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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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要有海,所以可以有湖。伯爵定的地點在國外一個度假小鎮上,住的是當地的豪華湖景酒店,依山傍水環境雅致。

三人的房間連在一起,透過陽臺的玻璃門就能看見不遠處綿延的山川,言午放下行李,來到屋外的躺椅上,呼吸著大自然清新的空氣,遮陽傘恰好到處地擋住了正午的陽光,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言午瞇著眼享受著這一切,覺得再沒有比此刻更好的時光了。

中午他們就在酒店內用了餐,這裏有各類風味餐廳,還有不少宴會廳,言午了解到,酒店內有自帶的酒吧,晚上會上演當地特色的歌舞表演。

除了傳統的SPA、桑拿、溫泉、泳池之外,更有許多專門的娛樂設施場地,他覺得自己光在酒店裏就能玩一年。

下午,言午說自己要去享受美好幸福生活了,一個人體驗起酒店裏大大小小的項目,他們時間充裕,第一天沒有其他安排,伯爵卻找上了店主。

“前輩,有興趣來一局高爾夫嗎?”他戴了一雙質地很好的白手套,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貴族氣質。

“嗯。”店主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他們來到高爾夫球練習場地,采用了較為傳統的比洞賽制,由於總的一輪下來時間較長,伯爵提議按單個洞桿數來論勝負,禁止使用修為,每輪勝出的人可以向對方提一個問題,店主以為他是有什麽修煉上的問題要問自己,不好意思開口,點點頭表示同意。

第一輪,店主讓伯爵先來,伯爵自信上前吹了個口哨,用標準姿勢揮桿擊球,高爾夫球伴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兩桿進洞,是所謂的「老鷹球」,他挑了挑眉把位置讓給店主。

店主比較隨意,他雖然不像伯爵那麽較真,姿勢上卻也挑不出什麽毛病,輪到他擊球,只見高爾夫球飛出後穩穩地落在了第一輪的球洞當中,一桿進洞,竟然是罕見的「雙鷹」。

伯爵沒話說了,願賭服輸,他示意店主可以提問,誰知店主卻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什麽想問的,比賽來到了下一輪。

但隨後,無論是誰先擊球,標準桿是多少,店主都是萬年不變的一桿進洞,終於有一把,伯爵超常發揮也打出了「雙鷹」,店主後上場,難得發揮失誤了一次,用了兩桿才進洞。

伯爵異常高興,店主的神色倒沒什麽變化,但假如言午在這裏,肯定會勸他把腦子裏的水倒一倒,這明顯是店主放的汪洋大海。

他開始提問了,醞釀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前輩,請問您在他身邊到底有什麽目的。”

這話問的太過直白,連店主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這人難得贏一把,問的竟然不是修煉相關的事情。

“你是什麽目的,我就是什麽目的。”他並不想多說,只覺得這世上小孩太多。

伯爵卻不打算放過他,征得店主同意後,他換了個問題,開始質疑店主比賽中使用了修為,不然怎麽會有人高爾夫球打的比國際運動員還要好。

店主實在是被他問的煩不勝煩,終於垮下臉,說出了跟伯爵在一起最長的一段話:“你有力氣懷疑我,不如去讓言午過來,學會規則,他也能打成這樣。”

“我以為你找我是要問點修煉上的問題,誰知道年輕人整天不學好,凈想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他一臉無語地看著伯爵,一會後,大概是氣消了,又放緩了語氣。

“其實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的,我知道的都會盡量告訴你。”

伯爵被這人的突然變臉震驚到了,終於意識到言午口中的他是個好人,兩人不比賽了,他真的開始說起自己修煉上的一些困擾。

原來伯爵從一開始就是西方魔法體系,他看了修真文才知道,他不比言午他們,能夠擁有自己的修煉系統,對身體的各項屬性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們巫師的提升比較模糊,加上元嬰以前沒有進行過系統化的鍛煉,現如今身體素質也不過比普通人好上那麽一點。

