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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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轟得一下,時間窒息般地停止。

“……”

“本來還有一條小狗的,它的毛是黃的,所以我叫它阿黃。”

“阿黃不臟的。”

“不要說是我說的。”

“……”

有個男孩就這樣在我的生活中走到了盡頭,他的笑,他的沮喪,他的希望,我都依然記得。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要讓這個男孩吃那麽多苦,還要把他帶走。為什麽沒給我時間讓我告訴他,我已經警告過會長了,為什麽不能讓他開心下?我莫名地恐懼起來,是愧疚產生的恐懼,我沒有赴他的約,我也再也不能解釋爽約的原因,但我清楚,我爽約的罪魁禍首就在我的面前。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生氣了,發生太多我不曾想過的事情,這是墨菲定理,我腦子裏蹦出這個詞,我苦笑著。

“仕文,你冷靜點,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去倉庫的話,或許就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發生了,或許就皆大歡喜了。”我聲音都帶哭腔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好不好。”

他突然間把我抱住,突然到我什麽都做不了,我想掙脫,可他太有力氣,把我緊緊地箍緊,把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胸口,他的味道,他心臟的跳動聲,充斥在我的世界裏,我無助地發現自己身體已經接受了這一切,而我的精神在竭力排斥,因為我們曾經互相擁有,因為我懼怕我們的未來。

“對不起仕文,我帶你去看他。”

“那你放開我!”我的聲音已經嘶啞難聽, 我如願解脫。我頭發淩亂地死瞪著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像是個潑婦。

十分鐘後,我已經坐在他的車上,依然是副駕駛座。

他啟動了車,問我要不要吃早飯。我搖搖頭,現在我哪裏還有心情吃早飯。

在巡捕房裏,我看到了男孩,他靜靜地躺在席子上,臉色平靜。

警察看了看記錄:“後腦勺重創,沒辦法了。”

我蹲下來,一手捂嘴,實在不敢相信,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墜落,滴在席子上。王季路閉著眼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包煙遞給了警察一支,“他是怎麽死的?”

“參與黑幫尋滋鬧事。”

“怎麽可能?!”我擡頭看他。

“他是誰?”警察無視了我的目光,而是問王季路。

王季路看了我一眼:“噢,是他的上司,我下屬。”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他平時很老實的。”他補充道。

“哦,是這樣的,據我們了解,付小海當時是在望風。”他翻了翻記錄,“有前科,我們以前警告過他。”

“為什麽?”我實在想不出這有什麽好處。

“可以拿錢,而且不需要打架,很多小孩都這麽幹。”警察聳聳肩。

“你怎麽這麽傻!”我哭成了個淚人。

王季路在我旁邊蹲下,拍了拍我的背,沒有說什麽。

我們把付小海葬在了城郊的公墓園裏,然後去上班。

其他,我們心照不宣地誰都不提。

那些比我大十歲的同事什麽都不知道般地繼續高談闊論,夏嵐偶爾會來找我聊天,看見我心情不好也會知趣地離開。我再也沒有踏進過會長辦公室一步。

只有在深夜的床上,站在生活的對面,我才敢看清時間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一夜無夢,淚濕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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