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黎曼和鄭裕私底下關系好，在高考出成績的前一天晚上，一起搭夥包下了陵安市酒店的一層，給兩個班的同學舉辦了散夥飯。

說是一起，楚河漢界卻很分明，中間一條過道隔開，一邊坐的全是九班，另一邊全是三班。

江念念一進門就被蹲守著的喬藝拉了過去，和紀則典牽著的手隨之松開。

大概是人多嘈雜，喬藝完全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甚至都沒註意到紀則典。

兩排桌席，江念念和紀則典分隔兩邊。等江念念被拉著入座，紀則典才挑了一個位置，有意隔開一桌，正好擡頭就能望見江念念。

紀則典坐下沒多久，何慎隨即坐到旁邊，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這位置視線還真不錯。”

“是不錯。”

何慎顯擺道：“擡頭就能看見我女朋友。”

紀則典放下端到唇邊的杯子，擡頭看了一眼，視線裏除了江念念，還是江念念，他冷冷地答了話：“什麽叫你女朋友？”

“不然是你的啊？”

何慎沒太在意，嬉皮笑臉地搭上紀則典的肩膀調侃他。

紀則典毫不留情地將何慎的手拉下來，不容分說道：“本來就是我的。”

何慎後知後覺地感到他和紀則典說的不是同一個人，便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頓時恍然大悟：“你、你說江念念？”

“嗯。”

桌席另一邊，喬藝和何慎似有若無對視的時候，突然感覺到紀則典的視線也一直停在她們這桌。

準確的說，是江念念身上。

喬藝附到江念念耳邊，問：“這紀則典怎麽回事？”

“怎麽啦？”

“怎麽老在看你？”

江念念立刻垂下臉，低聲道：“沒有吧，你可能看錯了。”

喬藝以為江念念還在失意，攬過她的肩膀勸慰：“點點，我告訴你，紀則典這種狗男人不要也罷，以後……”

江念念沒聽接下來喬藝說了什麽，而是拿起手機發了條微信消息：“不要看我啦！”

紀則典看到江念念低頭在手機上打字，也馬上去看手機，看到消息後卻不太理解，問：“為什麽？”

念念：“小藝問我了。”

“她不知道嗎？”

何慎的接受能力很強，他消化完「紀則典和江念念在一起了」的信息，就看到一旁的當事人在低頭擺弄手機。

看這界面，是在微信聊天，何慎湊過去：“紀則典，原來你會用微信啊？咱們掃碼加個好友吧。”

“不加。”紀則典臉色不太好地摁滅屏幕。

何慎苦口婆心：“好歹同學一場，而且我自認為算你的好朋友，這都快畢業了，留個聯系方式怎麽了？”

沈默之中，何慎想放棄的時候，紀則典突然問：“你加念念了嗎？”

“江念念？”何慎思考了會兒，點點頭，“加了。”

“你要聯系我可以找她，我的微信只加了家人。”

何慎第一次被紀則典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自認為一口一個女朋友的掛在嘴邊，已經有夠顯擺，沒想到這紀則典比他還行。

發完消息，江念念就感到黏在身上的視線消失了，擡起頭瞄一眼，看到紀則典正陰冷地斂著眼，馬上開始挽救。

“我就是忘了，也沒刻意提。”

“我現在就跟她說！”

“小藝，我想和你說個事。”江念念放下手機，轉頭面向喬藝，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你剛才說的狗男人，現在是我男朋友。”

這話聽得喬藝狼狽地噴出一口飲料，然後猛地咳嗽起來。

江念念抽了紙巾幫喬藝擦幹凈臉，等待著她的數落。

喬藝的聲音帶夾雜著咳嗽：“點點，你什麽時候和紀則典在一起的？藏那麽嚴實，我都不知道。”

“也沒有很嚴實啦，我打算等穩定一些和你說的……”

“那什麽……”喬藝不自然地撓了撓臉，“我也有事要和你坦白。”

“我答應何慎的告白了。”

“那事情不就好辦了，我現在得去哄哄紀則典。”江念念和喬藝打著商量，“我能不能和何慎換個座位？”

“這桌可都是女孩子。”喬藝沒馬上答應。

江念念開始撒嬌：“就一會兒嘛。”

征得喬藝的同意，跑過去和何慎稍微說了一句，他馬上就答應換座位了。

等到江念念坐定，紀則典也沒什麽表示。她用指尖戳了戳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背，明知故問：“紀則典，怎麽啦？”

坐席上來了個面生的可愛女孩子，同坐的同學半帶點搭訕地問：“同學，你不是三班的嗎？”

江念念擺手解釋：“我就來坐一會兒，馬上走。”

