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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又放緩了語氣,輕柔的聲音在言午耳邊響起,透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別太緊張,我並不怪你,只是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你有了解過自己的性向嗎?”

誰知道言午大手一揮,竟然說:“不在乎,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店主:……

跟家長討論感情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言午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想明明都修真了,為什麽還要談情說愛搞那麽麻煩。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不多看些X點的玄幻修真呢?”店主竟然也對小說網站有所了解。

言午的臉色頓時變了,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語調怪異地回覆了一句。

“誰要看幾百萬字一輩子跟作者比命長的文誰就自己去看吧——”

店主放棄了,小孩的思想教育工作真的是任重而道遠,不過這樣也好,不被世俗雜念纏身,或許能在修煉上進益更快。

言午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欠妥,還是跟店主認了個錯。

“對不起,你介意的話我以後盡量給你推無cp的文。”

就聽到店主嘆了口氣,認真地看著他。

“沒關系,我只是想說,其實你遇到什麽事,沒必要全都一個人憋在心裏,我看起來也沒那麽不好說話吧?”

又聽見他話音一轉,說了一句:“而且,我們不是朋友嗎?”

突然的煽情讓言午有些楞神,鬼使神差地,他問了一句。

“店主,你以前,有老婆嗎?”

店主沒想到言午會問這個問題,大概是回憶了一會,最後告訴他:“有。”

但言午不按常理出牌,他竟然問:“有幾個?”

假如唯安在這裏一定會覺得他倆想到一塊去了,店主這樣的,只有一個老婆他們是不會信的。

店主這次是真的覺得言午的思想不太健康,他開始給言午上心理輔導課,講的是如何樹立正確的戀愛觀,言午聽得懷疑人生,終於挨到這堂課結束,他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沖出了店主的房間。

管他有幾個老婆,他再也不問了!

到了飯點,伯爵還沒回來,雖然是別人的私事,言午還是有些擔心,他們一起出來旅游,現在把人弄丟了可不好交代。

盡管這麽想著,言午卻毫無心理負擔地拉上了店主一起泡溫泉,完全沒有要去冰川找伯爵的意思。

開玩笑,元嬰想把自己賣給大乘,他也攔不住啊。

這家酒店提供的是室內溫泉,甚至還有直接的溫泉套房,空間很大,臥房與溫泉池之間用竹簾隔開,設計巧妙地平衡了古典與奢華的特色,營造出一種浪漫的氛圍。

這裏感受不到太多自然風光,卻完美地保護了旅客的隱私,溫泉房內提供各種自助服務,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享受獨有的寧靜時光。

將整個身子都浸入水中,感受著升騰的熱氣,言午很滿意,他靠在一旁的石壁上,隔著一層迷蒙的水霧看著不遠處的店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於是他開口道。

“你想喝酒嗎?”

店主回過頭來,發現言午換回了原本的一頭長發,任性地讓頭發全部垂進了水中,知道攔不住,他就給言午挑了一瓶度數不算高的,將酒杯遞給了他。

言午卻將酒杯往他那邊一推,隨意地一撩頭發,露出一個邪肆的笑,說:“你陪我喝。”

店主沒說話,真的把那杯酒全喝了,就往石壁上一靠,垂眸看著手中的空酒杯,不知在想什麽。

“你知道嗎,我心目中的大乘,就像一位無所不能的君王,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言午喝了一杯酒,又繼續說道。

“他不會在溫泉裏陪一個小輩喝酒。”

店主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說:“中二是病。”

言午沒聽見一樣,還在自說自話。

“你給我的感覺,很割裂,好像你本來不是這樣的。”

“那我該是什麽樣?”店主被他的話勾起了些許興趣。

言午說一句話就喝一杯酒,他想了一會,又加了一杯,才說道。

“你不該對陌生人這麽縱容。”

店主這次是真笑了,他忽然伸手攥住言午的手腕,將他的酒杯拿了過來,言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酒瓶連著酒杯一起消失了。

