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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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下這個決定之前,乃至於之後,聞嶼野徹底昏睡過去,李溯為他完整換完所有的紗布,用雪水清洗自己被臟汙的血沾染的十指的時候。

他都沒有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錯的,又或者是背叛聞嶼野的行為,這樣重傷的聞嶼野帶著他躲避十二個區的追捕,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太幼稚了,而李溯此刻做的是非常理智的決定。

在所有事情未有定論之前,他們也會先救治聞嶼野,總不敢輕易讓他死去。

這樣的想法直到李晟越帶著人破門而入。

李溯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李晟越,還有在其旁邊站著的齊梓淮,腦海裏清晰的聽見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

哪裏不太對,實驗室的齊梓淮為什麽會站在他父親的身側。

最重要的是,李晟越到底為什麽會親自來追捕聞嶼野,有必要這麽大動幹戈嗎。

他到底想要什麽!?

李溯恍然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極其重要的線索,在他開口叫了一聲:“室長。”的時候。

齊梓淮率先動作了。

他邁開腿走到昏睡著的聞嶼野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後掀開他的眼皮看了一下,轉身跟李晟越說道:“還活著,但是情況很危險,如果他死了,腺體也會很快失去活性,就不能用了,我們動作要快點。”

李溯的瞳孔驟然緊縮,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父親:“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他的腺體?!”

恍然間那些曾經被李溯忽略掉的細枝末節,一些事情中李溯想不通的節點在此刻驟然貫通了。

原來是腺體,李晟越這麽緊咬著聞嶼野不放是因為他的腺體!

李晟越這時候視線也落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溯身上:“那就快點準備一下吧,就近手術,動作要快,燈塔那邊的人可能很快就要到了。”

處在極度震驚中難以接受目前發生的一切的李溯楞怔的站在原地,直到看到他們去擡動聞嶼野的身體,李溯才驟然回神一般叫喊道:“不!我不用他的腺體!我有……我有自己聯系好的賣家!不需要…不需要用他的!”

這樣傷情的聞嶼野如何再能夠承受的住腺體剝離的手術。

況且這樣的手術本身就具有極高的風險。

眼看著聞嶼野的身體已經被他父親帶來的人就要擡出去,李溯忍不住邁前一步:“你們幹什麽!?”

李晟越此刻可見是沒什麽耐心的,路延宸的人顯然是給他找了不少的麻煩,他凝眉望著李溯,看見李溯竟然還想要做出來一個阻攔的動作時,徹底冷下來臉色,揚手就是一耳光抽到了李溯臉上:“不知輕重!”

這一耳光李晟越顯然是動了真怒,李溯半邊臉都又麻又木,緊接著就燃起一陣腫痛。

李晟越這時候擡眼看了站在李溯身後的手下一眼。

那人很快明了李晟越的示意,擡手往李溯的脖頸處一碰,李溯後頸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似的,很快身子就往後軟倒。

兩人把李溯放進準備好的擔架上,把李溯擡進了車裏。

在這樣所處第七區的一處偏僻小鎮,某家私人診所裏,在這樣一個非常簡陋的醫療條件中,齊梓淮親手做了一個聯盟內史無前例的,有些驚心動魄的手術。

他就用手裏的那把小刀,輕描淡寫的就此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由於時間緊急,幾乎是這邊剛下手術臺,聞嶼野就被裝上了運往安錫城的囚車裏。

重傷昏迷不醒的聞嶼野此刻還不知曉,接下來迎接他的是一種怎麽樣的殘酷場面。

李溯於手術後的第三天在第七區的市中心醫院中蘇醒過來。

他的父親不在,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病床邊站著的是齊梓淮的身影。

齊梓淮看他醒來,扶著他半坐起來,遞給他一杯溫水。

“手術很成功,有些輕微的排異反應,後續服用一些藥物,應該沒什麽大礙,不用擔心。”齊梓淮說完之後,看著端著水杯一口一口在喝的李溯,還以為他會問一下有關聞嶼野的問題。

但是李溯只是沈默的將手裏的那杯水喝完,然後擡起來眼睛問他:“原來你是我父親的人?”說完他自己也輕扯了一下嘴角,似乎也是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我父親從很早就知道我有在暗中準備,尋找腺體的事情?又或者說我這些年一直以為自己在暗中計劃的事情,其實本來也是我父親計劃中的一部分?”李溯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輕輕敲了兩下:“手術竟然這麽順利,我這些年打的藥是不是也是我父親安排給的?”

