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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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喜歡你——
臺燈下，江念念打開手機相冊看著偷拍下來照片中的小孩兒，從眼角到眉梢，心底無比的溫柔。
她是不好意思腆著臉問才剛認識第一天的林遠嵐要照片，所以趁著林遠葉幫她支開林遠嵐的時候，打開手機偷拍了一張照片。
大概是做賊心虛，從沒幹過這種事，江念念手抖得不行，照片也模糊得不成樣子。
“唉。”
江念念嘆了口氣，她還是好！想要那張真實的照片，而不是對著手機望梅止渴。
相片本就是虛假的影像，在手機裏呈現出來，更是雙重的虛假。
江念念摁滅手機屏幕，將手機輕輕擲到床上，柔軟的被子表面陷出一個弧形。
她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到桌上攤著的數學錯題上，抽象的幾何圖形，難解的函數……
江念念眼神不自覺就開始游離，落在了一堆還沒看的覆習資料上，第一本就是之前從林遠葉那討要來的筆記本上。那是紀則典為林遠嵐寫的筆記，一筆一劃都認真。
這書是一點也看不下去了，哪怕明天周一一到學校就要開始月考。
江念念認命地站起身，趿著拖鞋離開書桌，利落地癱倒在床上。
她突然好想紀則典。
江念念不再猶豫，翻起身手指夠過手機，迅速地點開短信。
置頂的第一個就是紀則典的號碼，沒有備註。這串數字太特別，江念念第一眼就已經牢記在心，想忘也忘不掉，更不需要任何註解來提醒她這是誰。
最後一條發的消息還停在半個月前，是她發的「明天見」。
倆人天天見面，以至於自從紀則典不再送她回家後，她都沒有借口給他發短信。
江念念手指飛快，打下幾個字。
“我突然想到了你。”
不是「好想」，而是「想到」，在「突然」的修飾下顯得坦蕩又平靜。
如果不是面對面，任何情緒都能輕易地在修飾和改動之間被巧妙隱藏。
狠狠心點下發送鍵，江念念好像剎那間用盡了勇氣。她坐在床上屈起雙腿，雙手環抱住膝蓋，掌心觸到小臂上的肌膚，才驚覺冰涼和濕潤。
一分鐘像是一世紀那樣漫長，心悸之餘也沒有任何回信。
“因為今天我去了小葉的家裏，就在你們家隔壁，我才自然而然地想到你。”
江念念在消息框裏斟酌著又打上一句補充，她怕紀則典覺得上一條消息突兀，所以懶得理她。
“紀則典，我默數十下，十下之後你還沒回消息，我就把這句解釋發給你。”
江念念對著手機屏幕喃喃自語，也是為了讓自己平靜一些。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做祈禱狀開始數。
十，九，八……
搞定……
紀則典長籲一口氣，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一片，數字符號間排列的幹凈整齊，是閱卷老師看了都賞心悅目得忍不住扣分的程度。
這些寫的是數學競賽模擬卷最後一道大題的過程，三種解法，得出同一個答案。
紀則典看著這個數字，露出一個輕松的淺笑，然後拿起一旁的手機看計時。
八分四十九秒。
怎麽還有一條短信？
紀則典暫停了倒計時，指尖劃拉下通知欄，信息的發送者是備註「江念念」。
已經好久都沒有收到過她的短信，她想要告訴他些什麽。
紀則典沒有猶豫地點開短信，眼神中帶了些掩藏不了的急切。
“我突然想到了你。”
七個字，一個標點。簡短的一句話，在紀則典的心中無限冗長。
他看著這句話，仿佛能看到江念念在他面前說這句話時的神態，杏眼彎彎，語調嬌憨，像小貓似的克制不住要黏上來。
有一種東西擊中了他的心。
紀則典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句話，許是在臺燈的烘托下，他臉上一片溫柔，因為解出難題的淺笑弧度變大，眼裏像落了星光，透著粼粼的溫潤。
君子慎獨，現在是私底下，紀則典只想拋開這些謹慎的克制。
“想我什麽？”
紀則典很想這麽問江念念，但被從小的家教規訓著，他最後還是換了個回答。
“好。”
他默許江念念想到他，他覺得好，他喜歡她想到她。
紀則典被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驚訝到，他剛才在心裏是用了「喜歡」這個詞嗎？
這是喜歡嗎？
三，二……
即將倒數到最後一秒時，手機震動起來，江念念激動地睜開眼。
“好。”
簡短的一個字映入眼簾，不是「哦」，也不是「嗯」，而是「好」。
紀則典像她一樣，在回覆時也藏了自己的心思。
江念念嘴角咧開，雙手握著手機，克制不住地在床上打起滾。
整齊的被褥很快就被滾得一片淩亂，江念念很快也遭到了報應，她沒止住，一不下心滾到了床下。
床離地面很近，地面還鋪了一層軟地毯，除了有些狼狽之外，倒是不怎麽疼。
加上她心裏開心的要命，就幹脆孩子氣地躺在地上回了消息。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呀？”
“我現在在和你發短信。”
