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終於安然地上了飛機，已經把帽檐壓得很低的越前才終於摘掉帽子靠著椅背長噓了一口氣。原本以為低著頭帽子就可以遮住臉，結果還是低估了美網的影響力。而且那頂寫著一個大大的紅色“R”的白色帽子，大概都要被球迷認定是他的專屬標志了吧，這樣的狀況大概又會被一副冰山模樣的部長冷著臉說“太大意了”。

眼前又浮現了那時的場景。

“7:6 Ryoma Echizen wins”

然後，就那麽直直地倒下去了。他實在是累極，從第一球開始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那強大到恐怖的精神力在聲音落定時迅速潰散。

他贏了，全滿貫。

失去意識的前一瞬，眼前是部長似乎從來都不會有的慌亂。

在無數的閃光燈之下倒在網球場上了，大概，又會讓人擔心了吧。

可意外的是，對於自己，無論是受傷，還是其他什麽，似乎從來都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倒是別人都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關心得多。

可若是真有什麽讓他覺得難以承受的事情，大概也從來不會和別人說吧。

都已經習慣了啊。何況，還沒有遇到過那樣的事。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越前龍馬嗎？”

沈思太久的緣故被陡然問到，眼神裏還帶著些許的迷茫，對上提問者黑亮的眸子，才真正回過神來低聲應道：“嗯。”

“那真是太好了，可以請你給我簽名嗎？”

“嗯。”越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個笑得眼角彎彎的少年，十五六歲卻依舊娃娃臉的樣子，黑亮的眸子似曾相識。看著他急急忙忙地把背包翻了個裏朝天，最終翻到一本還未拆包裝的書才眉頭舒展，迅速地拆了包裝拿了一支筆遞到他面前，熱烈而殷切的眼神。

被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突然連下筆也鄭重起來，較之平常緩慢卻是愈加行雲流水的簽名。腦子裏閃現過一個念頭，再多寫一句吧，什麽都好。聽到少年輕咳，才覺得這樣的念頭有些荒謬，把拿了有點久的書還給他。

“冒昧問一句，你懂中文嗎？”

“啊，不懂。”

“還以為是看了書名，有感慨呢，原來不是。”

“書名是？”

“幾回魂夢與君同。”

聽著他一字一頓念得字正腔圓，黑亮的眸子閃著光，似乎很重要，便暗暗記下了這一句他如今全然不懂的中文。

——大概，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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