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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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心裏未說出口的後半句——

七月第一天是周六,八點多鐘,太陽正當空,隔著厚厚的窗簾也將房間照得亮堂。

枕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江念念皺著眉翻了個身,在睡夢裏將薄薄的被子往耳朵上捂。

還沒來得及再睡沈一些,手機就又震動了一下,江念念被吵醒,直接挺身坐起,半瞇著眼睛看向手機。

手機卻不識好歹,在她哀怨的眼神中又震動了一下。

“啊——”江念念撲了過去,拿過手機摁亮。

連著三條微信消息,都是程放星發來的。

程放星:“笨蛋,七月好。”

程放星:“起床了沒?”

程放星:“是不是還在睡懶覺?”

江念念有起床氣,她不太高興地甩了條語音過去:“今天是周末啊哥,你發完一句我都不理,你還繼續發,難道就沒有我還在睡覺的覺悟嗎?”

程放星很快回了條語音:“不是快期末了嗎?怎麽不早點起床好好學習,還在睡懶覺?”

“因為我又不考T大。”江念念說完,又迅速撤銷了這條語音。

說起T大,她不知怎麽就想到了紀則典。好像自從上一批高三高考完之後,他就越來越忙,每天看上去也很疲憊。本來就冷的一個人,更難得,她才能逗他笑一笑。

紀則典辛苦準備數理化競賽,就是打算和當年的程放星一樣保送T大的吧?

江念念不考T大,因為她現在的水平還差許多,而這許多也不是多努力努力就能跨越的。她的上限就在那裏了,她再怎麽踮腳也夠不到。

江念念嘆了口氣,回了句「知道了」,就開始下床洗漱。

家裏沒人,江念念洗漱完,打開冰箱倒了杯鮮奶,嘴裏咬上一片吐司,就回了房間。

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江念念坐在書桌前閉眼感受了會兒,還是不太想學習。她點開微信,程放星發了新消息。

程放星:「有沒有想好十七歲的生日要怎麽過?一大早發消息來吵醒她,原來是為這個事。

江念念:“嗯,想邀請你和幾個朋友來我家玩,你那天有空嗎?”

程放星:“當然有空,我已經考完期末放暑假了。”

江念念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冰冰的,空腹喝下去有點難受。

她回過去的消息像是指桑罵槐:“我還以為T大的學生都會很忙。”

要考T大的紀則典就很忙。

程放星:“笨蛋,哪有那麽忙。”

江念念的心思突然變得敏感,她很不開心:“你幹嘛叫我笨蛋!”

就因為她考不上T大嗎?

隔著屏幕,成程放星察覺不出江念念情緒的變化,開玩笑地發過去一條語音。

語音只有兩秒,江念念點開聽,含著笑意的「笨蛋」清晰地落入耳中,她眼睛酸了酸。

江念念半晌沒回,程放星捧著手機等消息,琢磨出來一些不對勁,他有些內疚。

程放星:“真生氣了?”

江念念氣不過:“程放星,你再叫我笨蛋,我哭給你看。”

程放星:“我叫習慣了,再加上備註也是這個,我一下子改不過來。你不高興,我就不叫了,我只是覺得叫笨蛋挺可愛的。”

江念念咬牙切齒地打字:“備註?笨蛋?”

像是急於解釋,程放星截了張圖過來。江念念放大看,聊天框上面的正中是「一個笨蛋」四個大字。在她看來,嘲諷意味十足。

江念念:“你給我等著。”

點開程放星的備註,江念念刪掉名字,打上四個字——「他很聰明」。

不就是嘲諷人,她也會。

然後江念念又截了圖,反擊地發給程放星。

他很聰明:“挺好的,我們給對方的備註都很真實。”

江念念正打算把手機放進抽屜,不再和程放星廢話。

他很聰明:“你生日那天正好周五,我直接來青暉接你放學。”

江念念沒多想便答應了:“好。”

江念念:“笨蛋學習去了,很聰明的人好自為之。”

他很聰明:「好好學習,爭取早日從笨蛋變成很聰明的人。

他很聰明:“就像我一樣。”

江念念惡狠狠地咬下一口吐司,直接長按關了機。

寂靜的深夜,不時響起凡煙的蟲鳴聲,房間內長亮著一盞燈。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舒白試探的聲音傳來:“典典,媽媽進門了?”

紀則典放下筆,閉眼捏了捏鼻梁:“好。”

打開房門,舒白放緩腳步走進來。

書桌上是一套紅黑色筆跡交錯的物理競賽卷,還有幾張寫得有些潦草的草稿紙,舒白掃了一眼,尋了個空位將熱牛奶放到桌上。

紀則典仰頭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端起牛奶:“謝謝。”

“典典,學一天了,早點休息。”看著紀則典疲憊的模樣,舒白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替他將淩亂的書桌收拾了一下,“學得太久,效率也不高。”

看著試卷上紅黑筆跡斑駁,舒白沒說出後半句話——

或者是早已經沒了心思,卻還要逼迫著自己坐在書桌前。

紀則典喝下一口牛奶:“媽。”

舒白轉頭看向紀則典,他看似不慌不忙地抽了張紙巾擦幹凈嘴,眼神卻在躲避。

“女孩子的話,會喜歡收到哪種生日禮物?”

