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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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den的機一向都開得平穩,這次也是一樣,昨晚抽在後臀的皮帶印子還沒有消去,但經過Sam的妙手揉傷,已經沒有明顯的疼痛感了,於是他照例得瑟起來,帶上墨鏡哼起小曲兒,領著二百多名乘客徜徉在萬米高空之上,像佇立雲端的神,那樣光彩奪目。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飛機已過大半途,空中管制傳來消息,香港機場上空即將出現雷暴天氣,不適合著陸,建議轉飛。此處距香港機場還有三十分鐘的距離,而轉飛去最近的機場要七十分鐘,一旦被雷暴擊中可能會機毀人亡,所以Jayden權衡了一下,準備轉飛。

“Captain Cool,機上有一名乘客突發心臟病,我們已經尋求了機上醫務人員的幫助,但病人情況至今沒有改善,急需就醫。”乘務長的聲音有些焦急,若不是乘務組束手無策,斷不會來打擾機長,故而Jayden聽罷,從她的語氣中大概也知道病人情況應該十分嚴峻,三秒鐘的考慮,Jayden當機立斷:“Roy,我們不轉飛了,直飛香港。”

“啊?但雷暴天氣是非常不合適降落的!”Roy正在準備轉飛,乍然聽到Jayden的決定吃了一驚,差點摔了耳機。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雷暴前著陸,你不信我的技術?Jayden對他的大驚小怪很是不滿,萬分鄙夷地望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地轉過頭繼續手上的調試,面上帶著過分自信的狂傲,他拿眼睨Roy,諷刺的話說得格外順口,“不要以為誰都和你似得,膽小怕事,學藝不精,沒膽子就給我靠邊站,小學雞。”

Roy不經意間又被他損了一通,氣憋在心裏悶得慌,卻被噎著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駕駛艙冷了下來,Issac也覺得不妥,於是出言打破Roy的尷尬:“Jayden,但萬一趕不及後果不堪設想。”

“Captain Cool,please!”Jayden已經打定主意,故而此時顯得很放松,他轉過頭挑起眉毛十分誇張得同Issac計較起稱呼來,意在提醒Issac,這班機全憑他做主,他人無權置喙,空軍服役多年,區區雷暴自是不能嚇住他的。

“人類就是因為有冒險精神,才不甘心在地上走,要到天上飛。”Jayden說著掃了一眼各項指標,在確認並無異樣之後,擰著按鈕加快了飛機速度。

“但是...”Issac還想再說,卻被Jayden甚至包含愉悅的語氣打斷:

“Relax!安全飛行是最基本,懂得享受過程才是個中高手,從突發中挑戰自己,你自會知樂趣所在。”

機長沒有因為雷暴轉飛,那就意味著機上的的心臟病患者有機會得到及時的治療而存活下去,那是一個長相俊俏的小女孩,碰巧就坐在Sam邊上,這一切的一切,那樣像他的未婚妻Zoe,若幹年以前,Zeo也不過是個小姑娘,也是這樣在機上犯了心臟病,幸虧他及時反應落機,才使她得到及時治療,後來,他們才有了美好的後來。

Sam有些失神,更多的是擔憂,雷暴的消息傳來,引起機上乘客的騷動,Sam飛了那麽多年,很清楚雷暴天氣著落的危險,且不論被雷擊中的嚴重後果,但是降落時可能造成的風切變,都隨時會使得飛機失衡而機毀人亡,Sam為Jayden的大膽冒險而感到氣怒,恨不能立刻沖到駕駛艙捉他出來教訓一頓,然後立刻轉飛。

小姑娘面色蒼白,被其母攏在懷裏大口大口地喘氣,捂著心臟似乎很難熬。Sam的心一軟,他知道若是轉飛,那定然錯過最佳治療時期,那麽這位可憐母親抱下去機的,將是一具冰涼的屍體,這無疑太過殘酷。

Sam在心裏矛盾,甚至突然有些慶幸這程的機長是Jayden,技術高超的Jayden,而不是他,坐在這裏什麽也做不了的他,Sam握緊了雙拳放在胸前默默祈禱,腦中像幻燈片似得閃過Jayden的臉,一張接著一張。

飛機終於飛到香港機場上空,情況比想象得要好很多,穿過雲層後的天際暗得灰蒙蒙一片,烏雲壓得極低,但也只是雷暴前兆,此時並沒有電花閃現。除了Jayden,怕是沒有再機師敢這樣冒險,故而也沒人和他爭搶跑道,他將手握著駕駛桿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變得無比嚴肅起來:“希望趕得及。”

五千米,駕駛艙的氣氛壓抑著,只剩下呼吸聲,Jayden帶著飛機順著同一個角度俯沖下去,速度比常時快些,所以他的身子因為慣性後仰。三千米,表盤的藍色數據持續下降,儀表一切正常,但遠處雲層閃過一道驚雷,生生將天際劃作兩半,Jayden的心也隨之一整,飛機已放下起落架對準了跑道,悶雷陣陣隆隆作響。兩千米,Jayden拉緊減速桿盡量將飛機速度控制在降落範圍之內,突然轟隆一聲,一道閃雷劈中了機翼,飛機有一瞬明顯的震顫,繼而開始側偏軌道,Jayden看著儀表數據漸漸偏離,眉頭緊蹙在了一起,危急關頭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沒有時間檢查機器哪裏損壞,他果斷地放棄了自動落機,握住方向桿全靠純熟的技術手動著陸。

