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沙發——

六月底，除了驕陽，讓人焦頭爛額的還有志願填報。

江念念是在紀則典家的書房和他一起填的志願，她坐在靠椅上，紀則典站在身側。

看著屏幕裏兩人只相差了專業的志願，江念念反而開始猶豫起來。

“紀則典，要不你還是去T大吧，我周末還可以去看你。”她握著鼠標從確定鍵上滑過，像在說服自己，“坐飛機也就兩個小時，平時沒課也能去。”

紀則典附上江念念的手背，將屏幕裏的鼠標圖像移回去，沒帶猶豫地按下了。

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江念念的腦袋：“念念，我學醫，Z大的醫學院和T大的錄取線差不了多少分。”

“可是你的成績，去T大醫學院也夠了呀。”江念念仍舊沒松口，“我不想讓你因為我而後悔。”

紀則典認真檢查了一遍江念念的志願，然後幫她按下確定鍵，溫聲細語地告訴她：“所有和你有關的，都是我做過最不後悔的決定。”

志願填報的界面消失，原始的電腦桌面跳出來，江念念眼睛晃了一下，反應慢半拍地嘀咕一句：“學醫？那這樣我家裏不都是醫生了。”

“我爸媽也不是醫生。”像江念念脫口而出一樣，紀則典很自然地接上，“他們也是你的家人。”

看著江念念愁眉不展的小臉，紀則典有意逗她開心，清了清嗓子道：“Z大新聞系的江念念同學，請客觀陳述。”

“那你也沒有客觀陳述，我還沒拿到錄取通知書呢。”

江念念剛要泛起的臉紅，完全被這個插曲給掩蓋過去。

七月，江念念過十八歲生日。舒白早就向紀則典打聽過具體日期，因此給他們預訂了一個雙人旅游套餐。

三天兩夜，去熱門的旅游城市寧江玩一趟。好不好玩倒在其次，重要的是就兩個人一起。

江念念戰戰兢兢地問過江念慈和溫一秋，他們卻也沒反對，她興奮地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跑回房間收拾好行李。

等到六號白天，紀昀送他們到了機場，留下一句「玩得開心」後駕車離開。

江念念和紀則典就開始了真正意義上，只有兩個人的旅行。

飛機平穩起飛，江念念坐在旁邊一直帶著笑露骨地看著紀則典。

紀則典被她看得耳尖發紅，提議道：“念念，你要是無聊，可以閉上眼睡一覺。”

“不無聊，和你在一起才不會無聊。”

被這麽一說，江念念終於坐好了，目視前方，心裏卻很不安分。

怎麽會無聊，真正有趣的還在後面，不知道待會兒酒店房間裏有幾張床。

胡思亂想間，江念念闔上眼皮，不知不覺睡過去。她腦袋滑到了紀則典的肩頭，眼睛彎彎，睡前還是笑著的狀態。

紀則典勾唇，用指腹蹭了蹭江念念稍顯稚嫩的臉，然後向路過的空姐要了一條毛毯，輕手輕腳地給她蓋上。

下了飛機先打車去附近預定好的酒店放行李，江念念一路都在睡，到了酒店還迷迷糊糊地撒著起床氣。

紀則典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江念念。

他很有先見之明地只背了個雙肩包，遇上這種情況還能應付。

他本來就想好了的，另一只手要用來牽著江念念，所以沒帶什麽不必要的東西。

紀則典把江念念安頓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又從她的包裏找出身份證。

江念念垂著腦袋，紀則典不得不蹲下身看她的眼睛，叮囑道：“念念，你好好坐在這裏，我去前臺登記，拿了房卡就回來。”

“你快點。”江念念小孩子一樣不舍地松開手。

紀則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說出的話夾著勾人的氣息音：“好。”

沒等紀則典走開兩步，江念念猛然擡頭望過去。

酒店。房卡……

她清醒了。

紀則典拉著江念念的行李箱走到前臺，把身份證遞給接待員，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好，請問我訂的房間裏有幾張床？”

前臺的接待員禮貌笑了一下：“這邊查到您訂的是標準大床房，是只有一張大床。”

紀則典回頭望一眼還在沙發上坐著的江念念，不知怎麽她突然顯得很有精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這邊。

他轉回頭沒帶猶豫地說：“那麻煩換一個有兩張床的……”

沒說完，紀則典又改了主意：“算了，重新給我開一間。”

接待員的笑僵在臉上，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現在是高考完的旅游季，寧江又是旅游城市，這邊已經沒有空房了。”

“那請你把房間退了吧。”

紀則典拿房卡拿了半天，江念念察覺有點不對勁。

她適時走過去，拉拉紀則典的衣袖，問：“怎麽了？”

紀則典朝江念念安撫地笑了一下：“沒，我們換一家酒店。”

“為什麽？”沒等紀則典回答，江念念趴到前臺，笑容甜甜地問，“姐姐你好，我們訂的房間不能住嗎？”