“你就沒有想過,我可能只是對你比較特殊。”

“不過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以後也可以對你不那麽縱容。”

言午現在無比悔恨,他在想他最近是不是哪裏得罪店主了,這人變臉怎麽能這麽快。

少了美酒,他頓時覺得溫泉也沒什麽意思了,就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這時,一道藍光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那光芒有靈性似的,穿透了朦朧的霧氣,竟然朝著言午這邊飛來,他習慣性地伸出手,那道光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

熒光逐漸散去,言午才看清,他指尖站了一只小巧的冰鳥,通體由寒冰雕刻而成,渾身的紋路無比逼真,一看就是老板的手筆。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鳥身呈半透明狀,內裏竟然是中空的,好像裝著什麽東西。

他不敢妄動,只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店主。

“我曾經聽說過冰鳥,這是一種罕見的傳音方式,你將雙手都放上去試試。”

言午聽話地將另一只手也附到了冰鳥身上,只見鳥身瞬間開始消融,那融化後的瑩藍色水珠卻並未從指縫中滴落下來,而是緩緩地升到了空中,逐漸組成了一串奇怪的字符,像是放了一場小型煙花。

很漂亮,但言午看不懂。

“署名是喬布斯,應該是老板的姓,他說伯爵在他那裏,讓你不要擔心。”

言午一時不知道到底該先吐槽喬布斯還是吐槽這句話,心想,算了吧一起擺爛吧,他不想管了。

他忽然感覺頭有些暈,面前的場景晃動起來,他一時沒站穩,竟然倒了下去。

昏迷前,言午想起來,不應該啊,他不是千杯不醉嗎?

作者有話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經常在想,我到底在寫什麽?

最新評論:

-完——

33、原點

在雕冰,不去;

那之後一連好幾天,他們都沒再見到伯爵,少了一個人,旅游活動就簡單多了。

言午不喜歡極限運動,店主就陪他把鎮上的各色美食全部掃蕩了一遍,唯一的變化大概是,他再也不準言午喝酒。

一開始,言午總是覺得這裏的氛圍很古怪。

鎮上的店鋪開門時間很晚,到了下午四五點又關門了,生活節奏出奇地慢。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多,但無論是旅客還是當地居民,臉上都洋溢著平和而幸福的笑容。

小鎮的人熱情又不失禮節,對待外來游客就如同自家人一般親切。

這裏每晚都會舉辦不同風格的慶祝活動,大家不限年齡不分國籍地齊聚在一起,好不熱鬧。

這一切太過和諧,和諧得甚至有些不真切,言午不禁去想,這世上真的能有這樣簡單快樂的地方嗎?

但到後來,他什麽也想不起來了,走在小鎮的街道上,就會逐漸被喜慶的氣氛感染,跟著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他想起一個古早的比喻,就好像心突然年輕了十歲。

言午忽然仰起頭去看店主,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神色平淡,整個人透露出一種疏離的氣質來,在這座小鎮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幾百歲減去十年,還是幾百歲。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對方離自己很遠,所以他伸手抓住了店主的袖子,店主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來。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甜品攤子,店主以為是要他過去買,點點頭卻見言午立刻松開了手,自己跑向了那邊,跟攤主一頓比劃後拿到了兩份甜品,還很高興地沖他揮了揮手。

店主不太明白,就看到小孩突然改變了原本的行動軌跡,開始逛起鎮上的特色飾品店,還買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其實想勸言午少買點,景區的東西貴了不說,買回去也沒什麽用,但架不住對方高興,他還得幫著言午挑東西。

