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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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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伺候蘇苒苒用膳,她擡手撩袖夾了那鴨信,隨口問道:“你剛才見到他,看他身上的傷可有好些了?”

翠兒停手細想一番,“紗布包著倒是看不出來什麽,算算時間,他也休息了有些日子了,應該是要比之前好很多吧!周叔說府裏都是用上好的藥材為他配的藥,自然是應該要比外面配的好的快些。”

她夾起菜肴放在嘴裏,品味一番依舊覺得索然無味,“嘉郎以前常說同香芳的菜肴如何如何好,可為何上次清秋帶我,和這次家思染送來的,我嘗了依舊覺得不過如此。”

聞言,翠兒為她夾菜的手一頓,低聲道:“小姐,您還是想同郡王爺一塊去同香芳的吧,以前郡王爺常在您耳邊念叨這些,幾次也是答應帶你一同前往,只可惜沒趕上那閑下來的日子,郡王爺就這麽……小姐,您這是想郡王爺了。”

她放下竹筷,擺擺手示意丫鬟將菜撤了,望著那遠處湖邊花架,目光炯炯,“大概是吧。”

翠兒見她又發楞了,好言勸道:“小姐要不出去散散心,聽聞江南一帶的荷花快開了,小姐可願去看看?”

她心思全無,低了頭擠玩著手中絹帕,環視一圈園中的一花一草一木。

午時剛過,周叔便忽然派人來報,那小廝立在洞門前,拱手哈腰,“夫人,周管家說剛才有人傳話,太子殿下午後要來郡王府探望。”

蘇苒苒午睡剛醒,骨頭酥軟,伸了手示意翠兒扶她起身。翠兒將手伸出,她伸手撫上,話語模糊地應了聲。

翠兒撇撇頭示意那小廝退下,見她依舊沒精神,擔憂道:“小姐精神不好,何不回絕了太子殿下。”

她揉揉惺忪睡眼,伸著懶腰,語意模糊,“不可,那是太子殿下,隨意回絕了是會被視為對皇族不敬。”

翠兒不解,“小姐以前不也常拒絕太子殿下邀約嗎?從小玩到大的關系了,小姐現在怎麽見外了。”

她苦笑一臉,心道:“是啊,自己什麽時候活得這麽小心了。”良久,她轉頭望著翠兒,語氣認真道:“翠兒,這不是見不見外的問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太子殿下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以前是我們小,不在乎這些權啊謀啊什麽的。現在不一樣了,對太子不敬就是對皇帝不敬,我現在不敢拿整個郡王府去賭什麽兒時的情義。”

聞言,翠兒低眸,滿眼的心疼與憐惜。她抓去蘇苒苒的手,握在掌心,緩緩道:“小姐,您別怕,翠兒就算是死也會在你身邊。”

她換了笑顏看著翠兒,玩笑道:“你若死了我可不要你留我身邊,我可怕鬼,你天天跟著我豈不是凈吸我陽氣。”

翠兒用手拉著眼,做著鬼臉湊到她面前,笑道:“我就不走,天天跟著小姐,若是有人欺負小姐,我就跳出來把他們都嚇跑。”

她被翠兒逗得捧腹大笑,屋內是一陣朗朗笑聲,驚得那一院子的雀鶯飛騰。

她擡手捏了捏翠兒嫩白的笑臉,說著:“你從小就愛死皮賴臉的跟著我,現在大了依舊這個樣子,真是半點長不大。”

翠兒歪頭湊到蘇苒苒眼前,瞇眼露靨笑道:“小姐當初不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挑的我做貼身丫鬟嗎,我這是為報小姐恩情。”

院外又來了人,“夫人,太子殿下的車馬快到了。”

翠兒扶她起身,她淡淡一句“走吧”此後再無它話。出亭過池,過了正院那平坦寬豁的大湖便離郡王府正門不遠了。

太子出行自有儀仗,兩夾下人舉著那九龍直柄的華蓋,身後幾宮女拿著金玉赤單龍的執扇,太子立在中央,蘇苒苒上前跪地行禮,道:“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禮畢,太子上前扶她,笑道:“苒苒妹妹多禮了,你我之間何必行此大禮,況且你還有傷在身,這樣倒顯得生分了。”

她低身回道:“情誼是情誼,但禮數還是不能少的。太子殿下既然來了我自當以禮相待才是,若非如此倒顯得郡王府不知禮數、沒有禮教了。”

聞言,太子一驚,臉上又立轉笑顏,“哈哈哈,妹妹說的是,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我們進去吧。”

“太子殿下請。”她側身讓路,擡手請道。

人影眾多,未曾有人註意到有人悄悄溜進南院,那小廝左右探視一番,偷偷摸摸溜了進去。只見那茂蔭繁密的院落一人立在池邊,將食子撒進魚池,驚得一團游魚爭先恐後,月白在他腳邊蹭蹭依舊調皮。

那小廝顫聲道:“二少爺,太子殿下已經到了。”

他一把將手中剩食盡數拋進池中,見那些游魚紛紛調轉,激起水面一陣漣漪。他悠悠躺下,輕聲問道:“他可有說這次來郡王府是為何?”