打個比方,言午元嬰時屬性基本五百往上走,是普通人的幾十倍,能單挑一個團,而伯爵大概才幾十點,勉強可以打過兩名壯年男性。

店主估計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沈思了一會,問伯爵有沒有嘗試過屬性強化魔法,伯爵點頭,他在遇到言午後就開始鉆研這方面的魔法,但法術加持時間有限,能夠達到的上限也不高。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而且修煉到後期會有身體重塑的階段,其實你沒必要在這裏太過較真,如果你一定要拉高屬性的話,我建議你往提高法術上限那邊努力。”

“最後,給你個衷告,少看些修真文,離言午遠點,過度接觸他人的修煉體系可能會讓你對自己的道產生懷疑。”

他們還是把剩下的球洞比完了,這次伯爵真的是一輪沒贏,他頂著生無可戀的表情回房了,正好遇到剛蒸完桑拿回來的言午。

“喲,朋友你這是怎麽了,失戀了?”言午心情好,損人更大方了。

“國家級運動員請不要跟我說話。”

伯爵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裏。

言午:??

作者有話說:

老鷹球(eagle):比標準桿少了兩桿的意思,比如說一個球洞標準桿是四,那麽兩桿進洞就是老鷹球。

雙鷹(doubleeagle):是在高爾夫球場上非常罕見的一個成績,就是說比標準桿少了三桿,只能發生在四桿或五桿洞中。

其實高爾夫我也不太懂,都是現場查的資料,將就一下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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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0、冰川

——這可由不得你——

晚點,言午估計是躺夠了,終於想起正事,伯爵還在自閉,他就獨自去了店主的房間。

少了一個人,他們幹脆沒出酒店,店主不讓他去酒吧,兩人只好來到了隔壁的宴會廳,言午頓時被裏面五花八門的美食吸引,差點又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伯爵今天是怎麽了,話說咱們後面有什麽安排嗎?”酒吧比較熱鬧,這裏人不算多,他們還能邊吃邊聊。

“你是不是沒看他發在群裏的旅游計劃書?”

“除了今天沒有安排,後面還挺豐富的,明後天確定的是冰川探險,往後還有小鎮活動,劃船溫泉等等,建議你打開看看。”

店主變出一張手帕遞給言午,對他滿嘴奶油的吃相很是嫌棄。

“噢噢,好像是有這東西,我之前打開一看十幾頁,當場刪掉了。”

言午還沒轉過彎來,正要去翻手機,整個人頓時回過神來,一臉崩潰地看向店主。

“你剛才說什麽?冰川——還兩天??”

他不是跟伯爵說過,不要任何極限運動,他只想躺平當個鹹魚嗎!

“這是家有名的冰川酒店,你來之前都不上網查一下嗎?”

“不過我之前問過他,也沒你想象的那麽恐怖,兩天是因為我們都能修真,他看起來好像對那裏很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你們倆去吧,我還有日光浴蒸汽浴按摩室游戲廳都沒有體驗完!我絕對不去冰川!”

店主聞言笑了一下,幫言午擦去了嘴邊的奶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言午用希望的眼神看著他,聽到他說:“這可由不得你,直升機已經訂好了,明早六點起。”

他瞬間自閉了。

第二天清晨,店主準時過來抓言午起床,他頂著渾身的起床氣,還是給店主開了門。

去冰川不比別的,哪怕是修真者也得做好防護,當然主要還是怕被別人當成傻子,言午被裏三層外三層地裹成了一個球,帶上毛絨帽,店主又給他加了條巨厚無比的圍巾,言午不幹了。

“你自己都不戴圍巾,憑什麽要我戴!”

