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055

關燈
冬日的晚上, 路邊街燈早早的亮起,光線透過行道樹投下了陰影。冷風蕭瑟刺骨,吹拂在正在對戲的兩個人身上, 直凍得人渾身打顫。

“沈影帝, 喝杯咖啡暖暖胃?”南溪端著一杯熱咖啡遞了過來。

“謝謝,但是我沒有喝這個的習慣。”沈淮澤搓搓自己冰涼的雙手拒絕了她。

“端著暖手也好。”

見南溪堅持, 沈淮澤想了想也沒再拒絕。兩個人站在交叉路口旁邊,劇組正在收工, 南溪擡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沈影帝。”她淡淡的開口說話, “沈釋粵談戀愛了是吧?”

沈淮澤停頓了一下, 看著安靜站在自己身旁的南溪,後退了兩步,她唇角的弧線似笑非笑, 卷發柔柔地披散下來,別在耳側,露出了凍的通紅的耳郭。昏暗色調的路燈照射在南溪的臉上,卻顯得她眉眼更加精致好看, 只是白皙的臉龐上沒有血色。

我見猶憐。

當然,除了沈淮澤之外。

沈淮澤下巴微擡,伸出食指指指自己的保姆車, 開口說話:“你知道現在坐在我車裏的是誰嗎?”

南溪動作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眼神裏很是黯然:“紀潤音和她經紀人。”

“那你知道小潤的經紀人是什麽身份嗎?”

這下,南溪懵了,她默默的搖了搖頭。沈淮澤輕輕的笑了一聲:“我的小嬸嬸。”

南溪偏著腦袋, 像是在思考他的話是什麽意思,隨後也跟著笑了出來。

“挺好的。”

躊躇之間,南溪對著空氣輕嘆了一聲。想想,這一聲像是在緬懷,又像是松了一口氣。她將沈淮澤當做可以聽故事的人,慢慢地說話。

“你知道吧?沈釋粵那個狗東西特別喜歡撩人,我就從一開始等啊等,等他來撩我,然後我就在想,我一定會讓他停留在我這裏,從此再也看不見別人。”

正如南溪外表所表現出來的異樣,放到平時絕對沒有人相信她會爆粗口,沈淮澤挑挑眉,最終轉了轉咖啡杯,沒有多吭聲。

南溪穿的有點單薄,偏偏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她邊說邊笑,對著沈淮澤喊了一聲。

“餵!你知不知道我爸叫什麽名字?”

沈淮澤:“……”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爸。

他無語的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苦的直皺眉。

“顧益輝,市長是我爸,我和我媽媽姓。你叫沈釋粵給我小心點,小心我以後懟死他。狗東西太欺負人了。”

沈淮澤不想分辨她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這是沈釋粵惹出的風流債,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不過沈淮澤,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出現在大屏幕內了,竟然還是和你搭戲,有始有終,就是這樣吧?”

當年她出道後拍的第一部戲搭檔就是沈淮澤。

沈淮澤不知道一個女明星或者說市長家的千金可以這麽無聊,硬是拉著他嘮了這麽長時間的嗑,還一直津津有味的。

對於南溪要退出娛樂圈的消息,他並沒有太過意外,畢竟連他自己也早就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今天過後,《香橙》就要徹底殺青。沈淮澤對同事般相處的南溪沒什麽看法,很不理解她找自己說話的原因,終於問出口:“南小姐,我好像和你並不是很熟。”

南溪好像沒有聽到沈淮澤的抗議與疏遠,微笑著將她自己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有沒有想過退出娛樂圈?要不要跟著我幹?”

沈淮澤:“???”

女人的話題都跳的這麽快的嗎?前一秒還悲憫春秋,下一秒就可以談人生大事了?

面無表情慣了的影帝,也不願意說什麽場面話,直接說了一句:“沒興趣。”

南溪笑了一聲,直直地望向沈淮澤:“你們沈家男人是不是都有個豬腦子啊?”

沈淮澤:“…跟你有什麽關系?”

南溪有條不紊的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一字一句的說道:“跟我幹不會虧的。”

“幹什麽?”沈淮澤隨口一問。

“反正不是幹你。”南溪也隨口一答。

沈淮澤:“……”

???

說好的說正事,你在亂開什麽車???

感受到沈淮澤盯著自己的目光有點不善了,南溪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終於認真說:“捧紅你女朋友做不做啊?”

沈淮澤心頭閃過一絲懊惱,似乎在譴責自己跟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扯了那麽長時間,但是語氣卻是波瀾不驚的接道:“我的女朋友還是我自己操心比較好。”

南溪嘴唇抖了抖,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怒氣,嘴角掛起一絲嘲諷:“你這個一直以為吃香喝辣的大少爺認真琢磨過這個圈子嗎?你自己來,你怎麽來?”

看著南溪這個模樣,沈淮澤心情好了一點:“為什麽想捧我的女朋友?”

“因為我喜歡她呀,和你差不多的喜歡。”

沈淮澤:“……”

好一個直白脫俗不做作的理由,那你知道她在她的記仇小本子上寫了你多少壞話麽?科科。

臘八節。

紀潤音的小公寓中被龍鳳喜燭燃的燈火通明,粉白色的墻壁上被貼上了數不清楚的大紅色蝴蝶,地上也鋪滿了火紅的玫瑰花瓣。

沈淮澤牽著紀潤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進來,一看這滿室的紅,紀潤音的臉也像被火燒起來了一樣,她捂住自己的臉,遮住自己的笑意。

沈淮澤想幹什麽?