言午今天收獲頗豐,回酒店的路上他們路過一家正要打烊的店,言午張望了一會,突然將手裏的大包小包都塞給了店主,自己趕在打烊前敲開了那家店的門。

店主站在門口拎著包,沒有跟他一起進去,他擡頭掃了一眼店鋪的名稱,竟然是一家花店。

沒一會,言午捧著一束花出來了,看樣子還十分滿意,店主開始懷疑,言午是不是什麽時候交到了女朋友,就看到言午跑過來,把花塞到了他的懷裏。

那是一束包裝精美的黃薔薇,層層疊疊的黃白色花瓣嬌艷欲滴,紮花的絲帶用上了浪漫的紫,襯得其中的綠葉也高貴起來。

他一楞,就聽到言午緊接著開口。

“你好像很喜歡薔薇花,我正好看到就買了,你幫了我這麽多也沒什麽好送給你的,這些你都收下吧。”

夕陽下,言午看到店主的神色有些異樣,他又補充道。

“你別誤會,我查過了,黃薔薇的花語是永恒的微笑,我送給你只是希望你能永遠開心!”

最後,店主還是收下了言午送的花和一堆小玩意,他們回到酒店,發現伯爵不知什麽時候也回來了,他手中還捧了一只小巧的冰鳥。

狹路相逢,還是言午先發制人。

“關系不一般啊,才回來就給你發傳音。”

伯爵聞言看向他倆,頓時被店主手中的花閃瞎了眼,還是要裝作眼瞎。

“是就好了,老板把我趕回來了,他就給了我一只冰鳥,說有事傳音,但這玩意是一次性的,這不就是說讓我再也別找他。”伯爵一副受傷的表情。

“你不會真喜歡上人家了吧?感情要謹慎啊兄弟。”言午覺得伯爵有點可憐。

“我不知道,我感覺自己以前應該見過他,但他不承認,可我就是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從看到他第一眼開始。”

伯爵難得用這麽正經的語氣說話,言午聽後只搖了搖頭,覺得他病得更重了,店主的聲音卻在一旁響起。

“冰鳥傳音的原理很簡單,只要學會雕冰再施以簡單的法術就能自行運作,他願意送你一只原始冰鳥,或許並不是為了讓你用它傳音這麽簡單。”

店主的提示已經非常明顯了,伯爵楞了片刻,眼神突然亮了起來,當即說了一連串謝謝,寶貝似地捧住冰鳥就沖回了房。

後面無論言午怎麽敲門,他都只會回一句話:“在雕冰,不去。”

愛情果然會蒙蔽人的雙眼。

回程的路上,言午和店主挨在一起,伯爵不知道一個人又去哪裏雕冰了,但願他還在飛機上。

言午閑得無聊,就開始跟店主聊起伯爵來。

“話說,伯爵能看哈利波特學魔法,是不是也跟我們一樣是看文修真?”他一直對這個很好奇。

“不算,他只是相信了那個世界觀,並不是在閱讀中修煉。”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店主看了一眼他疑惑的模樣,竟然開起了玩笑:“元嬰和大乘的區別。”

“我勸你少跟他接觸,過度了解他人的修煉體系可能會讓你對自己的道產生懷疑。”如果伯爵在這一定會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

言午幾不可聞地噢了一聲,又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新年你有什麽打算嗎?”

店主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言午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才想起,好像是快過年了。

“大概會跟之前一樣修煉看文,大年當天吃頓好的,也沒什麽別的想法了。”言午有些記不清楚他以往的年都是怎麽過的。

“要來我家麽,想吃什麽可以跟我說,我來做。”

言午沒想到店主連這都會,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是那座四合院嗎?你竟然還會做飯,太厲害了!”

店主笑笑說他想去哪裏都可以,到時候會過來接他。

兩人就這樣約定好了,言午頓時開始期待起過年來,下了飛機,這場旅途終於結束,他再次回到了家中。

這座小房子裏有他心愛的電腦、小說以及從小到大無數他珍視的東西。但此時此刻,這裏卻再也裝不下他躍動的心。

在這份心情下,他又有了許多想要去做的事,心中湧現出無法抑制的渴望,仿佛獲得了無限動力。

旅游就是這樣,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人生不一樣,它會因為這場夢迸發出熱愛與活力,讓人願意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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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4、合體

——如今已是一名大乘期修士——

在此之前,言午完全沒有想過合體是什麽,但這場旅途過後,他心中卻忽有所悟。

這是他第一次走出國門,走向世界,看到了無法想象的景色,也見到了不一樣的人。

他才明白,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眼光評判這個世界,因為自己的生活不夠光彩,就覺得入目所見皆是一片灰暗。

他的目光太狹隘,忽略了許多原本存在的美麗。

過去的一切已經無法改變,那麽今後呢?