“這是為了你好。”

兩方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店主松了口,言午減了兩件衣服,看起來不那麽臃腫了,又換上了來時的小熊圍巾,才終於願意出門見人。

“這樣穿真的好看嗎?”言午對店主的審美十分懷疑,他敢打賭店主自己絕對不會穿這些衣服。

“你穿什麽都好看。”店主竟然會敷衍人。

伯爵從隔壁出來,聽到這句對話,又看見他倆一起從言午的房間走出來,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心想,這哪能啊,我可不敢跟您一個目的。

他狀若無事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三人結伴去樓下餐廳吃完早餐,就準備正式出發去冰川了。

直升機會將旅客帶到冰川外圍,再由他們自行徒步出來。駕駛員老哥非常熱情,飛機開的很慢,好讓他們能看清周圍的風景,並且全程都在給他們介紹附近的山脈,伯爵一直在跟飛行員攀談,問了許多當地的情況。

言午只感覺很困,他們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終於抵達目的地,三人從直升機上下來,揮別了駕駛員,這片無人區上只剩下他們自己。

被冰川上的寒風一凍,言午瞬間清醒了,他擡頭望去。他們此時正在一處還算平整的冰川上,昨夜大概是下過雪,不遠處的坡面和山頂上都鋪了一層薄薄的白,整個世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冰藍和綴在其中夢幻的雪色。

“我們現在去哪?”言午滿臉茫然,只覺得不切實際。

“往冰川深處走。”伯爵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你沒有目的地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做一份地圖攻略,你的旅游計劃書都有十幾頁!”

言午還對那份計劃書念念不忘,要是他早一點發現,他現在就不會在冰川這個鬼地方。

“當然沒有,來到一個未知的地方,進行一場漫無目的的探險,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

言午不覺得,他現在只想把地上的冰糊在伯爵臉上。

店主聽著他們拌嘴,倒是沒說什麽,只幫言午把圍巾系緊了一點,又給他們都加上了一層靈力防護。

伯爵沒那麽抗寒耐凍,就用魔法給自己加了一連串buff,總算是沒那麽冷了。

“往前走走應該能見到一片冰河湖,說不定還能碰上自然形成的冰洞,這裏到了晚上可以在山頂看極光。”伯爵自己當起了導游,開始給他們帶路。

冰川上多數地面都不那麽平整,有的挨著冰山,坡面一層層地蔓延出去;

有的淩亂不規則,卻又透著一種綿軟的視感,用言午的形容,就像打散的冰淇淋奶油;

而最多的自然還是造型奇特的怪石以及諸多狀若珊瑚礁的冰層。

視覺沖擊力很強,言午看了也會感嘆一句,自然造化,鬼斧神工。

三人徒步走了很久,才見到伯爵說的冰河湖,冰河湖是冰川自然融化的水匯聚所形成的,這片冰湖不算太大,四周盡是形狀各異的灰藍色冰石,湖面漂浮著大小不一的冰塊,還能看到有海豹在湖中游泳。

其實言午很好奇,伯爵一直嚷嚷著要來冰川探險,真來了也沒見他有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動作,他們就像這裏平常的旅客那樣,在冰川上跋涉,遇到美景就停下來拍幾張照片,修為除了用來保暖再沒幹過別的。

伯爵還在冰湖邊拍照,言午將店主拉到一旁悄悄跟他聊天。

“你說,富二代也會有很多煩惱嗎?”他有時候真的不太能理解有錢人的思想。

“你問我做什麽,我也不是富二代。”店主盯著前方,不知在看遠處的什麽東西。

“可你也很有錢啊!”

“錢只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活質量,不能決定人的性格。”

見店主又開始講道理,言午噢了一聲不說話了,天色不早了,他們得找個地方過夜。

修真的就是很剛,來冰川真的啥也不帶,他們只能聽伯爵的,嘗試找個沒有積水的冰洞湊合一晚。

沒有當地向導,在冰川裏就是摸瞎,何況如今他們已深入冰川中心,放眼望去,所有的地方都長一樣,連鬼影都見不到一個,上哪去找天然冰洞。

天空突然開始飄雪,伯爵帶他們來到一處高地,說是一定要記錄下這壯觀的一幕。

他們已經放棄了尋找冰洞,做好了跟著伯爵在這流浪一晚上的打算,反正也不怕凍死。

從高地上下去時,言午沒太註意,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腳下忽然一空,他瞬間提起修為,才不至於摔下去。

