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們根本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地下搖滾酒吧那麽混亂的地方多不安全啊!被狗仔隊拍到什麽不健康的東西怎麽辦!被亂寫一通怎麽辦!新歌剛發就被打槍怎麽辦!新專輯還沒發就夭折怎麽辦!”

劉陽明一聽到他家小白經紀人正氣淩然地排比句就頭疼,心裏對謝主管的洗腦功力崇敬有加,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豹子。

豹子會意後開口道:“小白啊……”

“我不叫小白!”葉閆恒炸毛了,為什麽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小白啊……你豹子哥跟你說,”豹子全然不理他,懶洋洋地說:“我們這也是為了公司好。你想啊,你家謝孟大大為什麽要簽我們?因為我們是一個特別自力更生勇於拼搏的樂隊,我們歌也自己寫好了,自帶樂隊全體人員,演出經驗也累積了,地下觀眾和潛在粉絲也培養了,我們是一個多好養活的樂隊啊。”

“我們這次回原來的酒吧演出,那就是為了答謝消費者,鞏固老聽眾,吸引新觀眾,為新歌宣傳添油加醋,為新專輯的發行未雨綢繆……”

“添油加醋這個成語是不是用錯了?”東響小聲問電池。

豹子根本不鳥他,接著忽悠:“而且正是由於這場演出不是公司籌備的,所以不算做正式工作,謝孟大大該有多高興啊!”

葉小白聽得一楞一楞,反問道:“為什麽?”

“因為……”豹子坐直身子,微微往前傾,湊近葉閆恒一臉求知的小臉神秘地說:“他不用付錢啊。”

葉閆恒楞了幾秒,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你們真是一個好樂隊啊,怪不得謝主管那麽想簽你們。”

劉陽明:“……”

豹子滿意地靠回到窗邊,再點一支煙。

豹子他們在老黃家酒吧表演過不下百次,少數時間演出是順利而成功的,以豹子跳下臺和人幹架作為結局也不在少數,而更多日子裏,豹子幾個只是操練著他們廉價的樂器,彈著簡單粗暴的riff,扯著嗓子,大聲唱著別人的和自己的歌,直白生猛,血肉橫飛。

樂隊最初的成員只有劉陽明,豹子和另一個叫起子的鼓手,起子原本是劉陽明的老鄉,三人一起也寫了不少歌。後來起子因為毒癮太重,連鼓棒都捏不穩,經常排練到一半就哆嗦著沖進洗手間紮針,最終被開出了樂隊,隨後劉陽明在老黃酒吧和自己工作的音像店貼了招人的海報,陸續面試不多的應征者。

找鼓手的過程劉陽明回想起來非常崩潰,最初他和豹子都覺得這不是什麽困難的事,不就是敲鼓麽,並且樂隊早期的歌也都是簡單的搖滾4/4拍,沒什麽覆雜的節奏變化。但經過痛苦的第一周面試,兩人終於認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一個鼓手敲鼓的方式帶有大量的個人風格和對節奏的感覺,這直接就會反應到整首歌的律動----也會影響甚至改變整個樂隊的風格。

最初面試來了一個鼓手是老黃介紹的,在圈子裏也算小有名氣,但當他帶來他在原樂隊用的一整套鼓具的時候豹子就知道肯定沒戲,他那套鼓具掛著一大堆釵相當覆雜。他在那裝鼓,劉陽明就開始調琴準備和他試試——貝斯是樂隊的前線,首先得他和鼓手能配合好---如果劉陽明不行,就根本沒有豹子加入的必要了。

豹子當時在廁所看報紙,從門縫裏聽著外面倆人練開,根本不對路,罵了聲操。

起子的鼓充滿了熱切的活力和輕狂的態度,就像他自己,直來直往,單純又沒心機,很難覆制。

但東響跟他完全不一樣,東響來面試的時候,三人排練了兩首歌就幾乎確定了他的加入,他的鼓具有一種驚人的立體感和穿透力,可以在你的耳膜進行狂轟濫炸,可以給樂隊新的活力和方向。

