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54

關燈
深冬時節, 又算得上是新年,就算是上午溫度也十分低。沈釋粵裹著一個大棉襖,在沈淮澤身邊忙了好幾圈, 終於在醫生示意沈淮澤除了皮外傷, 什麽事都沒有的時候才匆匆的回了公司。

“真的什麽事都沒有嗎?”急切的確認了好幾遍,許容攥著沙發的手愈加發白。

沈淮澤出事的消息, 她在看電視跨年的時候就知道了,一時間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但是沈釋遠絲毫不擔心的樣子更是讓她心生忐忑, 她的腦海是劃過無數念頭, 最深刻的竟然是想沖到沈淮澤面前對他道歉,好好地、認真的道一次歉。

沈釋遠新年第一天起來發現許容眼眶下的一圈青紫,明顯就是擔心的一整晚沒睡, 對著許容強硬起來的心也軟了一點。沈淮澤是他的兒子,看到新聞時他第一反應也是慌張不安,幸好周曉曉第一時間給他撥打了電話,告知他沈淮澤身體詳情, 因而他才能放下心來。

他不去醫院探望不過是因為他相信沈釋粵的能力,他把兒子丟給沈釋粵那麽多年,盡管這個弟弟看起來很不著調, 但沈釋遠依舊是相信他的。

看著身旁這個從自己一清醒時便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女人以及她臉上小心翼翼的表情,沈釋遠將她摟進懷裏,拍著背輕聲安撫了一番並將她帶到了沈釋粵的公司。

說來這還是許容第一次來沈釋粵的公司,但她此刻完全沒有和沈釋遠的弟弟交流感情的想法。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自己受了傷的兒子。

說起來, 就算許容是自私的女人,但是這麽多年來她早就悔悟了。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她在家裏在電視上看著現場直播的時候,只差沒急得昏倒過去。

沈淮澤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懷胎十月帶滿了她期待所生下的孩子。她不敢去想如果沈淮澤發生了什麽意外,她會怎麽樣。

沈釋粵沒有像他二哥一樣表現出對許容深深的厭惡,但是面無表情的臉和毫無波動的聲線也可以看出他的不喜。

他看在沈釋遠的面子上對許容的問題一字一句的簡單作答,結果這個女人問了一遍又一遍,沈釋粵的耐心除了面對易晗時很好之外,對著別人都是沒有的。

即使明知道許容是關心他這個侄子,但是沈釋粵已經不悅的蹙起眉,下一秒就像是要趕人了一般。

許容並不是會看臉色的人,更何況這個時候她也沒有看臉色的心思,於是她的口中還是念念有詞。

在沈釋粵要打斷許容之前,沈釋遠先吼住了他。

“沈釋粵!”

嚴厲又不帶感情的連名帶姓的叫法是沈釋粵最怕的,為了防止他長歪,大哥對他從小就不講情面,每次這樣全名喊住他,都是沈釋粵最虛的時候,免不了被一頓罵。

不只是沈釋粵,連著許容也跟著顫抖了一下,她怯怯地看向沈釋遠,像是在詢問他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沈釋遠隨意的將手攬在許容腰上對沈釋粵說道:“我和你大嫂今天去覆婚,淮澤在哪個醫院,我先去告訴他一聲。”

沈釋遠這一句話,驚的沈釋粵嘴巴張的都可以吃一個雞蛋下去了,但好歹是在生意場上縱橫了這麽多年的男人,他哪裏聽不出沈釋遠純粹就是示意他對許容客氣一點。

沈釋粵嗤笑一聲:“沈淮澤在哪個醫院你不知道難道大嫂還不知道?要覆婚趕緊去,別在我這浪費時間,難道還缺我一聲恭喜了?”

他實在不懂老大的心思,前些天還明顯感覺到老大並沒有將這個女人放在心上,怎麽年歷上翻了一頁,沈淮澤受了個傷老大就想著覆婚了。

簡直莫名其妙,這個假惺惺的女人不知道有什麽好!

沈釋遠也不想再在自家弟弟這個辦公室待下去,他剛剛那句覆婚的話也完全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現在一說出口,竟然覺得自己沒有絲毫後悔的心思。

他牽起還處於震驚之中沒有回過神的許容,直接出了沈釋粵的辦公室,回到了車上許容還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可能是對於自己這句太過直接的話就這樣貿然說出口,沈釋遠也不太好意思,他狀似鎮定實則非常忐忑的問:“不願意嗎?”