店主和伯爵發現他的異常,湊過來一看,才發現方才言午踩過的地方竟然空了一塊,原本在那裏的冰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露出裏面暗色的石壁,下面的空間很大,似乎有路通往其他地方。

風雪還在肆虐,冰川上即將入夜,三人對視一眼,果斷進入了洞中。

冰洞內出乎意料的寬敞,然而越往裏走,言午越感覺不對勁,這裏的石壁太光滑了,只有洞口還有些許凹凸不平的痕跡,到後面整個石壁都仿佛被打磨一新,呈現出暗藍的光澤。

通路逐漸變窄,伯爵帶頭走在最前面,此時周圍的石壁已經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冰藍,其上竟然還有不少栩栩如生的雕刻紋路。

這裏肯定有鬼,沒想到來冰川一趟,竟然真有了點探險的味道。

言午還在心裏激動,卻見伯爵突然停了下來,他湊上去想問怎麽了,就看見面前有一道冰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門上把手部件無一例外都是由冰雕刻而成。

他擡起頭,看見最上方有塊凸起的冰壁,其上工整地刻了一串字符。

“那上面寫的什麽?”言午看不懂,請教起伯爵。

伯爵還有些楞神,就聽到店主的聲音響起。

“是酒吧,這是一所冰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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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1、酒吧

——我好像對他一見鐘情了——

冰川酒吧?!

言午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他的確聽說過有冰川酒吧,但這裏壓根沒有活人,建個酒吧,來的能是什麽人?

不管了,先推開看看。

伯爵在言午的慫恿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冰門,門後的通道璧上鑲了不少透明的晶石,隨著他們的到來竟然緩緩地亮起了光,這情形當真是唯美又詭異,又走了一小段路後,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只見一排排冰架整齊地映入眼簾,四周的酒瓶酒杯等物皆是藍冰打造而成,細看會發現其上綴滿了無數精致的紋路,像是有人刻意雕琢上去的。

吧臺前沒有人,整個酒吧只有三五桌椅,同樣是華麗的冰雕造型,言午沒敢坐,在他眼中這是藝術品,坐壞了是要賠錢的。

他繞了一圈,不敢碰裏面的東西,最後跑到角落去研究墻上的花紋了,店主跟在他身邊,伯爵好像對吧臺內擺放的酒很感興趣,一直湊在那邊看。

“你們過來看看,這裏面的酒好像有些奇怪,我能從中感受到靈力波——”

伯爵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突然卡了殼,言午好奇地轉過身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吧臺裏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那人半背對著他們,一頭雪白的長發垂至腰間,手中似乎拿著什麽東西正在輕輕搖晃,能聽見很輕的冰塊碰撞的聲音。

他側過身,剛好對上伯爵驚訝的目光,那人有一雙藍得純粹無暇的眸子,五官像是被一寸寸雕琢打磨過,與這裏的冰雕完美地融成了一體。

“稀客。”言午聽到一個有些低沈的不帶感情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常年沒有開口說話。

不對,他為什麽能聽懂這人說的話?

他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店主,卻見對方的神色少有地肅穆起來,店主微微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將言午攔在了身後,出口的話卻毫不露怯。

“大乘期修士。”

店主的聲音陡然響起,不遠處的伯爵自然也聽到了,但他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冰雪雕琢的人兒終於慢悠悠地將視線投向了言午這邊,神色裏還是看不出什麽喜怒哀樂。

“坐吧。”

他隨意地說了一句,又自顧自地擺弄手中的酒具去了,竟然壓根不打算搭理他們。

言午現在不得不承認,能修煉的人,真的一個比一個不正常,像唯安那樣的放在他們當中都要算另類了。

店主拉了他一把,真的去冰沙發上坐下了,言午沒話說,坐到了店主身邊。

打破這種死寂的還是伯爵,他開始用言午聽不懂的某種語言嘗試跟那位大乘交談,但他此時的樣子看上去很奇怪。

那身段那眼神那姿勢那語氣,言午形容不出來,他只想到了一句話。

難道這就是和美女搭訕?