齊梓淮對於李溯這些話並沒有回答,只是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要離開。

但是此時的李溯似乎也不太需要齊梓淮的答案了。

李溯於十天之後回到了安錫城。

安錫城內還是一片時局緊張的氣氛。

李晟越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提前得知了李溯回來的消息,來到二樓時,他看到自己書房的門開著。

裏面亮著燈光。

他邁開腳步慢慢走進去,看見多日未見的李溯正坐在他書桌後的黑色漆皮轉椅上。

李溯看起來恢覆的確實不錯,臉上多了血色,整個人的氣勢看起來也和從前不太一樣。

李晟越走近過去,開口說道:“李溯,你這樣的行為很不禮貌。”他話雖然這樣說,但是語氣溫和,聽不出來半點兒都動怒的樣子。

“哦?是嗎?”李溯好像特別無所謂的樣子,擡手將李晟越抽屜裏的一份文件丟到了桌面上,文件袋裏滑出來的是聞嶼野每年的體檢報告單。

雖然現在問這樣的話顯得很可笑,但是李溯看是忍不住問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李晟越此刻對李溯也沒是什麽好隱瞞的了,很樂意為李溯答疑解惑的姿態。

“什麽為什麽?他本來一開始就是為你所準備的啊,我的兒子應該得到最好的腺體。”

“那你為什麽這麽多年要耗費精力演什麽父慈子愛的戲碼!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涉及李溯多年來如鯁在喉的事情,他的聲音也忍不住提高。

“你是說我為什麽在人前做出來一副疼寵繼子的模樣?”李晟越笑了一下:“我爬得太快了,你也知道我身處這個位置,招來不少人眼紅的,我越是對他展現自己的重視縱容,那些人就越會去招惹他,他們就會忽略掉你,你反而更受保護更安全一點,我既然養他當然要物盡其用了。”李晟越似乎對此很是滿意:“而且他確實做的不錯,這些年來想要來招惹教訓他的結果都是被他教訓了。”

他緩慢的走到李溯身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都說了,我辛苦籌謀這麽久,都是為了你,你怎麽不信?”

“我有我自己的計劃!根本用不著你為我安排!”

李晟越只當他在說一些孩子氣的氣話,不過說起來比起李晟越這些籌略手段,李溯肚子裏那些小九九,那些彎彎繞繞的計劃確實是太幼稚太不夠看了。

“我知道你心裏在過意不去什麽,可拿我跟聞韻這件事情來說,她抱有目的來接近我,我也有目的的接受她,只是她最後棋差一招,失敗了罷了,我們跟帝國本來就是敵對的狀態,這種事情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

“我只是先下手了而已,她沒能算計過我,如果我真的沒有先動手,你怎麽知道後面她不會反過來害死我?”李晟越談起來這個在他枕邊待過數年的女人,語氣不甚在意的點評著這位手下敗將。

他寬慰李溯一樣說道:“勝利者是不需要為自己贏得全部而感到抱歉的。”

李溯的呼吸都亂了:“可是…可是我們都知道聞嶼野是無辜的!”

李晟越聽他提起來聞嶼野,臉色也慢慢變了。

他將搭在李溯肩膀上的手收回,然後站到李溯身側,目光落到他做完手術後的後頸位位置,那裏現在放入了一枚S級的腺體,從此李溯就將代替聞嶼野成為整個聯盟的稀缺資源。

他的傷口縫合的很好,李溯一點兒疤痕都沒落下,那裏的肌膚光滑平整,像是李溯天生就是一位alpha一樣。

李晟越自覺他是了解他這唯一的兒子的心性的,所以從李溯嘴裏說出來這樣動搖的話,讓他覺得很不滿。

他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裏褪掉了剛才的那種柔和:“李溯,認不清自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優柔寡斷,遇事不決,矛盾反覆,實為掌權者大忌。”他的聲音沈下去,然後俯身對上坐在椅子上的李溯的視線:“既然你真的覺得拿走他的腺體讓你無法接受,那麽我現在給你選擇,是帶著這樣的腺體接手我的位置,還是取出來,作為omega去面對身份暴露之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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