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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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原已經時至深秋,仙島蓬萊卻仍然氣候宜人,幾朵白雲悠閑地投下雲影,清澈的溪澗倒映著粼粼波光,飛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岸邊的蘭芷,遠處不時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巽芳,你慢點跑。”一白衣男子追著前面曳著紙鳶的粉衣女子,目光寵溺。

“夫君,該是你跑快點吧。”一向溫婉的巽芳公主回眸一笑,此刻因為奔跑過急,微微有些氣喘,雙頰染上了淡淡紅暈,越發面如桃花,俏麗無雙。

雖然巽芳很是努力地嘗試著剛才學來的技巧,不斷抖動著線繩,但那漂亮的金魚紙鳶還是飛得跌跌撞撞,無精打采,眼看下一瞬就要在她的驚呼之中一頭撞進樹叢。

見狀,白衣駙馬略感好笑,從容出手,那尾金紅相間的金魚紙鳶便在靈力操縱的微風中穩住了方向。

巽芳趁著這個機會理了理放多了的線,偏頭道:“夫君,你這算是耍賴吧。”

男子不可置否地搖了搖頭,似是回憶了一下,“喔?也不知是哪個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已經學會了。”

巽芳聞言,雙頰赤色更濃,語氣之中也帶了不自持的羞怯道:“既然夫君如此言說,想必很有自信嘍,先說明白,這次可不能再用法術作弊了!”

男子自信一笑,接過線軸,“好啊,那便讓為師再給徒弟示範一下,巽芳可要看仔細了。”站定原地,輕輕拽扯了幾下,那尾金魚便迎風而起,像是真正的魚兒暢游在晴空之上,輕風吹動了其上的琴弦,發出陣陣悅耳的箏鳴。

巽芳仰望著越飛越高的金魚紙鳶,感嘆道:“好高啊,為什麽它剛剛一直都飛不起來的?”

“早就和你說了,這金魚紙鳶放飛不易,你既是初學,剛剛還是選那盤鷹或是鷂子更容易些。”男子抓住線軸,而將線交給巽芳,和她一起操縱紙鳶。

“可是,這只最漂亮,不是嗎?”巽芳笑道,“倒是夫君今日怎會如此有興致?”

白衣駙馬卻沒有立刻回答巽芳,只是深深地看著她,裏面的東西太過覆雜,她也辨別不出身側之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一瞬間竟似又回到了當初剛剛成親之時。

之前和夫君相伴的日子雖然快樂,但她卻明白夫君尚有很多困惱,無論她怎樣努力,總還是不能幫上他,反而是被保護地好好的。而自從夫君得到了那把赤色古劍後,她能看得出來他一如既往的笑容中好似放下了長久以來的包袱,更多了些輕松,這樣的變化是她由衷欣喜的。然而前些時日,憂悒之色又重新染上了他的眉眼,時不時總拉自己外出散心。

“夫君,到底發生了何事?”

對上巽芳罕有的堅定目光,白衣駙馬微微喟嘆。對著心愛的女子和這段幸福的日子,他總是感覺恍若夢中,患得患失,然而縱使是善意的欺瞞也可能會造成惡果,怕是這般小心翼翼地態度也使巽芳同樣不安吧。

“巽芳,你好好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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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諸派被妖獸圍攻多日,死傷無數,結果竟然是魔族在背後謀劃,調虎離山,此事繼流月城之後又一次成為了修真界的重大新聞。一時間,各派修者無不談魔色變,紛紛警戒,自家事情自家知,君不見就連天墉城、懸圃宗這樣在昆侖那種妖靈環伺的威脅下屹立不倒幾百年的門派都中招了,誰知道會不會有再有個什麽東東西西從自家後院冒出來?

