亦是,這麽多年,她一直活在父親母親死亡的陰影裏走不出來,她策劃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弟弟這時候卻要她收手,是她小看了這個女人對弟弟的影響力,為了這個女人,弟弟公然和她反目,她不允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死!

擋她路者,她絕不會手軟!

高跟鞋踱了過來,沈安然讓向一邊,胡瓊在胡琳敏身邊坐下,瞅見胡琳敏手遮住的半張臉,胡瓊不由得倒吸口涼氣,怒道:“阿姨,是誰傷了您?”

瞧著胡琳敏臉上紅白相間的清晰掌印,胡瓊立時紅了眼睛,一雙鳳眸裏燃著一簇洶洶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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