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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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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苒苒回首瞧他,道:“怎麽了,清秋?”

周清秋神情一時恍惚。未回過神了,見她將臉湊來,眼眸映著她俏顏,方清醒回道:“沒,沒什麽嫂嫂,剛才一時手滑,沒拿穩。清秋暫時還沒有心儀之人,嫂嫂就莫要為此事操心了。”

他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抿嘴笑看著他,回道:“好吧,日後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嫂嫂去替你提親。”

他一時不語,蹲身去拾地上的瓷片,她急忙上前拉他起身,道:“我一會兒叫下面的人來收拾就是了,你快起來。”她拉著他手腕,低頭見他掌心纏著絲絹,不禁問道:“你這是怎弄的?”

他見她主動拉著自己手腕,一時驚住未說出話來,直到她用手在他面前晃晃,他回神道:“沒什麽。”語罷,猝然將手抽回。

她見他不願說,也未在追問,喚了聲:“來人。”一個花容玉貌,俊眼修眉,讓人見之忘俗的丫鬟從院外走來,她一身棉布輕紗罩著的淡黃長裙,與別的丫鬟未有不同。只是那容顏確是惹人註目,蘇苒苒開口問道:“我在郡王府怎麽從未見過你?”

趙妍兒笑靨迎來,欠身回道:“回夫人,奴婢是府裏新來的丫鬟,郡王爺吩咐我日後就在東院照顧夫人起居。”

蘇苒苒回頭望著周清秋,他看了眼趙妍兒,而後點了點頭道:“她因在歌舞坊得罪了權貴,於是我便從桃香閣將她贖了回來,我想著府裏也沒有別的地方需要下人了,便自作主張將她調來了東院。”

聞言她的身世,蘇苒苒心中不免同情。對他道:“既然如此,那就到我院子來吧,以後你就住在東院偏房吧。”

趙妍兒應了話,接過周清秋手中撿起的碎瓷,而後蹲身將地上的殘渣也一一收拾了。

周清秋見她又漸起困意便喚了鶯兒扶她回房,雕花的木門一關上,他的俊臉驟然冷下,將趙妍兒抵在涼亭的梁柱上,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若是敢傷害她,我定饒不了你。”

她身子往後一縮,眼神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被那笑顏掩去,“你這話,有本事就去和太子殿下說去。她若是老實,太子殿下也不會想多惹一個麻煩,畢竟她哥哥蘇言懷還是三殿下的人。”

趙妍兒一面說著,一面將手至於周清秋腰間,扶在那腰封上,順手抓起那宮絳,用力往身前一拽。周清秋身子一傾,整個人往她身上撲去。

他眼中閃過慌色,嗔視道:“你做什麽,放開!”他一手抵在那梁柱上,盡量與她保持距離。

她嫣然一笑,唇綻櫻顆,榴齒含香,娥眉顰笑。他只覺自己七魂被她勾去了三魄,待反應過來,他不禁一笑:“怎麽,你難不成想在這裏?”

這次她倒不怕了,手輕撫過腰間,指尖輕描著胸前衣服上的暗紋,笑答道:“周清秋,本姑娘上次當真是小看你了,看來太子將我放在你身邊,我確實未虧什麽。”

說完,她一掌推開周清秋,轉身往院外走去秀發拂過他指尖,沒走幾步,她回轉過頭,嘴型似是說著什麽,可他一句也未聽清。

她走後,周清秋獨自在院裏又站了片刻,回首見蘇苒苒房中未有動靜,這才獨自退出了庭院。

蘇苒苒假裝睡下,見鶯兒退出房門,她起身觀望一番門外,確定無人。靸著鞋子走到書案邊,將那夜從韋家偷來的賬簿拿出。

裏面細細算了,這本賬簿與交來郡王府的賬簿整整有幾百條賬目對不上,紅利與月租一月便是幾百兩的差額。她心中不禁震撼,“這麽多銀子能去哪裏,那個韋掌櫃不過是介商人,就算給他這個膽子,也斷然不敢這麽囂張。”

她心中的猜測是越來越令人害怕,此刻房梁上的黑衣悄悄褪去,幾個躍身便溜出來郡王府。

太子府外墻有一處矮墻,黑衣輕身一躍便過去了,直直往太子府走去。只見太子悠然坐在庭院內,左擁著一個,右抱著一個,身旁的幾位也是姿態豐滿,鳳翥龍翔。

其中一人端著西域進貢來的佳品,另一人拿著親釀美酒一翁,皆是簇擁在他身邊。他坐於那鋪墊著白毛狐裘的軟塌之上,胸前衣襟半敞著,青絲簡單用玉簪束起,餘下的則是披散在脖頸俏肩上。

黑衣跪下行禮道:“太子殿下,郡王妃似乎已經從那韋掌櫃的賬簿裏發現了什麽!”