紀潤音心裏這樣想著,但是面上依舊不怎麽表現出來。她只覺得一顆心激動的要跳出來,咬咬唇,停住了腳步,不再動作。

生怕有哪一步惹得紀潤音不高興,沈淮澤連忙跟著她一起停了下來,他戳戳紀潤音的手,再小心的包進自己的掌心裏。

“上一世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臘八節,那次你九歲,你在你家的莊子裏,我跟著你足足的跟了兩個時辰。你像個小蝴蝶似得跑來跑去,當時我就真想將你藏在我心裏,只準我一個人看。”

沈淮澤越說,越往紀潤音身邊靠,今天的她穿著一條紅色的針織裙,因為衣服寬松,看著並不明顯,但身下一雙長腿,筆直醒目。沈淮澤呼吸重了好幾分,像是有點緊張的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卻在紀潤音放松過後,大手一扯,將小姑娘拉進了自己懷裏。

一撞進他的結實胸膛之中,紀潤音覺得全身都在發燙,他身上也熱,小姑娘一羞,只好跟著往他懷裏鉆,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臉。

沈淮澤大笑,笨拙的親了一口紀潤音的手背:“潤寶,你哪裏都好看。快把臉露出來給我瞧一瞧。”

紀潤音不理他,也不說話。終究還是松開了自己的雙手。

沈淮澤吞吞口水,目光在她柔美的臉龐和顫抖的睫毛上逡巡,最終落在她深紅的嘴唇之上,今天紀潤音化了妝的。

他啞著聲音說:“這一世,我遇見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一身紅,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紀潤音想問他,明明是一片黑你怎麽看到的我?還有我為什麽沒有看到你?

但是她又怕自己這樣說,沈淮澤會說自己眼睛裏沒有他。她郁悶的抓著自己的裙子,感覺到他在靠近,一擡頭,沈淮澤的唇已經貼了上來。

“不準親!先說話!”沈淮澤有力的胳膊緊緊的圈住她,紀潤音實在喘不了氣,連忙偏開了頭,沈淮澤的吻落在她脖頸之間。她目露茫然的看著沈淮澤:“別……別親。”

“好。”沈淮澤嘴上這樣說,卻再次令人猝不及防,他輕輕松松的像舉重一樣,將紀潤音舉起,然後又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而他坐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的頭發。

紀潤音心頭微微一動,氣的臉都紅了,又莫名的感到緊張。她的面頰隱隱發燙,心不在焉的抓著沈淮澤風衣的袖子。她使勁想要故意鎮壓一下沈淮澤,結果不可避免的蹭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頓時感覺十分明顯,她連忙想再次伸手遮住自己的臉,誰料沈淮澤拉下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口中,一口一口的輕咬,令人發癢。

她對上沈淮澤俊美的臉,他一臉鎮定的看著她像什麽事都沒有似得。紀潤音抽回自己的手指,不給他咬。

沈淮澤知道分寸,不做太過,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摩擦紀潤音發燙的臉蛋。低聲道:“那個時候,如果知道你就是我的潤寶,我就應該當場拉著你去見爺爺。”

沈淮澤說到自己的爺爺,紀潤音就想起了第一次去沈家時的老人沈常平。突然發現來這個世界已經那麽久了,但是她卻一直將這個只見過一面的老人深深的記在自己心底。

她楞了楞,說:“我覺得爺爺很像上一世的皇爺爺。”

沈淮澤聽她這樣說,眼睛裏露出笑意,伸手擡起小姑娘的下巴,又輕飄飄的印上一個吻:“還記得我們家宴會的規矩嗎?”

紀潤音睜著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她又茫然的搖搖頭。

“我奶奶在世的時候最煩女孩子濃妝艷抹的了,每次看到濃妝艷抹的女孩子都要和爺爺說一頓。因而後來奶奶過世之後,爺爺也跟著看不慣了。”

沈淮澤將自己的手腕攥在自己的手掌之中,低聲說道。

紀潤音微微一滯,她沒想到沈家這個宴會的規矩竟然藏著一個老爺子對自己過世妻子的深情。她沈默了一瞬,又問:“那不準別人暴露沈家的消息呢?”

“因為老爺子希望我們不要麻煩別人,也不被別人麻煩。”

沈家財大勢大,如果幾個兒子都暴露出去,並不是什麽好事。沈淮澤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因而一直這樣瞞著外界。

紀潤音看著他,朝他更靠近了一點,頭靠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沈淮澤伸出一只手圈住她的肩膀,聽見小姑娘說:“要不我們去見見爺爺吧?”

沈淮澤攬緊了她,貼著她的臉,輕聲道:“好啊,等你今年參加完影劇盛典,我就帶著你去和老爺子一起過年。”

一起過年。

紀潤音聽著這四個字,鼻子一酸,上一世五年夫妻,他們從來沒有一起過年過。

前兩年他帶著她去皇宮參加宴會,太多規矩要守,吃個飯都心驚膽戰。後三年的年關,他則直接在戰場之上,而她深居王府之中,不會出門。

她伸手反抱住沈淮澤的腰,用力的點點頭道:“好,一起過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