言午在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他回過神來,卻突然間不太想修煉。

他翻開自己的手機相冊,這次旅行拍下的照片幾乎比他之前二十年拍的都要多,他開心地回顧了一遍,將他們都拷貝到了電腦上。

伯爵帶了攝像機,應該還整了不少,回頭問他要過來。

第一次出國旅游總要有點儀式感,他考慮了一會,竟然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不少當地的美食美景,還圈了他的幾位好朋友,沒放過正在實習的唯安,他悲催地在動態底下哭。

他的生活就從這一天開始改變了,他不再列修煉計劃,同朋友們的聯系變多了,幾乎每天都會跟店主聊天,會抽一兩個小時出門散步,還會在晚上有空的時候和唯安他們一起打游戲。

正常在家時,他會照常看文,卻不再用修為一目十行,而且只看自己感興趣的,文荒的時候就去研究法寶寫小說,生活簡單又充實。

就這樣過了不久,言午發現自己的修為還莫名其妙地提高了。

他想起好笑的事情,他第一次意外結丹時,認為那篇小甜文裏主角師弟的道很適合自己,看到他說,自己經商後心境忽然開闊,胸中郁結之氣消散,連帶著修為也漲的飛快,如今已是一名大乘期修士。

可不就是這樣嗎,言午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竟然讓當初的想法成了真。

大概是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跟朋友們知會了一聲,打算開始閉關突破。

店主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他的情況,卻沒囑咐他什麽,只讓言午把為合體準備的文發給他,就放手讓他專心突破去了。

言午這次只為突破準備了兩篇文,但他覺得,足夠了。

他看過的所有修真文當中,再沒有任何一篇能比這兩本更貼近合體的境界。

只是曾經,他一直以為自己的道心不適合這樣的立意,他眼中的大道是至高孤絕的,走到分神以後,他才明白,大道不該是高懸在頭頂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而是從九天雲海走下來,最終歸於人海。

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殊途同歸。

他呼出一口氣,心中徹底放空,這本書他買了實體,此時正放在他面前的書桌上,他還記得,這是他築基時二刷的那篇群像文,他依然很喜歡,封面是一副水墨畫,繪著山川林木,題名——《見江山》。

這樣大氣磅礴的文名,早已鮮有人能駕馭,但這一本書,當得起這個名字。

《見江山》言午讀過無數遍,故事情節他可以倒背如流,然而這次突破合體,他是帶著問題來的,看過這篇文以後,有一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只覺得似有深意卻始終不太明白。

主角在修煉後期無意間獲得了一位大能的修行劄記,其中記錄了不少劍訣感悟,在那一卷的末尾,他見到了自己修習的《見江山》,卻只有短短兩句話。

其中一句便是——「見江山,高峰當見不當攀」。

就像主角曾經遇到的那樣,他終於必須直面一個問題。

你修行的目的,就是突破嗎?

一開始,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一腔熱情在修煉;

逐漸地,他感受到修煉帶來的益處,開始期望自己的生活變好;

再後來,他意識到修為可以用來幫助他人,修真並不是一個人的路途。

如今,他又是因為什麽想修煉呢?

其實現在,言午想要修煉飛升的欲望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店主曾經告訴過他,分神以後他就能明白飛升的意義。

這個世界所謂的飛升,就是通往自己理想中的修真界,飛升的真正意義,說白了不過是爬完一座金字塔,再去爬下一座金字塔,這樣永無止盡的攀爬追求,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

他想起隔壁玄幻文中被人詬病已久的劇情,諸如殺妻證道、毀滅世界、吃人狂魔種種,被爽文套路堆徹成神的主角,最終失去了作為人的心智,只剩下久居高位的孤獨與厭倦。

有什麽意思呢?