許容強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麽多年來,她頭一次大著膽子像自己年輕時那樣撲進沈釋遠的懷抱裏:“謝謝你…對不起…”

她斷斷續續念來念去的也只有這兩句話,沈釋遠笑了一聲,像早晨時那樣去拍她的背:“容容,都過去了。”

許容再次淚目,從兩人離婚後她再也沒有聽過沈釋遠這樣叫她。

~~

病房內,沈淮澤和紀潤音早中飯正吃到一半,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甜甜蜜蜜的,突然間沈釋遠帶著許容就走了進來。

沈淮澤的頭還在蹭著紀潤音的小手撒嬌,兩個人的膚色白如玉,重新換上的又是淡藍色的病服,寡淡的顏色穿在兩個人身上更顯得五官精致,令人賞心悅目。

兩個長輩一走進來,沈淮澤眉宇之間的黏膩就換成了平常人面對父母時的樣子,絲毫不見他有一絲尷尬的感覺,倒是紀潤音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連忙低下頭,不多看沈淮澤父母一眼。

“爸,媽。”見紀潤音害羞的樣子,沈淮澤將餐盤移向一邊,沈聲叫兩個人。

他這一叫,倒是又給了許容一個驚喜,連沈釋遠都感到驚奇。

許容聲音發著抖的應了一聲,又開始垂淚。她有多久沒聽到沈淮澤這樣喊她了,她曾以為有生之年再也沒有機會了,卻沒有想到能這麽快的就聽到。

此刻的沈淮澤滿腦子都是上一世的記憶,雖然知道這一世和許容的瓜葛但也看出了這一世沈淮澤心裏對母親的渴望,再一看,這父母間的氣氛明顯變好了,他沒時間去找不痛快。他做事一向是幹凈利落的。與其慢慢耗下去,不如直接自己開個頭。

但頭也不能白低。

“昨天晚上受傷之後,我想了很多事,再加上今天小潤跟我說了許多,我過去是不懂事了一些。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相處吧。”

明明是自己瞬間做的決定,沈淮澤卻偏偏將功勞安在紀潤音身上。在記憶覆蘇後,沈淮澤看到許容心裏倒是真的平靜了。

像紀潤音一樣,他也沒怎麽體會過父愛母愛,沒有得到過太多,所以要求也不多。上一世,所有的人都說皇上皇後寵他。可是,連皇上皇後可能都分不清楚他們在寵的到底是誰。

他的父皇母後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也是最自私的人。

自己這一世,家境比上一世簡單的多,比起上一世也幸福的多。沈淮澤沒有什麽不滿意的,相反他知足的很。

父母兩人的恩怨就該讓父母自己去解決,他和自己的小姑娘和和美美的就很好。

所以沈淮澤這番說辭在一方面是想將紀潤音在自己父母面前的好感度再刷一遍;另一方面,也是防止父母因為自己是救紀潤音而受傷的事情去遷怒她。

一開始,沈釋遠也是不相信兒子能一瞬間就原諒許容,但想著剛進來兒子和紀潤音的相處。在紀潤音的調和之下,以及兒子對紀潤音的寶貝程度,或許沈淮澤確實放下了心結。沈釋遠也不再疑惑,他朝著紀潤音點點頭,許容則直接感激的看向她。

紀潤音一個頭被看的兩個大,也只能回兩個長輩一個招牌假笑。沈淮澤覺得這樣的紀潤音很有意思,也跟著笑了起來。

四個人再一次同室而坐,倒是比上一次自在的多。

沈淮澤盤腿坐在床上,身上搭著一個棉被。許容仔細看了他好幾遍,確認他是真的無事之後才放下心來。

“這麽大的晚會,現場怎麽會出現問題?”

聊來聊去,終於聊到了跨年晚會上。沈釋遠疑惑的問向沈淮澤,一旁的許容和紀潤音沒有插話,安安靜靜的聊著其他的東西。

但紀潤音明顯的心不在焉,一聽到沈釋遠問這個問題,手就開始在沈淮澤身旁的被子上敲,一下又一下,沈淮澤不動聲色的牽起了她的小手,揉了揉揉,然後對沈釋遠說:

“我也不清楚,但是上臺前,我以前合作過的一個藝人提醒我要小心。”

在場的三個人聽到這話,意外的擡起頭,紀潤音眨了眨眼睛,她沒想到許迎南還會為他們著想。

沈釋遠再次問:“藝人?誰?”

“許迎南。”沈淮澤指指一旁的橘子,示意紀潤音剝給自己吃,在紀潤音轉身過去拿的時候,沈淮澤又說:“我已經和小叔說了,他會查清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