他當即恍然大悟,還沒等他品出點別的什麽,伯爵突然回來了,他拿了許多空的冰酒具,擺在了面前的桌上,神色有些古怪。

“什麽情況?”言午八卦的心在蠢蠢欲動。

“他不願意和我多說,只說這裏的酒不賣,想喝必須自己調。”伯爵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打擊。

“所以你拿了一堆空杯子過來?用什麽調,冰塊嗎?”見他們沒戲言午瞬間覺得沒意思了。

“他只說了三個字,靈力酒。”

還是店主最先反應過來,他拿起一只杯子,在手中輕晃了兩下,原本見底的杯中忽然湧現出淡藍色的液體,有香味逸散開去,言午記得這種味道,是薔薇花。

他還沒來得及嘗上一口,就見店主不太滿意似的,又晃了一下杯子,裏面的酒瞬間消失了。

言午頗有些惋惜,就聽到伯爵在一邊喊了出來:“無中生有!”

“你不要說的這麽大聲,跟你自己不會一樣,清泉如水的咒語你還能倒背如流呢。”

“酒跟水哪能一樣,你不知道,我問我們能不能在這過夜,他就給了我一堆杯子,看樣子不交好差要被趕出去。”

伯爵懊惱歸懊惱,卻也認命地開始調酒了,這差事落不到言午身上,因為他說,自己沒怎麽喝過酒,所以他決定去找一些可用的藍冰,加在酒裏一定會有別樣的口感。

店主還是走了過去,大乘之間的交流屏蔽了他們,好在過程很和諧,最後還帶來了不少情報。

這家酒吧的老板是個外國人,在修為能抵抗寒冬以後就獨自來到冰川搭建了這所酒吧,偶有普通人或是修士誤入這裏,如果要借宿或是問什麽問題都需要提供一杯靈力酒作為交換。

“他收集這些酒做什麽?”言午朝吧臺的酒櫃看去,半透明的酒瓶中盛放著迷離的酒液,有靈光在其中躍動,美得不真實。

“一部分贈與了迷路的普通人,靈力酒可以幫助他們走出冰川,還有一部分,就是我們眼前見到的這些。”

言午有些詫異,想不到酒吧老板還是個好人。

“對了,老板讓我給你帶句話。”店主突然轉向伯爵,正在埋頭「無中生有」的伯爵一臉悲催地擡起頭來。

“他說,他想要冰川風味的靈力酒,還叫我倆不要插手。”伯爵聽完當場兩眼一黑。

伯爵是找到樂子了,言午卻還是很無聊,這裏沒人又冷清,他也不是一定要在酒吧裏過夜,便準備上去看看,也不知道雪停了沒有。

出去以後,他發現店主也跟了出來,他問道把伯爵一個人留在裏面沒問題嗎,店主只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冰川上的風雪已經停了,天色暗了下來,整片冰川都陷入了沈睡,這份別樣的靜謐當中,言午忽然想到,數十年如一日地待在這樣的地方,究竟是享受著自然造化遠離世俗紛爭,還是在終年不化的冰雪下感受著永無止盡的寒冷與孤獨呢?

於是他開口問店主:“大乘到底是什麽?”

“你以為呢?”店主笑著反問他。

“難道不是分山填海,無所不能?”

“是,卻也不是。”

言午最煩別人跟他打啞謎,幹脆不問了,心想反正自己總有一天能大乘。

高處視野開闊,言午指了一座山,竟然是要去爬山,他還記得伯爵說夜晚會有極光,可以去山頂上看。

店主比他到的快,還剩最後幾步路,他回過身向言午伸出手,言午握了上去,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陡然一輕,被修為托了上去。

他還未反應過來,雙腳浮在空中並未沾地,就這樣被店主牽著看見了眼前的景象。

熒綠色的極光在夜空中均勻地呈弧狀散開,有流轉的紫色在星河裏盤旋,蕩漾出一道道不規則的紋路,那光帶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與原本暗藍的背景交融在一起,瑰麗絢爛,無比壯觀。

言午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直到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他回過神來,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我突然覺得,伯爵要來冰川的提議,也沒那麽糟糕了。”

“是嗎,你昨天不是還說自己死也不去冰川?”

