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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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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兒委屈道:“夫人,郡王爺過來,也沒人敢攔著呀!”說完,她垂下頭不敢看蘇苒苒。

她思忖一番,此話確實在理,不由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也知道你們現在攔不住他了,日後我自己註意些就是了。”

鶯兒上前為她披衣,她靸著鞋往屋外去,院內花草已掩去大半出路,她轉頭對鶯兒道:“一會兒叫人來修剪修剪院子裏的花草吧。”

鶯兒應了聲,見她沒有別的吩咐便又安靜立在她身邊。鶯歌燕啼,園中只顯那般靜悄悄的。

午時過後,蘇苒苒瞇眼臥靠在涼亭軟塌上,涼風忽起,紗簾飄飄,絹帕遮在面上擋住那午後驕陽。

膳房外,周清秋提著藥包走來,底下的下人上前道:“郡王爺,熬藥這種事交給我們這些下人來做就好了。”

他冷眼一瞥,道:“不必,嫂嫂的藥我親自來熬。”見他神情冰冷,那些人不夠再說一句,紛紛各自忙去了。

一下人從門外走來,奪過他手中的柴火與火鉗。他正欲發火,看清她臉後不由一驚,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誰讓你來的,又是太子?”

她依舊忙著手中的活兒,隨口回道:“你知道還問我做什麽!”

他冷眼看著她,給她遞去柴火,接著道:“你來監視我的。”

她回臉看著他,笑道:“你可想多了,我是來監視你嫂嫂的。怎麽,希望我來監視你?”

見她一臉戲謔自己的樣子,周清秋丟了木柴起身道:“你若是敢對她如何,我饒不了你。”

她勾嘴壞笑道:“我能對她怎麽樣,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磨鏡。不過你可該慶幸,太子殿下是讓我來而不是讓別人,若是換了其他人,那她就留不得了。”

他不由閃過一絲慌色,道:“你什麽意思,你們若是敢。”他話未說完,趙妍兒起身一把捂住他嘴。

阻止道:“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嗎!”他眼睛一眨,她方才緩緩將手放下。

她不由嘆氣,蹲身繼續熬藥,嘴裏調侃道:“都當郡王爺了,這些事還要你自己做,真是不會享福。”

他躬身一把奪過她手中蒲扇,道:“你懂什麽,若是有人在藥裏下毒可如何是好!”說著,他一面推開趙妍兒,一面將衣衫廣袖捏在手裏躬身蹲下去。

她起身撣撣裙擺,道:“你要這麽小心那我也沒辦法了,殿下讓你將我調到她身邊去。你找個理由,把我塞過去吧。”她斜眼看到他看自己的神情,笑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要說你和太子說去,我堂堂桃香閣花魁,屈伸去照顧個寡婦,你當我願意呀!”

聽她說完,他轉過身去繼續熬藥,良晌,悠悠隨口問道:“你當真不動她?”

趙妍兒未聽清,一臉茫然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

於此,二人皆再無話可說,見藥熬好,他赤手去拿那熬罐壺柄,一下燙了手忙縮回來。

趙妍兒一把抓住他手腕,將那白嫩的手掌反過來一瞧,心中抓緊一疼,急道:“你是不是傻,這剛燒開的藥壺能直接拿手去抓嗎!”

手掌通紅,水泡悠悠在掌心鼓起。只見她一面說著,一面將腰間的絲娟拽出,小心為他包紮好。而後又將他推到一邊,氣道:“讓開讓開,我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站在一旁,捏了捏傷口,微微疼痛讓他蹙眉。她提起藥壺擡眼看見,又道:“現在知道痛了,你別用手去碰它,化膿了你就等著這只手廢掉吧!”

他擡眼看著趙妍兒一副嫌棄的表情,又聽話將手放下。只見她將熬好的藥倒進那白瓷透亮空花紋的瓷碗中,伸手遞與他問道:“我送去,還是你去。”

見他又禁不住摳了摳傷口,她打下他手道:“讓你別碰,別人還說你這麽多年來從不要人伺候,真不曉得你是怎麽活出來的。”

他一把奪過藥碗,道:“你話真多,我需不需要人照顧,和你有什麽關系。”他重重將藥碗放在托盤上,轉身走出了膳房。

見周清秋走遠,膳房裏的丫鬟小廝紛紛圍攏過來,佩服道:“趙姑娘,你好生厲害,我在這郡王府當差這麽多年也沒見誰這麽和郡王爺說話的。”

趙妍兒在裙擺上擦擦手疑道:“怎麽,他平時很兇嗎?”

另一體態豐滿的丫鬟壓低音回道:“倒不是兇不兇的問題,我聽說郡王爺還在做二少爺時,脾性就冷冰冰的,也不愛說話,平日看見了也是冷眼看著所有人。再加上二少爺的南院是從來都不要人伺候的,所以大家對他也就多疏遠些。”

她坐在樹下石凳,聽完此話心中一咯噔,久久問道:“那平日裏吃飯做事他都是一人?”