音樂是一種神奇的東西,他不符合1+1=2的定律,他需要化學反應,需要共鳴,需要磁場吸引,需要創造力,需要靈魂激蕩的電閃雷鳴。

而豹子的靈感和熱切來源簡單,自從他13歲遇見單容就從未變過。

至於電池加入樂隊的緣由更是離奇,電池是老黃的侄子,電池的媽媽也就是老黃的大姐在時間的折磨下終於對兒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斷了念頭,不再阻攔電池彈吉他聽搖滾,怕是再攔下去自己沈默寡言的兒子思維就要去其他星系了,高中畢業就把電池委托給了老黃。

大姐的原話是這樣的:“就是你這個倒黴孩子當初給小池聽什麽搖滾專輯!現在好了吧!你們都願意整什麽破搖滾,死不聽勸,熊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你們叔侄倆一塊玩兒風去吧!”

老黃聽在耳朵裏是這樣的:“我家小池繼承了你的高尚興趣和光榮理想,義無反顧地走向了搖滾的光輝道路,現在姐姐把侄子交給你培養,你們一定要堅持不懈努力向前。”

於是老黃扭頭就開心地把電池帶給了豹子和劉陽明。

豹子第一眼看見瘦小的電池就充分地表現了不屑:“小弟弟,電吉他什麽的很重的,掛在身上很累的,我覺得木吉他比較適合你,那種有缺口的叫做民謠吉他,圓圓的叫做古典吉他,你看你喜歡那一個,回去告訴媽媽幫你在少年宮報個班。”

老黃嘲諷道:“豹子你少跟那裝大象,就你那個破吉他,做做節奏差不多了,就別跟那現眼了。”

劉陽明心裏也覺得不靠譜,但還是客套地問電池:“你說你自學了電吉他?你帶琴了麽,能稍微來一段我們聽聽行不?”

電池點點頭,立馬上老黃在酒吧二樓給他臨時騰的房間背下一個琴盒,從裏面抱出自己的Gibson Les Paul-1965掛上,在豹子和劉陽明怒看土豪的目光下插好電,連好效果器,調好音,隨即毫無壓力地彈了一首Yngwie Malmsteen的Rising Force,行雲流水指速逆天,小細節千變萬化,居然還楞是把新古典主義金屬彈出了一分節奏布魯斯的味道。

一曲完畢之後,清晨裏尚未開張的酒吧安靜非常。

劉陽明無語凝噎:“……”

豹子深受打擊:“我操……”

老黃熱淚盈眶:“小池……”

電池不明所以,問道:“啊……難道我彈錯歌?你們是不是比較偏硬核?我也是會的。”說罷踩了幾腳效果器,想再爭取一下面試機會。

豹子一把將電池捏著撥片的手按在吉他弦上,說:“不用了,池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師父了,以後咱樂隊,你說走什麽風格,我們就走什麽風格。”

電池看著他,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劉陽明一臉沈痛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豹子的意思是,你被錄取了,恭喜你。”

至此爬行者樂隊全員到齊。

不過饒是豹子他們在這家酒吧度過了那麽些成長的歲月,也還是第一次見臺下這麽多人。

酒吧的桌椅全部被撤掉,底下黑壓壓的全是人,儼然一個小型演唱會場,劉陽明看了有點哆嗦,用疑問的小眼神看老黃。

“誰TM讓你們出道了呢,”老黃嘿嘿笑著:“新歌MV一直輪X音樂臺,人能不多麽。”

說罷老黃又板起臉,正色道:“臭小子們,好好給我演!你黃哥接下來半年的生意都TM指望你們了。”

劉陽明:“……”

樂隊不敢怠慢,卯足了勁表演,唱的大多是其他樂隊的經典歌曲,也穿插了一些原創的固定曲目,臺上賣力臺下盡興,就像過去那些貧窮無名的日子,豹子覺得自己連日來的苦悶一掃而空,回想起了一些事情的初衷和本意。

兩個小時無間斷的搖滾樂狂轟濫炸,觀眾第二次喊安可,豹子用T恤下擺擦了擦汗,說:“最後唱一首,這兩天也在放的,新歌,Kid from Yesterday”

========================================================================

Now this could be the last of all the rides we take

現在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旅程

So hold me tight and don't look back

所以我抓緊我別回頭看

We don't care about the message or the rules they make

我們不在乎他們定的意思和規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