天道本意不可捉摸,他或許從未讀懂過。

比起大道無情,他更願意相信大道唯我,不必去想那麽多,道修己身,修道,便是修你自己。

想到這裏,言午體內的道心瞬間活躍起來,他沒有去管自己的道心,而是想起了當初立道心的時候。

道心初成沒那麽覆雜,只需要一個大致的方向,他當時覺得生活就像牢籠,渴望掙脫出去,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空,所以他的道心是——自由。

現在他做到了,他已然分神,甚至算得上半步合體,他再也不會被俗世的框架限制,他可以去最想去的地方,見最想見到的人,他是自由的。

可他的道心依然停在了80%,系統告訴他,你並不自由。

這本來就是矛盾的,他需要找到修煉的目的,因而有所求,就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言午暈了,他沒辦法在一個死循環裏走出去,不如學學文中的主角,不懂就暫且放過,也沒到非要道心圓滿的時候。

一條路走不通,他決定換一條路。他看過太多故事,有風花雪月更有快意恩仇,說不羨慕是假的,那天店主問他有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性向,他騙了店主。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他覺得愛情不該用性向來定義,真正的愛,地位是至高無上的,就像全世界只此一張的SSR,不看性別不看吸引也不看緣分,只看運氣。

很巧,他一直都沒有這種東西,所以他幹脆說自己沒有那種欲望,他也不想跟家長討論這種哲學問題,

事實上,他在修煉的過程中,總是下意識地把文中的情感拋開了,好像談大道論感情是什麽羞恥的事情一樣,可人是有情感需求的,追求大道,為何不能談感情?

強者的孤獨就像一塊遮羞布,不過是想用強大的實力掩蓋自己沒有朋友的事實。

這句話如果放在以前,他會感覺有被侮辱到,但現在他早就不是一個人了,他自豪地想,我比孤獨的強者幸福一百倍。

他的修真之路上除了自己,還有他的朋友們,有沿途的風景,無論最後會通向哪裏,他都心甘情願。

正如文中說的那樣,攀一座險峰,遇見盛開的花樹,飄飛的雲霞,崩落的山石,萍水相逢的登山人,是這些讓你變得不一樣,而不是出現在山頂這個結果。

高峰當見不當攀。

恍然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有極光的夜晚,站在寒冷的山頂,他的掌心卻是溫熱的,心也是滾燙的。

眼前星光觸手可及,身邊友人近在咫尺。

倘若未來也能一直如此,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說:

嗚嗚沒有人猜我只好自己全部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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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5、指月

——兩個大乘建個宗門應該隨隨便便吧——

沈浸在這樣的情感當中,又不知過了多久。

言午回過神來,發覺自己離合體還有一線距離,但沒關系,他還有下一本書。

這本是他追了很久的連載,最近剛完結,不得不說,緣更文真的容易讓人心臟驟停,他文荒的那些年已經不能簡單用連載火葬場來形容了,好在總算是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文的設定並不覆雜,是無CP重生向,主角上輩子拼死救世卻為世人所負,重活一次,他再不想為九天之上無謂的爭鬥而一生奔忙,只想做個普通人閑時養花弄草好不快活,逍遙一世。