“你們訂的是標準大床房，只有一張床，所以——”前臺接待員很有眼力見地揣測出了兩人的關系，接道，“你男朋友想換一間，但現在我們這邊也不能提供空房間，非常抱歉。”

“我馬上給你們辦理退房手續。”

紀則典點點頭：“好，謝謝。”

“姐姐不要！”江念念忙阻止了，她在暗處給接待員使了個眼神，用口型無聲道，“我去說服他。”

江念念轉過身，仰頭面對著紀則典開始撒嬌：“紀則典，不要換酒店了好不好。我好累好熱好困，現在馬上就想睡覺。”

紀則典沒答應，江念念的眼神落到了酒店招牌特色的廣告上，她指給他看：“而且這是溫泉酒店，阿姨特意為我們準備的，換酒店不是辜負她的心意嘛。”

紀則典沒順著江念念手指的方向看，不容分說道：“她可能沒註意到。”

房間裏只有一張大床。

江念念狠狠心：“只有一張大床……那你可以睡沙發。”

“反正我就要住這家酒店。”

刷了房卡打開門，江念念馬上踢了鞋子往裏面跑。房間裏鋪著柔軟的厚地毯，赤腳踩在上面也不覺得涼。

跑開幾步，想起來要按墻壁上的空調開關，江念念又轉過身，卻見紀則典拿著行李箱在門口磨磨蹭蹭的。

江念念跑上前捏捏紀則典的臉：“你生我的生氣啦？”

“那換我睡沙發好不好？”

紀則典靜默著，眼眸疏離地斂下，不說話也不換鞋。江念念賭氣地雙手環繞上他的脖子，赤著腳踩上了他的鞋面。

怕江念念沒站穩摔倒，紀則典手臂攬上她的腰肢，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江念念幹脆整個人貼上去，在紀則典耳畔低語，“你這樣子就是在兇我。”

“沒兇你……”紀則典手臂往上，停留在江念念的後頸，溫柔摩挲著，“念念，我只是怕我讓自己生氣。”

“你講話幹嘛要那麽繞，我聽不懂。”江念念後退著想離開紀則典的懷抱，卻被緊緊地圈住了，動彈不得。

江念念擡眼望過去，紀則典眸色深沈，低下頭靠近了。

呼吸交纏，他說：“親一下才讓走。”

放好行李去附近的幾個景點玩過一圈，再回到酒店房間時，夜已經很深。

江念念腳擡不起來，眼皮也直打架，基本上整個人都攤在紀則典身上了。

紀則典開了燈，打上空調，扶著江念念坐到沙發上，給她找出睡衣。

又讓她自己再去找一套貼身衣物，先去把澡洗了睡覺。

江念念勉強撐起眼皮看紀則典手中那套自己粉色的草莓睡衣，他正別過眼，耳尖紅紅。

難得沒起調戲他的心思，江念念笑了一下，起身時手指捏了捏紀則典的耳垂，找出貼身衣物就乖乖去洗澡了。

徒留紀則典呆楞在原地，耳尖的紅蔓延到了其它地方。在浴室水聲停下的時候，才強行被他壓制下去。

比調戲有過之而無不及。

洗完澡，江念念爬上床，控制不住地打了個盹。再睜眼時，一室靜謐，除了床頭的一棧夜燈，一點月光也沒透進來。

她眨眨眼，很不甘心，就這麽生生錯過了美人出浴。

傳來沙發上的人翻身的聲音，江念念腦袋在枕頭上轉了轉，看到的是紀則典的背影。

他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勾出寬肩窄腰的高挑身材，搭在外面的手臂泛著冷白色，連帶著鎖骨往上。

江念念咽咽口水，輕輕開了口：“紀則典，你睡了嗎？”

等了一會兒，紀則典簡短地回了兩個字：“還沒。”

“我剛睡醒，現在睡不著了。”

江念念的說話聲像小奶貓在嗚嗚叫，紀則典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冷下聲音道：“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江念念從床上坐起來，無理取鬧地提了要求：“你能給我講個故事嗎？”

“想聽什麽。”紀則典默許了，但卻沒轉過身。

“《醜小鴨》。”江念念想也沒想，說完又往床邊上挪了挪，拍了拍她剛才睡過的位置，“你坐到床邊來講嘛，不然我聽不清。”

紀則典起了身，往床邊走過來，半路卻換了方向，看樣子是要去搬一條椅子。

江念念不同意了：“你直接坐床上嘛，反正這床這麽大。”

紀則典啞著聲音：“沒關系。”

他也不想再莫名其妙地去沖個冷水澡。

“不要，我害怕。”江念念著急地要從被窩裏爬出來拉人。

“不許出來。”紀則典拿她沒辦法，放下椅子，坐到床邊一角，清朗的聲音開始講故事，“從前——”

“你可以躺在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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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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