舒白楞了會,問:“你給要女孩子送生日禮物?我記得小嵐的生日不是十二月嗎?”

能讓紀則典送生日禮物的女孩子不多,每年也就隔壁林家的兩個小姑娘。

林遠葉的禮物,他從來只是漫不經心地挑一個。林遠嵐的禮物,倒是上心一些,不過也沒那麽上心,不至於這麽早就開始思考。

紀則典的問題太讓人措手不及,舒白一時想不出還有哪個女孩子。

“不是她……”紀則典放下杯子,五指卻還搭在上面,指腹摩挲著玻璃被面,慢條斯理道,“是江念念。”

眼底是純白色的牛奶,裝在透明的玻璃杯裏很好看,他看著牛奶,卻也會忍不住想到她。

“她過幾天生日,我還不知道要送她什麽禮物。”

舒白不著急走了,她倚在書桌邊,開始出謀劃策。

思索了半晌,舒白問紀則典:“你覺得她會喜歡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紀則典紅了臉——

好像喜歡他。

但總不能把他送給她。

“你生日的時候,念念送給你一本畫……”紀則典不說話,舒白以為他不知道江念念的喜好,只好接下去,“那她生日的時候,你要不要送她一束花?”

舒白是不自覺看了眼窗外,看到院子裏燈下開著的各種花,才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的。

“女孩子的話,要是不過敏,多多少少都能接受花,而且我們家院子裏不是正好種了這麽多花。”

這些花是每年春天的時候,她帶著一家人一起種下的,紀則典平時也會去照料那些花。

摘幾朵送給江念念,漂亮地包紮起來,也算是親手做的禮物。

“嗯。”紀則典的眼神落向窗外院子裏的那些花,語調溫柔,“除了花,我還想送一樣更特別一些的。”

舒白笑起來,指點他道:“那這個就要你自己想了。”

“你想要特別一些,有心意一點,就不能聽我的,要看你自己心裏怎麽想。”

夜色融進紀則典的眸色,漆黑中帶著一點亮。

他心裏怎麽想?

學習了一天,江念念腰酸背痛,臨上床時才再次打開手機。

一小時前收到了一條短信,江念念心有所感,手指顫抖著點開來。

超級喜歡你:“周六做了什麽?”

還好不是睡了一天懶覺,江念念松一口氣,回覆道:“我今天很努力哦!一整天都在學習,所以才看見你的短信。”

短信剛發出去沒多久,就跳出一個電話,江念念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給扔出去。

“冷靜冷靜!”江念念拿著手機迅速跑到了空調吹風口底下,吹著冷風告誡自己。

江念念軟下聲音,接起電話:“餵?”

“嗯。”紀則典的聲音很冷靜,一開口就直接切入正題,“我就是想問問你,過幾天生日,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你呀。”聲音愈發的軟了。

隔著手機傳過來,聽得紀則典心跳漏了一拍。

意識到自己胡說了什麽,江念念咽了咽口水,立馬慌張地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我生日的時候你能來,我就心滿意足,很開心了。你也不需要送我什麽禮物,你來就好了。”

聽上去語無倫次的,紀則典的心跳慢慢規律下來,他低笑了聲:“好,我知道了。”

沈默了會,話好像已經聊完,江念念卻舍不得掛電話,她努力找出了個話題來。

“紀則典,你會覺得我很笨嗎?”

紀則典沒猶豫:“不會。”

是個肯定又堅定的回答,卻聽得江念念難過起來。

“可是,我……”

情緒一上來,眼角迅速滑出兩道淚,江念念擡手偷偷擦掉了。

“嗯?”紀則典耐心地等著。

江念念囁嚅著,呼吸聲有些重,還帶上了鼻音。

“我可能考不上T大。”

紀則典聽出來,江念念在哭,他沒有問出來,只是盡力哄著安慰她的情緒。

“你考不上T大,我們就不去了,好不好?”

“不行。”

她不去T大的話,他們見面的時間就會很少,那樣他就更不可能會喜歡上她了。

她的這些喜歡,這些心動,這些念念不忘,甚至到時候他可能都不會知道。

“聽我的,不要再想這件事。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後乖乖上床睡覺。”停頓了會,紀則典繼續道,“你如果睡不著,我可以不掛電話。”

“可是,我沒有那麽多的話費……而且,我要是磨牙打呼說夢話了怎麽辦……”說著說著,江念念破涕為笑。

淺淺的笑音傳來,紀則典稍稍放下了心,他跟著輕笑:“沒關系。”

然而藏在心裏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是——

“我不嫌棄你。”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紀則典:我們不去T大!我們!

笨蛋念念:他說話竟然用了感嘆號!

【悄悄開了個寫程放星故事的預收,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呀!】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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