然事與願違,亂世中更無人能獨善其身,他終將走向與前世截然不同卻意想不到的路。

命數這種東西沒人說得準,曾經的敵人來世卻能成為至交好友,昨日的友人也能在一夜之間反目,各奔東西。

一曲終了,道盡人生百態,方知紅塵無常。

這本不該是合體的意境。

但言午冥冥之中就是能感覺到,他所尋找的東西,就在這裏。

合體顧名思義,其中必然有一道關竅是身識合一,類比一下劍修的人劍合一,便是要做到身心一體,心無旁騖。

他看《見江山》時感觸頗多,雜念也多,因而盡管他心境開闊,卻仍舊不能邁入合體。

他修道的信念不如以往那麽堅定,再好的劍,一旦沾了情誼,都會變慢。

不過道理聽聽就夠了,他也不要修那勞什子的太上忘情,合體的事言午不強求,能突破就順其自然,突破不成他也不在意,只繼續看文。

文中有一個劇情他印象很深,這次二刷他終於又看到了這裏。

主角說著要歸隱田間不問世事,卻還是被命運的洪流推向了硝煙彌漫的戰場,他其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通透,也會放不下過往。

但這樣的人,即使身在一片狼藉的地方,心有離愁悵惘,卻仍不忘為迷途之人指一彎月亮。

黎明前的天空,殘月如鉤,輝光彌漫,那人伸出一指,斜斜地指向空中明月。

他說,你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見好看的月亮,但如果你只盯著這根手指,就看不到天上星月。

世間一切法門典籍,皆如一指。

因指見月,見月忘指。既然姑娘有緣求仙問道,何必執著浮名表象,當去九天之上,見一見真月亮!

佛門典故精深,三生石如此,因指見月亦是。

言午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句話,因緣巧合下,他也曾看過一點佛經。

《楞伽經》的原話是: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

當時他看到這裏,思慮片刻就略過去了,想不到換了一種表述,得到的震撼會完全不一樣,大概這就是文字的魅力。

然而當他再看向主角說的話時,心裏想的卻是,你又如何知道,對於他人來說,究竟什麽是指,什麽又是月呢?

就像此刻他站在月光下,笑容溫和,語氣裏似有瀟灑九霄之意,低下頭想到的還是自己的故人,是他放不下的那片花草土地。

所謂愚人,不過是被世人定義。

世間不同的堅守,何必分一個高下出來。

所以他想不到,那名女修在秘境崩塌之際,會忽然回過身,逆著兵荒馬亂的人潮,要去尋他。

她說,我修行一遭,想看看真的月亮!

言午看笑了,正應了那句話,這世間之事,縱有千難萬險,也怕心甘情願。再深刻的禪理佛偈,終抵不過那人一句我願意。

離語言文字相,方能見道。

如月不關乎外物,而是照見自性本心,便有為物欲所蔽而不辨指月,明暗顛倒一說,從這個角度理解,又是一番深意。

至此,合體的法門已然明晰,他不再看文,開始閉目回顧起自己二十年來經歷的一切。

他是個普通人,從小就算不上聽話,生活磕磕絆絆卻也沒遇過什麽太大的風浪,最喜歡的事情是看小說,聽了幾句不大不小的道理就莫名其妙開始修真。

一個人摸索到金丹,碰上無法解決的麻煩,他就將自己的世界小心地開了一扇窗,因此結識了店主和唯安,再後來又意外遇見伯爵,這裏終於熱鬧起來。

逐漸地,他在這條道上走得越來越遠,過去的煩惱與不甘早已煙消雲散,現在他心滿意足。

於是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書,搖了搖頭又將它放到一邊。

言午起身走到窗前,久違地拉開窗簾,才發現天已然黑了。

從這個角度看不見月亮,他湊近窗戶,輕輕地推開了那扇窗。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有什麽東西輕盈地落在了上面,又轉眼間消失不見,他怔怔地望著窗外,月色朦朧,紛飛的雪片為黑夜鍍上了一層晶瑩的色彩。

他想要看得再清楚些,忽然間,遠處傳來一道悠遠的鐘聲,晨鐘敲了三遍,淩晨時分,天還未放亮,林中卻有鳥雀四起,不知何時,他已將頭探出窗外,見到寺廟大殿前已有香煙繚繞,香客們竟是比飛鳥還要趕早。

