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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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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苒苒跟在那丫鬟身後東彎西拐,也不知走到了哪方院落,琉璃瓦頂重檐疊嶂,朱紅漆柱,鎏金窗欞,她不忍左右觀望,心中感嘆,“這太子府之奢靡,怕是要趕上皇帝的慶和宮了。”

院中天然一道幽泉,淚水般清澈的泉水順流而下,自然從高處墜落,濺起水晶珠光,只讓人心澈透涼,倒是給這一抹燥熱淋上一波清涼。

涼亭拐角,她越發想找理由抽身,開口道:“這是什麽地方?”

那丫鬟回過頭來笑答道:“回夫人,這是太子殿下修來夏日避暑乘涼的偏院,這院子背靠太子寢宮,院中栽種了不少名貴花草,就連那汪清泉也太子殿下命人特意挖出的。”

聞言,她心中又不禁感嘆道:“但是這院子怕就要花去不知多少銀子,這般華麗裝潢,居然只是他的一個偏院而已。”

她走到那花壇邊,伸手扶起一朵嬌艷欲滴的花朵,笑道:“我在這院子逛逛,你先下去吧!”語罷,湊上前去一聞,一股子刺鼻的臭味撲面而來。

那丫鬟聽聞並未離開,恭敬回道:“夫人,太子府裏院落眾多,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了若是有客人想要賞園,身旁定要跟著下人,夫人還是不要為難我們了。”

她見她不走,眉頭一皺,撐起身來正巧看見家思染從那丫鬟身後走來。她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你帶路了。”

那丫鬟還未答話便被家思染一掌拍暈,她見她快要倒地忙扶住她,將她緩緩放在地上。在擡眼看著家思染,只見他捂著手,深吸一口氣,她好奇問道:“怎麽了?”

他想了想回道:“拍歪了,手先打在她發髻的簪子上了。”

她忍不住笑道:“你也是夠傻的,你父親以前為你請的那些冒牌武林大師真是只會胡亂教授一通。”說著她輕輕拉過他手,好在未劃出傷口,只是多了條紅痕。

她低頭為他吹吹了,惹得他手一陣瘙癢,臉頰不由泛紅。她擡頭看他,憂心道:“還疼嗎?”

他忙搖了搖頭,回道:“不疼了,大丈夫在外哪有因為這點小傷就疼得要死要活的。”

見他一臉傲氣神色,她真不忍潑他一頭涼水,硬生生將“不怕疼!上次被太子打成那樣給你上藥時你包著眼淚花做什麽!”這句話給吞了下去。

只聽遠處樹後一人輕咳一聲,蘇苒苒與家思染同時投去目光,見那人與地上丫鬟一樣的妝束,蘇苒苒忙松開他手,將手背到身後,那丫鬟環顧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別人後才快步走來。笑道:“夫人,您不記得我了?”

那丫鬟正是那日賣簪小販的妹妹,蘇苒苒想起後笑道:“記得,記得。”

只見她笑靨如花,回道:“夫人喚我阿蓮就好,那日夫人讓我打聽的事,我已經打聽到了,那日在房裏的是郡王府的郡王爺和太子殿下。”

此話一出,蘇苒苒身體猝然僵直,神情一時楞住,一股摘膽剜心的疼痛如潮水般泛起,心中疼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呆滯的目光冷冷盯在阿蓮臉上,阿蓮不禁身子一顫。

家思染伸手握住她手,阿蓮在這,他不敢做僭越的動作。良久,她回過神來,淡問道:“就他們兩人嗎,還有其他人嗎?”

阿蓮不知夫人聞言為何是這般神色,只是一頭回道:“沒有其他人了,只有他倆在房裏商談事宜。”

她一時未在說話,只是將手帕捏在手裏,尖長的指甲已將手心掐出了血痕。家思染晃晃頭示意阿蓮先下去,見她走遠,他抓起她手,將那手扳開拽在自己手中,再一把拉她入懷。

身體頓時被那溫柔暖懷包裹,心間痛覺終於有了緩息機會。終於,她包在眼眶中的淚水終忍不住落下,淚痕沿面頰一直延伸到下顎。

“嘉郎,為什麽他們要殺翠兒!我不明白,翠兒不過是個丫鬟。他們要掌家之權我給了,他們要郡王府我也給了,為何還要逼我到絕路。”她將頭埋在他胸膛抽噎不止。

家思染將手擡起,又悠悠放下,最後還是忍不住扶在她肩上安慰道:“苒苒,你還有我,但這件事我們還要繼續查下去嗎?”他心中越發不安,總覺這些年周清秋與太子殿下還在背後做了別的傷天害理之事。

聞言,她思忖片刻,擡起哭紅眼睛望著他,堅定回道:“察,一國儲君奢靡無度,壓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他這樣將來如何治理一國。”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為國為民,還是只為報一己私欲了。