紀則典起了逗弄的心思，回答江念念的第一個問題時，難得地和她開了個玩笑。
然後又認認真真地詳細回答她：“剛才在解數學競賽模擬卷的最後一道大題。”
“我今天去了小葉和小嵐的家裏哦，離你家很近很近，但是我沒有看見你。”
“所以我突然很想你。”
“哎呀！”江念念從地毯上坐起，怪叫一聲，沒了笑容。
她怎麽廢話著廢話著就把心裏話給發過去了。
短信又不像微信，還有一個兩分鐘內撤回的功能。這條消息現在就這麽顯眼的掛著，想毀屍滅跡也無從下手了。
江念念緊張起來，她是不是該補救性地再多說些什麽，但她又特別想看紀則典會回覆些什麽。
手機屏幕那邊的紀則典看到江念念新發來的兩條短信，理解了一下之後楞住了。
和江念念相處了一段時間，紀則典已經了解，江念念最容易在他理一理她之後，說許多許多話，這些話大都是她心裏藏著，特別想告訴他，卻要他引一引才會說出來的。
是「很想」，不是「想到」，第一條短信只是試探，這一條才是她的真心話。
就好像在提醒紀則典，也該想一想她，這才公平。
江念念做到了，因為他似乎也被勾起了想念。這種想念，在「很想」與「想到」之間，果斷地傾向前者。
前些天放學回家路上，林遠葉向林遠嵐提議邀請江念念來她們家做客時，紀則典也在場。
他早已知道江念念周日會來到他家隔壁，只是白天他和父母去了外婆家，家裏沒有人，就算江念念大著膽子來按門鈴，也不會有人開門。
紀則典心裏莫名地生出幾分愧疚和心疼，他有些緊張地發了一條短信。
不是在彌補江念念，而是在滿足他自己。
“那你現在想打個電話嗎？”
江念念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這麽一條消息，她的眼睛反反覆覆看過一遍又一遍，卻好像看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了。
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聲，卻語義飽和得連字也快要不認識。
是這個意思吧？她沒有看錯也沒有理解錯，紀則典想和她打個電話？
是因為她說很想他，所以紀則典才同意讓她聽一聽他的聲音嗎？
江念念腦中延展出無數個問號，但她等也等不了自己慢慢琢磨出答案，就馬上撥了紀則典的電話。
電話裏每「嘟」一下，江念念的心就輕顫一下，中間間隔的沈默空白就像她空空的腦袋，什麽也想不了。
在第三聲「嘟」之後，電話被接了起來。
“餵。”
是讓江念念心安的好聽聲音。
明明是紀則典提的建議，但來電在手機屏幕裏跳出來的時候，他一時沒準備好去接。
他掩唇輕咳，先練習著「餵」了一聲，好讓聲音不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太過沙啞。確認過後，才將電話接通，放置到耳邊。
“餵。”
江念念只說了一個字，就說不出話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口就有想哭的沖動。
她鼻尖發酸，聲音也甕甕的，發出輕輕的一聲：“紀則典。”
紀則典聽出江念念帶了點哭腔，舔了舔發幹的唇，盡量安慰她：“是我。”
“我知道。”
她聽他的聲音就知道，哪怕是通過電波遙遠傳遞而來的，有些細微變化的聲音。
因為這聲音帶來的，是同一種心動。
“我其實很想你，不是突然想到你。”
江念念委屈著承認了，在紀則典面前，她還是想還原最真實的樣子，毫不避諱地告訴他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紀則典習慣性地拇指摩挲著草稿紙粗糲的邊緣，語調緩緩地陳述，“所以我想和你打個電話。”
——我知道你很想我，才會變得也很想你，想和你打個電話。
“那以後我也能給你打電話嗎？”
紀則典點點頭，糊塗得忘記江念念看不見，想起來之後立馬改成口頭答應：“可以。”
聽筒裏沈默下來，好像特意留給彼此機會，秘密地交換著呼吸聲。然後不約而同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種沈默。
“你是不是還在覆習明天的月考？”江念念依依不舍卻很懂事地提議，“那你早點休息，我們……明天見？”
“好，明天見。”紀則典大概也有些不舍，短短的一句話延長成平日三倍的時間。
隨即又道：“你先掛。”
“嗯。”江念念說完，不再膩歪，狠下心掛斷電話。
畢竟她是絕對不想要打擾紀則典學習的。
「嘟」的一聲，清醒又突兀，聽得紀則典心頭一跳。他輕笑起來，也不再糾結，拾起桌上的筆繼續埋頭做題。
這通電話之後，江念念手機通訊錄的置頂終於有了備註，不再是一串旁人難解的號碼。
備註是明目張膽的宣告——「超級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歡迎來看——