近處有竹林山澗環繞,寺裏的客房搭在後山,環境清雅簡樸,他放下竹簾,揉了揉自己的眉間,神色中似有疲憊。

方才的雪景一閃而過,他腦中只餘下一片雪白的殘影,然推開窗一看,哪裏有落雪的痕跡。

約莫是門派大典將至,近來一直事務繁多,才惹了這心緒不寧的毛病。

言午披衣起身,給自己捏了個清心靜氣的術法,來到銅鏡前,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該如何束發,那精致的發冠便被他棄在了一旁。

如今修真界後起之秀疊出,天衍宗作為成立不久的新門派,氣勢上卻已是如日中天,名望絲毫不輸當今幾大老門派,還有傳言說他們頗有野心,爭的是天下第一宗的位置。

他身為天衍宗的掌門,這些謠言聽聽也就罷了。在他看來,門派能有如此根基底蘊,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們有兩名大乘期修士坐鎮,其一是他自己,另一位便是他早早歸隱不問世事的師父。

此次是門派的百年大典,遍邀各方來客,全然馬虎不得,許多雜事也要由掌門親自過目定奪,他已經很多天沒睡過覺了。

昨日是應了師父的要求,讓他去佛修聖地求一只簽,以此為大典祈福,師父似乎曾與寺裏的禪師交好,對方一眼便知他精神不佳,勸他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留宿,他因而來到後院,點上安神香,這才有了一夜好眠。

想到之後回門派又要面對一堆繁雜瑣事,師父他老人家又只知道湊熱鬧完全不幫忙,他的頭就又疼了起來。

昨夜的雪景再次出現在他心頭,他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場夢。

不過說起來,他已經許多年不曾做夢,昨夜的夢是什麽,他記不清了。

作者有話說:

不要打我,讓我放飛自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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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6、大典

——寶劍鋒從磨礪出——

再過三日便是宗門大典,言午心知耽擱不得,辭別了禪師就立馬返程。

他們宗門現今規模不小,共有七座主峰,中央是門派大殿與議事廳,他作為掌門卻並沒有自己的獨峰,宗門成立之時,他就跟師父一同搬往了後山,掛個禁地的牌子,平日裏清凈安逸。

這一回去定有數不清的事務等著他處理,但他此時發冠未束,想必不怎麽得體,一宗掌門怎能以這樣的形貌示人。

言午思慮片刻,還是未從正門而入,取了偏僻小道先回了後山住處。

師父的屋子和他的連在一起,搭成了一方小院,周圍種了不少林木與奇花異草,都是師父閑來無事自己打理的。

他剛一回來,就見到師父不知從哪裏搞來一把木躺椅,正在庭院的花叢中曬太陽。

那是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穿著稀松的白色長袍,一頭墨色長發順著躺椅的弧度隨意地鋪散開,陽光下平添了幾分柔和,他的膝間放著一本攤開的古籍,修長的手指搭在上面,但此時那人卻微微歪頭靠在躺椅上,竟是睡著了。

眼前的畫面分外和諧,言午盯了一會師父的臉,有些楞神,他想,假如我跟師父說我突然覺得他變好看了,他會不會生氣。

他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應該不會,師父肯定會反問他,難道為師以前不好看嗎?他就說好看好看。

將怪異的想法從腦中驅逐出去,他沒有驚動師父,輕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平時的吃穿用度都比較樸素,但這次大典的禮服飾品都是定做的,他一個人完全搞不定。

言午覺得有些奇怪,心想原來我沒有侍女的嗎,那為什麽我連自己束發都不會?

他搗鼓了半天,終於草草紮了個頭發,又找到一只簡單的白玉簪子戴上,整理了一遍衣袍就打算出門去了。

正要起身,肩膀卻被人輕輕按住了,他知道是誰,便坐住了沒有亂動。

來人將他頭上的簪子取下放在一邊,又拿來木梳開始幫他梳頭。

他不禁問了一句:“師父,這些年都是您幫我束發的嗎?”

那雙手穿過他的頭發,靈巧地將其挽起,盤成一個標準的發髻,又安上雲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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