“明面上說是為吊念仙去的郡王爺和看看夫人傷勢,暗地裏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只聽他冷笑一聲,撇了眼望向那小廝,“吊念?死的時候不見來,現在人都下葬了,才跑來假仁假義,他這副面具當真是畫得好呀!”

“二少爺要出去看看嗎?”

“去,怎麽不去,太子殿下駕到,我窩在這院子裏豈不是很沒規矩。”他擡眉笑道,手指不由緊抓那藤椅扶手,指甲似是都陷進去了。

聽聞周清秋要去,那小廝一時無措,跪在地上楞了神。周清秋又道:“還跪著幹嘛,起來吧,同我一同去正院瞧瞧吧。”

那小廝反應過來,連連點頭,起了身,跟在他身後出了南院。

正堂之內,太子坐於主位,蘇苒苒坐在次位,周叔立在她身後,此後是翠兒。堂內一時安靜,皆等太子殿下發話。

太子擡手,拿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笑道:“好茶,新進的楓露茶,這得泡三四次才出色,苒苒妹妹有心了。”

“太子殿下喜歡,我一會兒命人包些送到太子府去可行?”她拱手回道。

他舉著那盞茶杯,透過驕陽,光線穿透瓷杯,他嘆了口氣,“可行,免得我天天念著。唉,以前清嘉倒也常請我喝這茶,現如今倒是睹茶思人了。”

“太子殿下這話說的,您重情重義是我夫君的福分,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聞言,他回首看她,正巧碰上她低眸,心中一顫,笑道:“郡王夫人現在當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以前那撒潑的脾氣哪裏去了?”

她擡手笑道:“殿下說笑了,以前那是幼時不懂事,殿下莫要再拿以前那些趣事來取笑我了。”

他側過身子,面向著蘇苒苒,問道:“前幾日聽聞郡王夫人離開詩會後遇到刺客,這是怎麽回事?”

她抿嘴一笑,“是有此事,那些刺客,一個個目光兇狠嚇人的很,那砍人的刀這麽長。”說著還不免比劃著,“好在找了地方躲起來那些人才沒發現我。天亮周叔他們找到我,這才沒受什麽傷。”她一副餘驚未卻的樣子撫著胸口。

太子將那手一掌拍在桌上,怒道:“這是越來越沒有王法了,皇城之內還有敢在天子腳下行兇暗殺的事,還殺到郡王府來了。一定要把這群人查出來,來人,來人。”

一身披鐵甲的將領上前,跪在太子面前,聲音低鏘道:“在。”

太子皺眉指著那東南角方向,冷言道:“命人給本太子查,我就是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不怕死地來刺殺郡王府的人。”

轉了頭,又換了溫柔的語氣問道,“苒苒妹妹,你好生給我說說,那些刺客有活口嗎,你們有沒有抓著?還有,他們有沒有什麽特征,你同嚴統領說說,他定能為你將那些人全部抓住,然後把那幕後之人拖出來。我要是知道是誰敢的,我定……”

她低眸失落道:“那些人,我們還沒上去抓他們,他們就全部咬破了口中的毒藥自殺了。”

太子一時楞住,也低眉悠悠道:“這……這當真是有些不好查了。”

小廝順著偏門悄悄溜進,悄聲來到周叔身邊,細語道:“周管家,二少爺過來了。”

周叔聞言,擺擺手示意他退下,俯身到蘇苒苒耳邊道:“夫人,二少爺過來了。”

她側頭回道:“二少爺來就來吧,周叔你再去吩咐下面的人備好茶水,好為二少爺摻茶。叮囑下面的人規矩些,平日裏他們對二少爺的態度我都忍了,一會兒若是有人再敢如此,那就按著規矩辦事,該罰的罰,該打的打。”

周叔拱腰回了句“是”,轉身悄悄走出了正堂。

太子見狀,笑問道:“郡王夫人這是有要緊的事?”

“回太子殿下,沒什麽要緊是事,不過是吩咐下面的人做事上心些,莫讓太子殿下見笑了。”她回笑道。

語罷,周清秋穿著身白衣,肩頭搭著那白狐裘的鬥篷,衣間領口隱約看得見包紮紗布,見他踱步走進正堂,立在眾人面前恭敬行禮道:“草民周清秋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二少爺怎也受傷了?”

“回太子殿下,小傷而已,況且現在已無礙了。多謝太子殿下關心,草民感激不盡。”他拱腰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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