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過了一禮拜，在最忙碌的星期一，我又是最後一個留在辦公室裏。王季路一直站在我後面而我渾然不知，直到我做完工作，起身才註意到，嚇了我一跳。

“會長，你還沒走啊。”

“不，不用叫我會長，叫我季路就可以了。”他好像要努力拉近我們的關系。

我虛偽地笑了笑：“那怎麽行呢，會長。”

“唉。”他痛苦地皺眉，“今天晚上來我家吧。”

我冷笑著：“會長你又忍不住了？”

“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不去。”

“你一定要去。”

“為什麽？”

“因為我是會長。”

最終我還是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他捏著方向盤捏了好久，忽然轉過頭來說：“我決定和你結婚。”

我驚愕於他的這個表態：“這怎麽可以！”

“這有什麽不可以，男人，女人都是人，既然男人和女人之間能產生愛情，為什麽男人和男人之間就不能了呢？”

我沈默了片刻，說：“你知道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王季路好像被我的話刺激到了，久久不能應對。

“但是你知道嗎？”他突然說，“我經歷過這種痛苦。”

“我知道，你也不用把你的傷疤挖出來給我看。”

“不，我是想說，去他媽的不孝吧，就算我們沒有後代，我王家，你們梁家也不會斷種。”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了我說的話，“你喜歡我嗎？”

“不……”我再次被他嚇到，心亂如麻，“我不知道。”

他勝利般的笑著：“沒有直接否認就是承認。”

他繼續道：“我沒別的意思，萬一我們真的結婚了，你不喜歡我，那多沒意思。”

我奇怪地問他：“你怎麽那麽肯定我會跟你，結婚。”這詞我說出來還真要有點勇氣。

“那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誰都不提這事不就更好嗎？”

“可我不想這樣。”他飛快而正式地給了我倉促而熟練的突然一吻，“我喜歡你。”

我有點發懵，但很快就清醒過來，我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局面：“不行，這樣子不可以！”

他盯著我：“為什麽？”

“因為我不可能喜歡你。”

他先“嘁”了聲，然後笑出聲來，好像我講了個嗤之以鼻的笑話。

“我說錯了嗎？”

“你的確錯了，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就不會坐在我的車上等我的意見了，如果你不喜歡我你上個禮拜就已經辭職了，如果你不喜歡我你第一時間就會扇我個巴掌，認為我已經瘋了。”

他的三個如果駁得我啞口無言，半晌我才悻悻說：“你還真是自信，你的推理很有道理，但你終究是你，意識不可能完全認識意識的，這是我對你見面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點了支煙：“你在怕。”

“我有什麽好怕的。”

“你在怕我們會沒有未來。”

沒有未來

未來

來

……

他的聲音在我的空谷裏回蕩。

我沒想到他對心理的分析那麽透徹，在我失神的片刻，他用手把我的肩膀勾過來，我每次都後知後覺，等我發覺我已經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幹嘛！”我用力掙脫他，卻沒想到他沒有用一點力氣，毫無防備的他，頭“咚”地撞在了車門框上。他痛得嗷叫了聲。

我小聲道：“對不起。”

他吸了口涼氣：“沒關系，我們兩個都可以靜一靜。”

他繼續說：“我知道，那天我是自私了，然後我以為你會辭職，沒想到你傻得那麽可愛，你和她的性格太像了，這讓我已經絕望的心重燃了一絲希望。我是真心愛你的，你還怕什麽呢，前面的都由我擋著，你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靠過來。”我說。

“嗯？”

“我叫你靠過來。”

“哦。”他靠了過來，我把頭枕在了他的肩上，我能聞到一股清香和淡淡的煙草味，我不排斥這種味道了，我還能感受到他的心在微微顫動。

“那你知道嗎？你騙過我太多回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你的虛偽騙過我。”

“自從你叫我季路起，我就再也沒有對你虛偽過。”

“嗯。”有些東西我還是有自己的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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