如果不甜當我沒說過（卑微；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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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做賊心虛，從沒幹過這種事，江念念手抖得不行，照片也模糊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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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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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那邊的紀則典看到江念念新發來的兩條短信，理解了一下之後楞住了。
和江念念相處了一段時間，紀則典已經了解，江念念最容易在他理一理她之後，說許多許多話，這些話大都是她心裏藏著，特別想告訴他，卻要他引一引才會說出來的。
是「很想」，不是「想到」，第一條短信只是試探，這一條才是她的真心話。
就好像在提醒紀則典，也該想一想她，這才公平。
江念念做到了，因為他似乎也被勾起了想念。這種想念，在「很想」與「想到」之間，果斷地傾向前者。
前些天放學回家路上，林遠葉向林遠嵐提議邀請江念念來她們家做客時，紀則典也在場。
他早已知道江念念周日會來到他家隔壁，只是白天他和父母去了外婆家，家裏沒有人，就算江念念大著膽子來按門鈴，也不會有人開門。
紀則典心裏莫名地生出幾分愧疚和心疼，他有些緊張地發了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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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想打個電話嗎？”
江念念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這麽一條消息，她的眼睛反反覆覆看過一遍又一遍，卻好像看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了。
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聲，卻語義飽和得連字也快要不認識。
是這個意思吧？她沒有看錯也沒有理解錯，紀則典想和她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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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念只說了一個字，就說不出話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口就有想哭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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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她聽他的聲音就知道，哪怕是通過電波遙遠傳遞而來的，有些細微變化的聲音。
因為這聲音帶來的，是同一種心動。
“我其實很想你，不是突然想到你。”
江念念委屈著承認了，在紀則典面前，她還是想還原最真實的樣子，毫不避諱地告訴他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紀則典習慣性地拇指摩挲著草稿紙粗糲的邊緣，語調緩緩地陳述，“所以我想和你打個電話。”
——我知道你很想我，才會變得也很想你，想和你打個電話。
“那以後我也能給你打電話嗎？”
紀則典點點頭，糊塗得忘記江念念看不見，想起來之後立馬改成口頭答應：“可以。”
聽筒裏沈默下來，好像特意留給彼此機會，秘密地交換著呼吸聲。然後不約而同地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種沈默。
“你是不是還在覆習明天的月考？”江念念依依不舍卻很懂事地提議，“那你早點休息，我們……明天見？”
“好，明天見。”紀則典大概也有些不舍，短短的一句話延長成平日三倍的時間。
隨即又道：“你先掛。”
“嗯。”江念念說完，不再膩歪，狠下心掛斷電話。
畢竟她是絕對不想要打擾紀則典學習的。
「嘟」的一聲，清醒又突兀，聽得紀則典心頭一跳。他輕笑起來，也不再糾結，拾起桌上的筆繼續埋頭做題。
這通電話之後，江念念手機通訊錄的置頂終於有了備註，不再是一串旁人難解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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