“我沒別的意思，你想坐就坐，多久都行。”

江念念回了一個笑：“謝謝。”

“念念。”原本一直沈默的紀則典突然開口，聲音也不輕，桌上瞬間安靜下來，下一句他問，“想吃什麽？”

江念念看一眼桌面，認真地思考起來：“好像和我那桌差不多。”

“而且這副碗筷何慎吃過了，我不要。”

紀則典把自己面前沒動過的碗筷拆出來，擦幹凈後換到江念念面前，神色自然：“用我的。”

見紀則典不再冷著臉，江念念馬上識相地回答：“我要吃那個桂花藕。”

紀則典拿過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片桂花藕，均勻地沾上稠麗的料汁，放進碗裏，又把筷子遞還給江念念。

江念念甜甜地笑了一下，紀則典也正要勾起唇，卻被一道怯怯的女聲給打斷。

“紀則典，我想和你說幾句話，你能和我出去一下嗎？”

江念念警覺地擡起頭，連碗裏的桂花藕也不著急吃了。

她認出來了，紀則典身後站著的女生是之前校慶時在後臺遇到的其中一個，短頭發已經長了，沒帶眼鏡，面容更加秀氣。

紀則典卻看向江念念，問：“要單獨說嗎？”

那女生憋紅了臉：“是。”

“念念，我去一下。”紀則典抽出一張紙巾替江念念擦了擦嘴角，盡管她還什麽都沒吃，又溫聲道，“等我回來。”

江念念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幕就好像故意給那女生看，用這種方式來表示拒絕，讓她識趣的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

紀則典回來的時候，江念念已經坐回了三班坐席，一直低著頭悶悶不樂的。

給她發消息也不回，還偷偷摸摸地把手機藏起來，假裝沒看見。

江念念確實有點不開心，但她也不能過問，畢竟這不算紀則典一個人的事，還包括另一個女孩子的隱私。

敬酒致詞，宴席漸散，送江念念回家的路上，紀則典主動問：“怎麽不說話？”

江念念望了望天：“沒有啊，不知道說什麽。”

“念念……”紀則典拉過江念念的手：“要是有其他男孩子說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江念念撇撇嘴：“不知道，我又沒遇到過。”

“你得拒絕，你喜歡我。”

“那你呢？”

“嗯，我喜歡你。”

江念念停下腳步，盯著紀則典的眼睛：“你今天也是這麽說的嗎？”

“嗯，我說我很喜歡你，不會改變。”

紀則典眼神清澈又真誠，染上了情緒，不再清冷疏離。

“勉強原諒你。”江念念把這眼神記在了心裏。

散夥飯也吃過了，第二天晚上，便是高考查分數。

江念念沒和紀則典呆在一起，而是老實地獨自在家等著，她怕要是沒考好，害得紀則典跟著一起情緒不好。

說是這麽說，沒有面對面，但兩人還是打著微信電話。

“紀則典，我緊張。”江念念有一搭沒一搭地重覆著同樣的幾句話來消磨時間。

紀則典盡力平覆她的情緒：“你覺得你考得怎麽樣？”

“我自我感覺還挺好的。”

江念念嘆了口氣：好像也確實沒什麽好緊張的，反正肯定不能和紀則典一起去T大，但是卻想不出平京還有什麽適合她的大學，異地戀她又害怕自己堅持不下來。

“不用擔心，我和你一起。”

微信通話驀地被中斷，紀則典的手機接到了一通歸屬地是平京的電話，還有一條幾分鐘前發進來的短信。

紀則典拉下消息欄粗略掃了一眼，眼神定在最後位次號的數字上：000001。

“紀同學你好，我是T大招生辦的老師，你有沒有意向——”

紀則典接通電話，沒讓對方說完，禮貌打斷：“不了，謝謝老師。”

“那你是打算去P大嗎？要不你再看看，你們青暉前兩屆同樣很優秀的學長就選擇了我們學校，而且你之前競賽也獲得了保送資格，為什麽最後又不來了呢？”

紀則典耐著心聽完，態度一點也沒改：“老師，我這邊還有事，不好意思。”

掛斷電話，紀則典忙給江念念撥過去。

「滴」了兩聲被接起時，江念念的聲音啞啞的：“紀則典，我收到短信了。”

“嗯。”紀則典平靜的心裏瞬間泛起一股緊張，他喉結滾了滾，問，“位次號多少。”

“個十百千……”江念念數著個數確認一邊，“三千出頭。”

數完，江念念像要哭出來：“我第一次考那麽好，但還是去不了T大。”

“念念……”紀則典放松地笑起來，“去Z大，我們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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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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