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空無一人——

早讀課前，背書聲斷斷續續，教室裏同學們還沒來齊。

江念念抓緊時間趴在課桌上打盹，翻開一本生物書擋住睡臉。

昨晚在書桌前對著白紙磨蹭了好久才上床睡覺，江念念很是氣餒，饒是如此，她也一點都畫不出程放星的模樣。

生物書被一雙手給拿下，白熾燈光將閉眼的黑暗調亮幾個度，江念念輕皺眉頭。

她繼續安穩地閉了會眼睛，那雙手的主人卻沒有其它動作。

在睡意中迷迷糊糊地想到來人可能是黎曼，江念念馬上變換了姿態。

她豎起腦袋睜開眼，卻見林遠葉笑瞇瞇的臉。

“嚇了我一跳，「裝黎弄曼」的，我還以為真是她。”

江念念將生物書從林遠葉手中抽回，抱怨一句。玩笑得逞的林遠葉仍沒有離開，江念念只好又問：“做什麽？”

“念念……”林遠葉收起笑容，假裝正經地揚揚下巴，“我表姐邀請你周日來我們家做客。”

“林遠嵐？”江念念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林遠葉點點頭。

對於林遠嵐的邀請，江念念有些驚訝，不知道她是何用意，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下來。

“我表姐看了你的舞臺劇，可喜歡你了，昨天晚上回家的一路上就一直在誇你可愛。我就旁敲側記地說，要不邀請念念來我們家做客，她立刻就答應了。”

江念念神思開始飄遠：昨天晚上的回家路上，那紀則典也會在嗎，他有沒有說什麽呢？

接著便想起今天早上在小徑「偶遇」紀則典時，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疏離，就好像昨夜的他只是限定的他。

路上，江念念找話題時想起來昨晚被各種情緒沖昏了頭，而沒有問出口的問題，便問他：“表演完說要考你的考試還沒有考，不如現在開始吧。”

江念念搶先一步，一腳踩到紀則典面前的地面上，攔住他的路，轉過身雙手交錯面對著他擺出一個叉。

“註意！這不是演習！”

紀則典被她的舉動和話語引逗，眼裏終於帶上些笑意，順著她胡鬧：“嗯，開始。”

“問題是……”江念念認真盯住紀則典，絲毫不想錯過他的表情，“醜小鴨最後沒有變成白天鵝。”

“那你知道我想要告訴你什麽嗎？”

毫無因果關系的兩句話，江念念拋出一個刁鉆棘手的問題。

眼神的對峙中，紀則典眸色漸深，他喉結滾了滾，說：“我只知道，醜小鴨不需要變成白天鵝，因為她總有辦法讓對她重要的人喜歡她。”

就像喜歡她一樣。

……

林遠葉見江念念目光不定，神色猶豫不決的，只好使出殺手鐧。

她蹲下身，下巴支在江念念的課桌上，盯住江念念的眼睛。

“念念你一定要來，紀則典家就住在我們隔壁哦，說不定還能順便去他家坐坐。”

“好。”

江念念之前偷偷跟蹤過紀則典回家，早已知道他家在哪裏。

現在她答應下來，無非是想認識林遠嵐，也想有機會的話看看紀則典的家裏面該是個什麽模樣。

周日，是個大好晴天，微風和煦。江念念走在路上，心情像是泛濫四溢的陽光，洋洋灑灑的。

她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青暉小區，林遠葉給的門牌號是5-15。

確確實實就在紀則典家近的不能再近的隔壁，要是上次江念念偷偷跟著他回家時再多走幾步，說不定還能意外地遇見林遠葉。

江念念深吸一口氣，緊張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按響了門鈴。

門鈴在寂靜的四周響起時，江念念還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隔壁紀則典家的窗戶，可惜窗簾拉上，遮擋了室內風光。

不知道紀則典現在在做什麽。

來開門的是林遠嵐，她一見到江念念就彎起了眉眼，眼角眉梢都透出溫軟，看得江念念跟著也勾起嘴角。

林遠嵐的聲音像人一樣甜：“歡迎你。”

江念念順嘴就接上一句：“謝謝你。”

說完又覺得不對付，補充道：“謝謝你的邀請。”

“不客氣，我可以也叫你念念嗎？”

美色當前，江念念只會傻傻點頭。

林遠嵐眼睛笑得更彎了：“那你可以叫我小嵐。”

“小，嵐。”

聲音溢出，江念念細細琢磨這兩個字。

說起來，她記憶裏好像還沒聽過紀則典是怎麽喊林遠嵐的，也是親昵地叫小嵐嗎？

林遠嵐打量著喊她的江念念，一身嫩黃色的毛衣，襯得皮膚反而更白。

她沒有和在學校一樣規距地紮起馬尾，頭發柔順地披在肩側，陽光落在她發頂，閃著金光，仿佛是誤入人間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呢喃低語時，杏眼像小貓一樣圓圓的發懵。

