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害人——

江念念一時有些發懵，紀則典剛才說和她一起去Z大。

她著急地問：“可是你不是已經保送T大了嗎？還是你沒考好啊？”

“沒有。”紀則典否定了江念念，又問，“誰和你說的？”

“好像是……我猜的。”江念念底氣不太足地解釋，“那時候不是和你冷戰嘛，我就故意沒聽你的消息，怕打擾我學習。”

“我沒去。”紀則典停了笑。

“為什麽？”

江念念的問題傻得可以，紀則典認真地坦白：“因為你不會去，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同一時刻的書房內，紀昀接到一通電話。

“紀教授，這次陵安市的高考狀元叫紀則典，是不是就你家那孩子？你要不要爭取一下，讓他來我們Z大？”

紀昀客套地笑了一下，沒明說：“看他喜歡哪個學校，只不過他這孩子有主見，怕是早就決定好了。”

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未知的因素，他的決定隨時能改變。

掛斷電話，紀昀走出書房看了一眼，紀則典房間的門還關著。

他大概是早已經收到了成績的短信，卻不著急來分享這個消息，因為有了更想說的人。

紀昀笑著搖搖頭，走回了書房。

窗外一輪皎白月亮，月光盈盈，紀則典擡頭望時，思緒跟著被帶遠。

那時候他一直以為江念念想去T大是為了和程放星一起，沒想到這一心一意全部是為了他。

“念念，你還記得你去年送給程放星的生日禮物嗎？”

紀則典問得突然，江念念楞了會，答道：“記得，我送了他一幅畫。”

“是他要我送這個的，我本來只打算了畫你的，其實那幅畫是我前一天晚上畫的，還有點趕。”

“你記得你在上面寫過什麽嗎？”紀則典自顧自地想了個解釋出來，“是不是你熬夜畫畫打了瞌睡，把原來要寫給我的字寫到他那副畫上去了。”

他的猜測不無道理，畢竟江念念可不就是這樣一個迷迷糊糊的笨蛋。

“哪有！”江念念不肯承認，“我就只是把照片放錯了而已。”

“我不太記得在上面寫了什麽……大概就是讓他好好做人，少欺負我吧。但是你怎麽會知道啊？”

紀則典的聲音愈發溫柔了：“嗯，我看到了那幅畫。”

——還看到了那句「多喜歡我點」，不過現在我知道了，那肯定不是你寫的。

因為你喜歡的，一直是我。

“你的問題奇奇怪怪的，幹嘛突然說程放星，現在換我問你了。”

江念念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說和我一起去Z大，叔叔阿姨會同意嗎？”

“沒什麽好反對的，我爸就是Z大的教授。”紀則典低低笑了一聲，“這是我和念念兩個人的事，反對也沒用。”

紀則典那邊說完，江念念抱過沙發上的一個抱枕，嘴角咧得正開，擡眼就對上了打開門的溫一秋。

江念念呆呆地喊了一聲：“媽媽。”

紀則典的眉心跳了跳：“什麽？”

“沒，不是。”江念念忙沖著紀則典解釋，“我媽媽回來了，我先掛了，等一下再打給你。”

江念念掛斷電話，放下抱枕，起身給溫一秋倒了一杯水。

“念念……”溫一秋換好鞋走近了，“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江念念故意引著話題：“因為一直在打電話。”溫一秋接過水杯，卻什麽也沒問。

“媽媽，你不好奇嗎？”江念念按捺不住。

溫一秋喝了口水，瞧她一眼：“看你這樣子，成績應該不錯。”

“不是……”江念念有點著急，“你知道我在和誰打電話嗎？”

心裏早已有了答案，溫一秋還是挑挑眉，等著江念念接下來的話。

江念念做作地脫了鞋踩上沙發，雙手叉腰，提高音量，一字一字得意地宣布：“男、朋、友。”

沒鎖上的門再度被啟開，三個字清晰地落進江念慈的耳裏，他語氣嚴肅地開口：“什麽男朋友？”

“爸、爸爸。”江念念馬上沒了氣焰，安分地在沙發上蹲下身，討好地問，“你們今天怎麽都回來得那麽早呀？”

溫一秋笑她：“知道你今天要宣布談戀愛了，能不回來得早嗎？”

江念念穿上鞋子跑到江念慈跟前，貼心地接過他手裏的外套和車鑰匙，問：“爸爸，今天累不累呀？”

“怪不得你每天笑得那麽開心。”江念慈沒打算揭過這個話題，他盯著江念念，問，“說說看，你男朋友是哪個？”

江念念毫不知羞：“還能有哪個，就是紀則典嘛。”

“紀則典？”江念慈反應了會兒，“爸爸沒記得你班裏有這個男同學啊？”

“在別的班也不妨礙你女兒喜歡他……”溫一秋轉向江念念，“不過高三一整年，我都沒聽你再提過他，還以為早就不喜歡了。”