而事發中心的天墉城倒是又重新恢覆了平靜,百裏屠蘇和歐陽少恭兩個人又在天墉城休養了小半個月,確定了百裏屠蘇身體徹底無恙,天墉城元氣漸漸恢覆後,便在門中上下的崇敬目送下,終於踏上了歸程。

雖然舍不得師尊和天墉城,百裏屠蘇也沒有太大異議,甚至還很理解歐陽少恭提議早歸之舉。

......事實上,他認為先生這麽做絕對很合理,看著妙法長老和凝丹長老對歐陽先生的態度,再不走貌似真的就走不了了。

現任妙法長老晨鴻真人頭發花白,脾氣古怪,一身端莊肅穆的長老服套在堪稱瘦小的身材上,宛若麻袋隨風飄擺,時不時會露出些許可疑的灼燒黑洞和朱砂印記,楞是穿出了一種邋遢猥瑣氣質。

此刻他一改往日三錐子紮不出一滴血的作派,面上帶著明顯的不舍遺憾,看著兩人尤其是歐陽少恭的眼光十分危險。不說一向強悍的歐陽boss嘴角抽搐,就是旁邊圍觀的百裏屠蘇也要努力克制拉著先生直接騰翔而去的強烈欲望。

晨鴻真人單手背負,難得挺直了埋首經卷微駝的脊背,語氣幽幽,似是帶著無限的悵惘遺憾,“歐陽先生你道法高超,老道實在佩服得緊,這段時日與你共事實在獲益良多,要不是礙著妙法長老之位,老道一定要和你做個對門鄰居。”

“......”這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此刻,歐陽少恭只能接用百裏少俠的經典語句來表達自己的內心。

晨瑤真人也被這話雷得不清,面容冷肅,微微上前一步,擋住在晨鴻真人的身前,手肘借著寬袍大袖的掩護,以一種千錘百煉而成的精準和鉛華洗盡後的從容狠狠送出,隱蔽迅捷地壓制住了還欲再吐露驚人之語的妙法長老,而後鎮定自若地對歐陽少恭道:“晨鴻性子一向如此,瘋言瘋語,你不必理會便是。”

歐陽少恭含笑應下,只作未見。百裏屠蘇努力地繃住木頭臉,大腦放空,回憶自己過去似乎沒聽說過曾經這任妙法長老如此奇葩。

晨戊掌門照例一捋長須,以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姿態,十分親昵地拍了拍百裏屠蘇的肩膀,“屠蘇,你既入得紫胤門下,雖不是我天墉門人,也可常來看看。”百裏屠蘇自然只能點頭稱是。

雖然兩人的真正來歷還是只有紫胤真人知曉,但百裏屠蘇成了紫胤真人弟子這件事倒是沒有刻意隱瞞。這天墉城方面已經得了劍術超凡的執劍長老,現在還為門派搭了兩個“天資不凡”的“年輕後輩”,這份用人之道歐陽少恭也由衷欽佩,當真劃算無比。

拜別了天墉城和紫胤真人,歐陽少恭和百裏屠蘇並沒有選擇騰翔之術,而是像凡人一樣,沿著長長的階梯並肩而行。

註意到百裏屠蘇神色,歐陽少恭輕輕一嘆,“少俠,還是舍不得?”

百裏屠蘇點了點頭,忍不住回眸凝望了一眼天墉城,到底是曾經生活了將近十年的地方。靜靜地懸浮在巍峨的昆侖之中,目光似是穿越了時光,未來這裏將要迎來一代又一代弟子,求仙問道,發生許許多多的故事,最終沈澱為一派的古樸厚重。

“過去我一直很向往同門能下山游歷,如今卻又很懷念山上修行的日子。”

歐陽少恭勸慰道:“既然放不下,少俠何必勉強自己,你我二人時常來此拜訪紫胤真人便是。”相信天墉城上下還很歡迎他們時常做客的,只要他陪著,量他們還沒那個手段能從他手下搶得了人。

忽而,天空之上傳來一聲響亮鳥啼,一個黑點由遠及近,輕盈地向兩人飛來。

兩人目力不凡,遠遠便可以辨識出那鳥身上頗為精巧的結構,“這個,是樂兄的偃甲鳥。”百裏屠蘇平伸出手臂,那偃甲鳥便輕巧地停靠在護腕之上,自其中取出所帶的信件。

阿翔見到有人占了自己的位置,不滿地鳴叫了一聲,作勢便要揮動翅膀驅逐”侵略者“,百裏屠蘇一面展開信,一面暗含安撫意味地輕叱:“不可如此。”

歐陽少恭見狀輕笑一聲,自百裏屠蘇那裏接過偃甲鳥,又順手自袖子中拿出些糕點餵給阿翔,問道:“不知那位樂小公子近況可好?”

“從這信上來看,他過得應該不錯,只是......”百裏屠蘇目光一凝,停在了其中一行上,“先生,最近可有過夏兄和阿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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