他將視線從極光上移開,扭頭看向店主,才發現店主竟然也在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深邃,長久地凝視容易讓人深陷其中,言午對上店主那雙仿佛盛滿了星辰大海的眸子,一時有些分不出他和極光哪個更好看。

這一刻,他想起曾經看的書中一人說過的一段話:“十七歲那年,我讀完寺裏所有書,師父便讓我離島,乘船去大陸。我當時並不明白,我什麽都有,什麽都不想要,為何還要入世走一遭?現在想想,大抵是為這一夜星光。”

他恍然間明白,冰川也好,極光也罷,原來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無論去哪裏,看怎樣的風景,他都會覺得很不錯。

他忽然有很多話都想和對方說。

眼前是夢幻的極光,身邊是真實的彼此,於是他們留在了山頂,幕天席地而坐,聊起許多當初從未聊過的話題。

“其實我挺想知道,你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沒有人生來就是大乘,言午的過去和現在都十分簡單,很容易被人了解。

他好像和店主認識了很久,卻突然發現,他其實一點都不了解眼前的人。

“我嗎?可能會跟你想的很不一樣。”說起自己的事,店主的語氣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那樣平淡溫和。

“你覺得,在我心中你的形象會很高大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我相信自己未來也能到大乘,總有一天,我會趕上你。”

“就算到不了,也沒關系……”

言午還在這邊自信宣誓,就聽到店主輕笑了一聲,很小聲地說了句什麽,他沒太聽清,又聽店主說道。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過世的朋友嗎?”

言午點點頭,店主說的話,他總能記得。

“我們都是孤兒,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那個年代很動蕩,大家過的都不容易。”

“後來我突然能看文修真,很高興地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他當時是寫書的,我那時候看的最多的書就是他寫的,我沒想到,他會無法修煉。”

“我們的生活過好了,關系卻再不如從前,他因此終生郁郁寡歡,直到去世。”

“我有時候會想,假如我當初不把這件事告訴他,或許他的人生能好上許多倍。”

店主忽然看向言午,在他滿臉沈重的註視下竟然緩緩地笑了。

“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親人,我不可能不告訴他,你說對嗎?”

言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其實不擅長安慰人,最後他認真地開口,說的卻是,

“你聽說過三生石上舊精魂嗎?”

店主意外地挑眉,還是點點頭。

這句話有一個出處是,唐代僧人圓澤去世時依依不舍地對朋友李源說,二十年後杭州西湖邊見,李源不懂他的話,只覺得很難過。

二十年後,他到杭州做官,忽然看到一個大概二十歲的牧童,騎在牛上唱著「三生石上舊精魂」,想起了圓澤臨終時跟他講的那一句話。

“或許生命不只有我們所知道的這個緣分,死亡也未必是終結。”言午又一字一句地說道。

店主被他故作老成的樣子逗笑了,好笑地問他。

“哦?這也是你在小說裏看到的嗎。”

言午剛要反駁他,心想小說怎麽了,難道小說就該低人一等嗎,就聽到店主接了一句。

“是什麽小說,不如給我也看看?”

他一楞,才想起店主同他一樣也能看文修真,對於書定然有不一般的偏愛。

於是他久違地拿出手機,就兩人看過的許多文,又說了很多。

中間,言午突然想起什麽,疑惑地問店主:“奇怪,伯爵不出來看極光嗎,怎麽沒見他來找我們?”

店主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或許,他找到了比極光更好看的東西。”

“啊?比極光好看,那是什麽?”