江念念的臉終於開始有點燒紅：沒想到之前多提了幾句，她媽媽就早看穿了她的心思，她還以為父母什麽都不知道來著。

江念慈問：“那為什麽高三不提了？”

“我去找他，他叫我好好學習，考上Z大才和我玩。”江念念隨口編了個謊話。

要是說高三和紀則典莫名其妙冷戰了，不開心了一段時間，她爸爸無論如何也不會對紀則典有好印象吧。

江念慈一眼就看穿了江念念在胡謅，眼神亂瞟，不敢看人的眼睛，便道：“哦，所以你這是考上了才來和我們說的？”

說完，江念念立馬看過來：“對呀，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的。”

江念念把手機裏考試院發來的短信給父母看，手機反面對著她，她也不知道有微信消息正跳出來。

江念慈接過手機的時候，她還洋洋得意：“我整個高三，不對，整個高中第一次考那麽好，就是因為他說考上Z大才和我玩，激發了我學習的上進心……”

略過江念念在耳邊天花亂墜的胡說，江念慈點進了那條備註著「紀則典（男朋友）」的微信消息，溫一秋也湊了過來。

消息是一張圖片，和一句“拿去報程放星說你笨蛋的仇。”

放大看清之後，江念慈沈下聲喊了一句：“江念念。”

突然被喊全名，江念念馬上收了聲：“怎、怎麽了？”

該不是她演得太過火了，被看出來了吧。

“我勸你少去禍害人。”江念慈把手機遞回來的時候，江念念茫然地看著溫一秋在一邊偷笑。

“他有這成績，和你去Z大幹什麽？”

江念慈若有所思，打量她一眼，“你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那是一張成績短信的截圖，其它和總分差不了多少的數字都可以不看，最打眼是最後那個「位次號：000001」。

江念念深吸一口氣，她的男朋友也太厲害了吧。

而後，江念念也被說得有點懷疑起來，她嘴上說著：“才沒有被騙。”

為了證明似的卻給紀則典打了一通電話，溫軟的一聲「念念」傳來，她直接了當道：

“紀則典，你現在有事嗎，來我家一趟，我爸媽想見你。”

被江念念拉著進了家門，紀則典第一次還有種不在狀態的感覺。

他雖然從沒有提過，也不催促，但心裏也想了這個場景許多次。被江念念帶著回家，介紹給她的父母。

如今告知得這樣突然，他所有設想過得精心準備都排不上用場，甚至連禮物都沒來得及買。

江念慈上下打量著紀則典，心下作了一番較量。

樣貌倒是很好，只是五官看著冷，不太能想象出會有什麽溫柔模樣。

看到他腳上那雙白色的拖鞋，江念慈擰著的眉松了松。

原來江念念某天買回來一直放著，哪個客人來也不讓穿的拖鞋是為他準備的。

走進了，紀則典揚起個不太自然的笑，朝沙發上的江念慈和溫一秋彎腰鞠了一躬，禮貌喊道：“叔叔阿姨好。”

江念慈沒說話，溫一秋笑著解圍：“麻煩小紀跑一趟了，也沒提前和你說一聲。念念想一出是一出，攔也攔不住。”

“沒關系，不麻煩。”紀則典笑得溫柔了些，他搖搖頭。

江念念坐上沙發，朝紀則典拍了拍身側的座位，喊他：“過來坐。”

紀則典下意識地看向江念慈，江念慈沒反對：“坐吧，坐下說。”

“謝謝。”

紀則典坐下了，脊背繃得挺直，江念慈試探道：“我聽念念說，你告訴她，要考上Z大才和她一起玩？”

沒提前互相說過這事，江念念和紀則典的臉色都不太自然起來。

紀則典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江念念心虛的模樣，很快鎮靜下來。

“是，我想和念念一起去Z大。”

「念念」這個稱呼下意識就脫口而出，看來平時沒少這樣叫。何況還沒摸清楚狀況就無條件地幫著說話。

“她沒少禍害你吧？”江念慈要笑不笑的，“你這個成績和她去Z大幹什麽？”

溫一秋嗔怪一句：“還不準我們念念招他喜歡了？”

“就是就是。”江念念附和著。

“她從來沒禍害過我，去Z大是因為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念念……很招我喜歡。”

紀則典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了，態度虔誠又認真。

“我和她媽媽從小也不怎麽管她，我知道她是挺愛黏人的，你就說，你能不能受得了她一直這樣禍害你吧。”

江念慈語氣聽著隨意，卻字字機鋒，聽得江念念下意識地想去拉紀則典的手。

紀則典察覺到了江念念的動作，不避諱地牽了上去。

他看著江念慈，慢條斯理道：“我不覺得這是禍害，如果叔叔這樣覺得，我寧願她只一直來禍害我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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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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