一千米,他令Roy用廣播指揮乘客做支撐動作,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導航數據不斷調整方向控制飛機平衡,四肢頂得僵直,額上滲出密汗,一定要把所有乘客安全完好地送到他們親人身邊,一個都不能少,Jayden這樣想著,精神更加緊繃。五百米,飛機飛出微下沖氣流進入了順風氣流,飛機與氣流的相對速度突然降低,導致下降的速度失去了控制,低空風切變使得飛機如同一只發現獵物的獵鷹,沖著地面直直砸下去。四百米,Jayden仍在盡力控制速度,他使出渾身的力氣將拉桿拉倒最後,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Jayden在心裏默數,隨後飛機砰地一聲砸在地面上,巨大的沖擊力使得所有人的身體都驟然往前猛地一傾,Issac與Roy早已嚇得不知所措,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無限靠近的跑道盡頭。

Jayden的雙眼淩厲地像是要噴出火來,他雙腳使勁兒踩住剎車板,機下的輪胎摩拖著地面震得機艙內轟轟隆隆地劇烈晃動,被雷擊中的機翼好似在向外漏油,澆在輪胎與地面擦出駭人的火花上,刺啦刺啦地響。飛機超出了預定的降落地點還在滑翔,還有一千米就要甩出跑道了,Jayden雙手雙腳一齊協調用力,終於將飛機催停在跑道盡頭,那一刻他覺得手腳抽筋一般地酸痛。

然而災難還沒有結束,他緊繃的神經依舊不能松懈,機翼的漏油情況越來越嚴重,而飛機發動機被這樣一折騰變得滾燙,Jayden的經驗告訴他,必須馬上組織乘客下機,一刻也不能停。

Issac和Roy驚魂未定,Jayden已經有條不紊地舉起機艙電話組織空姐指導乘客逃生,他咆哮著將Issac和Roy趕出駕駛艙,親眼看著他們乘著救生氣囊滑下飛機,然後他又毫不猶豫地轉身進入機艙幫助其他乘客,他是機長,他必須在確定機上沒有人後最後一個離開危險的機體,這是他的使命,他深深的知道。

乘客安全地撤離後便是乘務組,所有人落地後都被送往安全的地方等待,Sam站在遠處死死地盯著飛機看,他在尋找Jayden,可是後者卻遲遲沒有現身,時間一分一秒地難熬,內心的擔憂全表現在臉上,他第一次這樣失魂落魄。

Sam身邊站著Jayden的妹妹Summer,那個倔強地不肯原諒他,常常出言譏諷他傷害他,揚言一輩子都勢不兩立的人,此時也滿臉的心焦,她焦急地搓著手,望著艙口的安全氣墊,所有的人都全部撤離成功,卻唯獨不見Jayden,他還在裏面,還在裏面做什麽?

機翼漏油情況越來越嚴重,陡然“轟”的一聲,飛機便如一個火球般炸了開來,火花四濺亮了人的眼睛,卻涼了人的心神。Sam覺得眼前鋪天蓋的心痛襲過來,接著便是天旋地轉的惡心籠罩全身,他好擔心Jayden出事,好擔心再也見不到他,那聲巨響傳來時他真的以為世界坍塌了,他雙目無神地癱坐在了地上。

“哥!Jayden在那裏啊!”Issac突然高聲喊了起來,Sam木然擡頭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只見火團不遠處趴著一個黑色聲音,正在奮力向前爬,Sam沒反應過來,Summer首先沖了過去,Sam與Issac,Roy也隨後趕了過去。

Jayden的背部被細碎的玻璃紮得鮮血直流,模模糊糊地十分可怖,飛機爆炸時巨大的沖擊將他推出了機艙外,他結結實實地摔在硬地上,導致了左腿嚴重骨折。Jayden很怕疼,平日裏挨幾下打就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如今受了這麽重的傷他反而平靜極了。

Sam不敢碰他,只是掏出手帕溫柔地替他擦了擦滿頭的大汗,心疼地雙眉都攪在一起,Jayden臉色慘白唇無血色,他還是忍著傷痛朝Sam咧了一下嘴唇,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說:“機上沒人受傷吧?那個心臟病的乘客送去醫院了麽?”

Sam的心簡直像被人塞進了榨汁機裏,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Jayden的臉,Jayden艱難地擡手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則去抓Summer的手,很痛苦卻還是堅持說完:“你們來了,我知道你們回來救我的,我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果然還是記仇的小脾氣,Sam記得Jayden向他抱怨過Summer不肯認他,說他是孤家寡人,原來一直記到現在。他擡眼望了望Summer,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便用胳膊戳了戳他,直到Summer說:“對,你不是孤家寡人。”

Jayden孩子氣地強撐著精神不肯休息,就是為了要聽到這句話,此時他萬分心安,眼皮子再也撐不住,一時昏了過去。

沒人敢做的事Jayden做了,於是他成了神話。機上所有的人都毫發無損,包括那個心臟病的孩子也得到了及時的治療,只有機長進來醫院,於是他成了英雄。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航空界,天頌航空公司恨不能將他塑造成感動中國十佳好青年來作活招牌,於是Jayden的病房就變得異常熱鬧。

Jayden的腿上被綁著繃帶趴在床上,樣子十分的不酷,所以除了自己親近的人之外一律不肯露面,Summer知道他脫離危險之後就再也沒來看過他,又恢覆了以往的冷酷模樣,倒是Sam日日陪在他身邊說笑解悶,只是苦了Issac和Roy,一個負責往病房裏搬花搬禮物,一個則負責為他擋住一切探病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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