店主跟言午說不通,幹脆換了個話題。

他們就這樣從現實聊到小說,從黑夜走向白天。

言午終於實現了他曾經無數次的夢想,看到了世界上最早的日出。但此刻,他只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白天能晚點到來。

最後,他們還是下了山,回到了昨晚的冰川酒吧裏,兩人一進門,就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輕輕響起。

“二位真是好興致。”

這話聽起來沒什麽毛病,言午卻總感覺哪裏不對,剛打算回應一句,就發現伯爵竟然趴在吧臺邊睡著了,身上還蓋了一件陌生的衣服。

他了然地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就跟店主一起到角落裏坐下了,還不忘傳音給店主。

“伯爵這是怎麽了?”

“靈力耗盡的後遺癥。”店主觀察了一會,又補充道:“估計還喝多了酒。”

言午才註意到,伯爵身邊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空酒瓶,吧臺裏擺著的酒大概少了一半,完了,這是把人賣了也賠不起的節奏。

他求助地看向店主,店主卻完全沒有要管的意思,還說讓他也躺下休息一會。

伯爵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世界很陌生,面前的吧臺裏沒有人,他有些著急地環顧了一圈,才在角落裏發現了三個人影。

店主、言午和老板坐在冰制的凳子上,圍成了一個三角形,竟然在打冰撲克。

假如他能知道他們傳音的內容,還能聽到言午正在激動地大喊:“王炸!”

三人第二天的冰川之旅就這樣在酒吧裏消磨了半天,臨走前,伯爵還向老板保證了很久,說自己一定會帶許多好酒來看他,老板沒說什麽,從酒櫃上拿下一瓶酒,遞給了他。

言午好奇地湊過來看,發現那裏面裝著的竟然是一種無色氣體,在藍冰酒瓶的包裹下透著瑩藍的光,氣體流動得很緩慢,卻有滿滿一瓶,遠遠看去真有些像酒。

回程的路上,伯爵看上去魂不守舍的,都無心看冰川拍照了,言午忍不住問他。

“你昨晚做了什麽,那老板怎麽舍得把那麽多酒都給你喝?”

誰知伯爵卻回答:“我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一開始自己在調酒,遇到了問題,發現你們都不在,我就去問老板。

結果調了好多杯他都不滿意,我只好自己全喝了,喝到不知道第幾杯,後面的事我就都不記得了。”

言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卻聽到了更驚人的一句話。

“但是,我好像對他一見鐘情了。”

“啊??”言午一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的表情,問他是不是喝酒把腦子喝傻了,還是老板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伯爵說完這句話,又不吭聲了,重新陷入了離魂狀態。

言午只覺得更魔幻了,默默地離這裏唯一正常的店主近了一點。

回到酒店,伯爵又一次把自己關在了房裏,言午一沾到床就把所有的問題都拋到了腦後,這才是他的現實,溫暖幸福,不該跟冰川扯上一點關系。

他發誓,他以後再也不可能跟伯爵一起出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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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2、冰鳥

不應該啊,他不是千杯不醉嗎?

從冰川回來後,言午一覺睡到了次日中午,破天荒的,店主和伯爵都沒來喊他,他疑惑地敲開了店主的房門。

店主正在看書,讓他可以再睡一會,說是本來的旅游計劃取消了,言午不相信,要去找伯爵理論,結果發現伯爵的房間早都空了,人不知去了哪裏。

“他去冰川了,讓我們後面幾天自己玩。”店主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太離譜了,言午沒想到伯爵說的竟然是真的,看到店主毫不意外的樣子,他有些好奇。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你太遲鈍了,看不出來很正常。”店主又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一見鐘情就算了,可老板應該是男的吧?這種劇情我只在小說裏見過!”

言午百思不得其解,就看到店主將視線緩緩地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忽然從這個視線裏感受到了某種危險,只見店主突然合上書,整個人嚴肅起來。

“比起這個,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給我看的書基本都是耽美?”

“阿這……”

“那本《C語言修仙》就算了,我後來看了一下你之前發給我的電子書,才知道你平時也喜歡看這些。”

言午頓時尬住了,他推薦書的時候真的沒想那麽多,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書很好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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