太子含住那美姬餵來的葡萄,長睫擡起,笑看著那人,手不停撫摸著那美姬的柳腰,笑道:“該怎麽做就不需要我說了吧!”

黑衣人點頭領命道:“回太子殿下,在下明白。”說完他起身,退出庭院,一閃影便消失不見。

天色漸暗,夜市繁華,人煙阜盛。家思染一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那熟悉的石獅子跟前,擡眼瞧那匾,匾上大書“廣平王府”四個大字。

府門經閉,門前立在兩眼熟的家丁。心中難受又溢起,他轉身欲往回走。正巧瞧見那黑衣人走進府外深巷,他心中不由疑道:“我記得那巷子裏平日不都是用來堆放府裏垃圾雜物的嗎,這人往這裏去,是為何?”

心中好奇促使著他趕上你人,他拐進巷口,見那黑衣人已躍上墻頭,翻身便跳進了園內。

家思染走上前去,望著那高聳的白墻。他退身兩步,一口氣往那沖去,手腳並用依舊與那墻沿相差甚遠。他拍拍手上的白灰,自語道:“還是得用老法子才行。”

說著,他轉身走到那雜物堆放的死胡同,將那一個一個木箱堆放在一起。準備好後,踩著幾疊巷子這才翻過了那白墻。

剛翻身過去,他便重重跌落在樹杈枝丫上,壓倒了一片花草。他扶身起來,見身下幾株自己嬌養多年的花木已被他壓斷了枝丫。他扶著胸口安慰道:“不心疼,不心疼。”

再低頭看去,他仍不禁伸手去拾起那壓落的花朵,指尖觸在那花瓣上,心中只得說比那前幾次挨打還要疼上幾分。

家思染熟門熟路地走進東院,下午周叔命人來修剪了樹枝,院內頓時敞亮了許多。他尋了處僻靜地躲著,院內未見到方才那黑衣人的身影,他不由警惕。

須臾,見周清秋端著藥碗從月洞門外走來,藥香飄過,家思染心中疑道:“苒苒生病了?”

順著周清秋遠去的身影,他望向那緊閉的房門。憂心如焚,恨不得此刻便沖進去見她。但想著那黑衣人身份還未可知,他又是否會給她帶來危險,他又縮身退了回去。

周清秋進屋後,屋子裏點燃了燈燭,二人身影映在窗紙上。屋外隱隱約約聽得清二人閑語,窗紙上周清秋的影子宛若在扶她臉。

他手不禁緊捏著衣角,眉頭緊鎖,怒視著那間屋子。

屋內傳來話語,只聽周清秋溫柔道:“嫂嫂,身子可見好些了?”

她點頭回道:“好多了,已無大礙了。”

“都怪我,若是我註意些,你也不會……”周清秋話未說完,便被蘇苒苒打斷道:“這怎麽能怪你呢!是我自己要求的,你別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家思染在屋外聽得是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刻沖進去,怒問道:“周清秋不註意什麽!苒苒她把你怎麽了!”

可他身子卻半分動不得,只得躲在花草漸看著眼前一幕幕,氣憤散去後滿是利刃劃過心尖的傷痕。他雙拳緊握,眼睜睜瞧著周清秋端著藥碗退出屋子。

見他離開後,蘇苒苒屋內燈光依舊亮著,天色已完全暗下去。園中蚊蟲叮咬著他煩躁不已,他一會兒扇面,一會兒拍身,可那些蚊子依舊不依不饒。

不過半晌,他裸露在外那白嫩的肌膚已滿是紅點。腿腳酥麻,那黑衣人卻依舊遲遲未有動作。

他正欲起身退出東院,□□回家時,只見一個黑影在抄手游廊上穿梭。他忙退身回花草中,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人。他心道:“好啊,果然忍不住出手了。”

一面想著,一面悄悄跟在他身後。只見那人遍體黑衣包裹,面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兩寒光外露的鳳眼。手握短劍封在劍鞘裏,他將劍藏至身後,將一陣白煙吹進屋子。

倏爾,屋內沒了響動,他一把推門進去。家思染也忙更上前去,順手撿起那門邊手腕粗的木棍。在手中掂量一番,還算趁手,將其撇在腰間。

他側身躲在門邊雕花屏風後,悄悄望去,只見那人已經行至屋內。蘇苒苒癱軟倒在床榻邊,杏眼緊閉,沒有絲毫反應。

那黑衣人抽出短刃,提手便要刺下去。家思染步步輕挪過去,那人似是察覺,回頭只見那粗大的木棍當頭砸來。瞬間癱倒在地上,那人倒後他又連連打了幾棍,連著剛才的怒火一同發洩在了這人身上。

嘴裏狠狠道:“讓你動我夫人,我打死你,打死你。”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他用那棍子戳了戳,將他連人帶刀一同丟在了院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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