下人們紛紛點頭,一小廝扶了扶帽子道:“所以趙姑娘你剛才數落郡王爺那番話,當真是厲害。”其他人也皆是投來佩服的目光。

她回首看了眼他離去的方向,不由思忖片刻。須臾,她起身向眾人告辭道:“你們先忙吧,我去夫人院子裏瞧瞧。”

午後,院中悶熱無比,燥熱的空氣將蘇苒苒烘醒,她拉下臉上搭放著的絲娟,汗水已經黏濕了耳畔的碎發。她用手在脖間扇了扇,一絲涼氣襲過,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開口喚道:“鶯兒?”

院內無人應答,她揉揉額間,手支起身子,身後忽然傳來那熟悉的聲音,只聽那聲音如春風沐耳,“嫂嫂,你怎麽到院子裏來了?若是沾了暑氣,病加重怎麽辦!”語氣溫柔微帶著些無奈。

她轉過上去看向那人,周清秋依舊是白衣如雪,一塵不染,發絲輕搭在肩上,頭冠一支玉簪。他面露憂色,嘴角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手中藥碗還冒著白氣,她道:“清秋,我都和你說多少次了,這種事交給下人就好了。”

他一面聽她說話,一面端著藥徐徐走來,坐在她軟臥一側,笑道:“嫂嫂你先將藥喝了,身體要緊,府裏沒什麽重要的事,周叔能處理好的。”他一笑宛若春末暮雨,只覺讓人沁人心脾,心曠神怡。

她見此,神情不由一怔,呆楞地接過他遞來的藥湯。那一瞬她仿佛看見周清嘉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那笑容那面靨影影相重。

聽見他那聲叫喚,她方才回過神來,只聽他擡手,手背輕觸到她額間,他蹙眉道:“嫂嫂,你的風寒還沒好嗎?”

她呆滯在原處,一時忘了閃躲,他見她定睛直直看著自己。心中不禁歡喜,又笑喚了聲:“苒苒?”

那聲苒苒猝然將她飛離的神思拉回,她嘴中喃喃叫了聲:“嘉郎。”聲音細小到被書上的蟬鳴掩去,她回神看著他,身子往後挪坐半寸。擡手便將碗裏的湯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沿著喉嚨難以下咽,她眉頭緊擰,不得舒展。

他起身在袖兜中翻找片刻,摸出塊用油紙裹著的蜜餞。他將其遞在她面前,她不由驚奇,擡眼看著他問道:“你怎會隨身帶著蜜餞?”

他將蜜餞紙剝開,再次遞給她,含笑回道:“以前經常被灌藥,後來有個朋友教我,若是隨身帶著些甜的東西,被灌藥時就不怕了。”

聞言,她不由一笑,回道:“小孩子心性,你現在都多大了,蜜餞吃多了也不好。”語罷,她接過那蜜餞,含進嘴裏。蜜餞在嘴中漸漸化開,甜膩縈繞在舌尖,苦澀褪去,滿嘴甜香。

蜜餞味道熟悉,總覺是在哪裏吃過,可一時又想不起。心中道:“估計是小時候哥哥帶來給我的那種吧。”

他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藥碗,問道:“可有覺得好些了?”

“才喝了藥,哪有這麽快。”見他一臉強忍著的期待,她捂嘴偷笑回道。

他忙撇過頭去,耳根通紅,解釋道:“嫂嫂,我是說這幾日喝了藥,可有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你也別太擔憂,翠兒離開我沖你發了幾日脾氣,還望清秋別怪嫂嫂,嫂嫂先向你道歉。”她撐著塌沿起身,正要躬身道歉。

他急上前攔住道:“嫂嫂這是什麽話,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怪不怪的,我若是這點度量都沒有了,還拿什麽能耐來守著這郡王府。”說著便拉著她手不然她躬身。

她見拗不過他,無奈只得直著身子立在他跟前,擡頭看他臉時,才恍然發現,原來周清秋已經長這麽高了。

以前他跟在周清嘉身邊,比周清嘉矮上一段,她總覺他還小。現在看來,算算年紀周清秋也不小了。

只聽她隨口問道:“清秋今年也有二十有一了吧?”

他低身將碗放到木托盤中,應了聲“嗯”,她扶著下顎笑問道:“清秋可有心儀的姑娘?若是有不妨與嫂嫂說說,這郡王府如今也只剩咱們兩人了,太公尋仙問道早就不曾管事了,未來還是得由你為府中開枝散葉呀!”

周清秋身體一怔,手中的托盤“嘣”一聲落在地上,瓷碗“哐啷”一聲摔了個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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