驟時,她眼中微光漸暗,放開家思染後她悠悠往阿蓮所說的那處院子走去。沿小路直下,路上並未遇到太子府的下人。家思染安靜跟在她身後,二人一路皆無話說。

林苑偏靜,繞過滿園桃樹,竹籬花障編織而成的月洞門映入眼簾。二人走進院中,院內一片寂靜,只聞得鳥聲、水聲、蟲鳴聲。

院中並無異樣,空靈的院子宛若仙境霧氣裊裊,霧中獨有一間屋宅。蘇苒苒走上前去,一掌推開房門,房中滿是華麗而不俗雅的裝潢,環視一圈她並未看出這屋子是做啥用的。

屋中玲瓏架臺上擺滿了奇奇怪怪的物件,家思染隨他身後走進去,擡眼瞧見,眼瞳不由發大,一把將她拉了出來,用自己身體擋在她眼前。

“嘉郎,你這是做什麽?讓開!”她蹙眉欲用手將他推開,想進去看個究竟。

只見家思染兩頰微紅,就連耳尖都透著嫩粉,吞吞吐吐說不清話,“苒苒,你就在院子裏瞧瞧就好。這裏面的,我去幫你搜查。”

見他反應異樣,加之怒氣未消,她一把將他推開,冷言道:“讓開,我自己搜查,你在外面守著,看有無人來這裏。”說完她擡腳跨過門檻走進了屋內。

打量四周,屋內有床,有屏風,有桌椅,還有個木架……木架上擺放的滿是奇形怪狀的東西,她一時竟未反應過來,待她看清那些東西,她先是怔住立在木架前,而後尖叫一聲,氣道:“他怎麽可以把這些東西擺在這裏。”

說完,她忙轉過身去,雙眼緊閉,原本白玉的臉仿佛被熾焰炙烤過一般赤紅。他輕輕拉起她手,慢慢將她帶出屋子,見她一臉嬌羞模樣,可愛極了。他忍不住笑道:“早與你說了,讓你別進去,現在汙了眼睛知道臉紅了。”

她心中是又氣又羞,擡首握拳打在他胸口,氣道:“不許笑了,我不進去就是了,你進去總行了吧!”

他伸手摸她頭,寵溺笑道:“你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便出來。”說完,他轉身進了屋子,順手將房門抵上。

她環顧一圈院子,此院植物繁多,濕氣寒骨,明明院外驕陽似火,可院內卻感覺不到一絲暑氣,甚至有些寒氣逼人。蘇苒苒在門前不由搓了搓兩臂,心中也對此不由稱奇。

一炷香時間過去,她越發覺得寒冷,雙手環抱這自己,身體盡量縮攏。忍不住走到門前,聽屋內有無動靜,又不敢在開門看屋內的東西,只得輕叩房門喚道,“嘉郎,嘉郎?”

屋內無人應答,她只得繼續站在門外來回踱步。忽而,見游廊盡頭還有道小門,小門依舊保持著原有木色,上面簡單用桐油刷過一層防水。她幾步走上前去,想起方才畫面,再次推門已有了教訓。

她輕輕將門推開一道縫隙,探頭進去,並未發現有何奇怪之物。這才將門一把推開,院子是一處封閉小院,環顧一圈好似只有進來著一處小門。她悄悄走在那碎石子路上,四周似乎並無他人。

她沿著小道一路走過翠兒當時逃匿之路,目光落在每一處花草樹葉上,那些葉片雖已開始泛黃,但枝尖的嫩葉依舊翠綠。她行至那用一堆白石圍砌而成的柵欄邊,眼前那棵比人腰粗的銀杏如仙者般佇立在此,它葉片已泛黃大半,花泥上落滿葉片,如黃金般鋪了一地。

蘇苒苒低身撿起一片葉子,心中若有所思盯著它看了許久,又擡眼看著樹上未落下的葉片。一陣涼風吹過,金葉狂落,她不得不閉上眼待風過去。

金黃的葉片不由讓她想起那日撿到翠兒的手絹,裏面正小心包裹著這銀杏葉片,當時她還以為只是翠兒有意收集的,現在想來,翠兒遇害之前便已給自己留下了線索。

那日被燒的院落中並無銀杏,如今那兇手定然就是那日在那間屋子裏的人了。蘇苒苒回想起周清秋往日待自己那些虛情假意的好,心中一陣惡心,手不禁又握緊,一拳打在那石砌的圍欄上。

家思染出來未見她在門外,叫喚一聲也未有人應答,見這處木門打開。走來一看,便瞧見她一拳打在石欄上,指骨皮肉剎時血痕累累。

他幾步走上前,抓起她手腕氣道:“你這是做甚!”一面說著,一面扯下衣上一角為她將傷口包裹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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