看得林遠嵐母愛泛濫，想起校慶那天晚上她的表演，便忍不住誇獎她：“你今天好可愛，穿的真像一只嫩黃色的小鴨子。”

“欸？沒有沒有！”江念念好像被嚇了一跳，緊張地擺手否認。

被大美女誇可愛是一種什麽體驗？

江念念的回答是，她不配。

林遠嵐只當江念念在害羞謙虛，欣喜地環上她的手臂，帶著她走進屋內。

“先快進來吧，小葉在廚房洗水果，家裏就只有我們三個女孩子，你不用太拘束。”

林遠嵐溫柔又細心，聲音還讓人如沐春風，還毫不吝嗇地誇她可愛，江念念剛來時的緊張感逐漸消失。

房子內的空間很大，被林遠嵐攜著路過玄關處的拐角，江念念看見臺幾上擺了一個相框。

相框裏的照片上是兩個小女孩：坐在草坪上的那一個溫柔恬靜，穿著白色的紗裙，像個童話故事裏的小公主。

另一個活潑一些，站在後邊，整個人都靠在前面小女孩的身上，穿的是幹凈利落的牛仔背帶褲。

笑容洋溢，天真爛漫，眉眼之間盡是不同，又有許多相同之處。

引得江念念停住腳步。林遠嵐拉不動人，詢問地看著她。

江念念指指照片，藏不住的興奮問：“這是你們小時候嗎？好可愛！”

“這張照片是我十歲過生日的時候拍的……”林遠嵐把相框拿下，指指照片上穿牛仔背帶褲的小女孩向江念念介紹，“這個是小葉，另一個是我。”

江念念接過林遠嵐大方遞來的相片，滿眼冒星星：太可愛了，要是她是紀則典，她絕對就喜歡上了。

“念念！”林遠葉端著盤洗幹凈的水果到客廳時，見倆人站在拐角看相片，便輕輕放下水果盤，跑去和江念念打招呼。

“小葉。”江念念頭也不擡地應答了，滿眼都只有照片。

“念念，我給你看我們的相冊吧。”林遠葉靈機一動，提議道。

“可以嗎？”江念念終於擡起頭，詢問地先看向林遠嵐，目光裏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林遠嵐很是大方，微笑著點頭表示同意。畢竟她可拒絕不了一只可愛的小鴨子。

林遠葉耍貧道：“表姐你能去拿嗎？我水果洗的好累啊。”

林遠嵐寵溺地答應了：“你們先去沙發上坐，我上樓去拿相冊。”

等林遠嵐上樓，林遠葉湊到江念念耳邊，頗為得意的語氣：“念念你不用太感謝我，相冊裏還有張會出現小時候的紀則典哦。”

小時候的，紀則典？

光是想到，江念念就覺得自己心都快化了。

天天面對著長大後清冷的紀則典，江念念從來沒有閑情去遐想小時候的紀則典會是什麽模樣。被林遠葉這麽一撩撥，她的思緒止不住開始亂飛。

小時候的紀則典會是什麽模樣？和現在一樣，總是淡漠地冷著臉，只偶爾難得地笑一笑？

有太多的可能性，江念念想象不出來，她只知道，此刻她的心亂蹦地好像要跳出來。

紀則典小時候的照片是猝不及防地闖入江念念視線的。

林遠嵐在一旁，江念念不得不克制著，她總不能目的性強烈地在幾本相冊中專門去找尋紀則典。

這是一份禮物，是值得等待的。

林遠嵐一張一張的翻，邊翻邊解釋照片是如何拍成的。江念念努力認真地去聽，禮貌地微笑點頭附和。

於是這張照片就這麽來到了眼前。

畫面的主體本該是微笑著的林遠嵐，然而卻同時對焦住了林遠嵐身後的紀則典。林遠嵐還沒開口介紹，江念念就看出來了。

這個自持又矜貴的冷漠乖小孩兒，就是她心心念念喜歡著的紀則典。

在一片人與景裏，既可以是出挑的主角，也可以是收斂的背景。

“這張照片拍得明明是我，結果把鄰居家的小男孩也拍進去了。沒想到他那麽上鏡，拍的比我還好看……”

“念念，這就是紀則典！”

“表姐，念念認識紀則典的，你直接說名字就好了。”

“我還以為紀則典還像從前一樣，不喜歡交朋友呢。”

“那是因為那些人不像念念這樣可愛，表姐你不也是主動想和念念交朋友的嗎。”

“知道啦。”

……

林遠嵐和林遠葉的聲音明明近在耳畔，卻仿佛從曠遠而來。

這期間，隔了一個宇宙，在這個宇宙裏，空無一人，只有江念念眼底倒映出來的紀則典。

江念念指尖輕觸上照片，還好交談著的林遠嵐和林遠葉沒有註意到她有些發顫的手。

或許，她可以問林遠嵐要這張照片嗎？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預告一下，下一章是xql嘰嘰歪歪的文字游戲，我覺得很甜！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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