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人生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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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見三人提起速度直奔谷豐大樓, 喉嚨裏發出哀獸般的嘶吼,淒厲絕望。嘈雜的音樂隨著她的吼叫愈演愈烈,夾帶尖銳的電流爆音似銼刀在下頜骨上刮擦過, 使人無法忽略。

只見她伸出五指似爪, 在地上一抓, 帶動著身軀往前挪動, 腳再助力一蹬,整個人像一條黑石蠑螈似的快速游竄往前沖。

張舟不經意的回頭瞥了一眼,驚得頭皮發麻。

“啊啊啊啊啊啊……”

淒涼的嚎叫聲回蕩在整個幻境中, 明亮的天幕忽然破碎墜落, 強勁的風流又嗚嗚呼嘯而起欲阻止三人的步伐。

三人提高警覺, 握緊武器。果不其然, 混元怪成群結隊從刮來的風流中竄出, 靠近後紛紛化作他們認識的人。

“殺自己不認識不熟之人!”花萬卿喊道。

混元怪乃是針對他們內心的軟弱之處映射化作人形, 各自對起來難以應付,不如互換目標。

轟!

花萬卿話音未落,一片紫雷炸響,倒下一片。他嘴角抽了抽,龍首金刀揮動, 火龍應招而出,燒去還站著的一批。

張舟見此也毋須再問,能造成大片傷害的招數也隨之出手。

非特定針對化形的混元怪很好殺,尤其是趁著它們沒有防備之時就如切豆腐。三人大範圍性攻擊同時出手,一下就能刷掉一大片。但是對應的他們的內耗也增大。

許是見混元怪也阻攔不住他們, 那女子嘶喊得更瘋狂, 扭曲著飛速緊追。

三人邊沖邊攻擊,一鼓作氣沖到了谷豐大樓前。

“不要進去!啊啊啊啊!不要!”

回頭看了她一眼三人毫不遲疑鉆入大門內, 那女子巨大的身形遲了一步,一頭撞上大樓墻壁,趴在地上瘋狂地伸手進大門內掏人。

蒼白的大手在大堂的地板上抓出四道深痕,三人預計她能進來還有一段時間,便由張舟帶著繼續往裏走。

這種情形下張舟覺得還是走樓梯比較保險,但也不知道那一樓才是關鍵,他盯著電梯間的樓層標示圖尋找總裁辦公室。到底這圖表上的標示準不準,他也沒底,總好過抓瞎亂竄。

然而就在他找到總裁辦公室的樓層指示時,忽然整個大堂熄燈一片黑暗。嘈雜的音樂戛然而止,黑暗中寧靜地只能聽到三人的呼吸。他們背靠背握緊武器,全神貫註凝視著各自前方。

啪!啪!啪!

清亮的聲音響起之時三道強烈的聚光燈投射在他們身上,周圍響起一陣熱烈的鼓掌聲。

“搞什麽鬼?”申屠晃宿高聲喝道。

張舟沈默片刻後說道:“這是舞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面前亮起一塊光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光塊次第亮起,旋轉上升,看起來就是一道旋梯。

“難道是我答對的獎勵?”張舟喃喃自語,試探性擡起腳踩上第一階,很穩當。“看來真的是樓梯。”他回頭跟花萬卿和申屠晃宿說道。

“做好踏空的準備。”花萬卿提醒道。

他點點頭,繼續往上走。花萬卿和申屠晃宿隨後也跟著走上階梯。

他們越往上走,悉悉索索的聲音越清晰。環繞著樓梯的外圍不時有長方形畫面閃起,隨著他們越往上越多。

“是女孩!”“是個小公主呀!”“可惜了!”“想辦法再生吧!”“女兒就女兒,註定只有一個也沒關系。”“你將來沒兒子送終別哭!”“女兒一樣送終。”……

這樣的話語嗡嗡念叨不停,閃過的畫面便是如此的內容,一個老年男人對著一個年輕男人時而苦勸,時而憤怒。不用猜,這些應是谷辛夷的記憶。他們越往上走,那疑似谷辛夷父母的男女面貌越來越成熟,畫面視角也逐步增高,疊加的說話內容也逐漸激烈。

“你把老二的兒子過繼了。”“我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孩子。”“你現在家大業大,沒有兒子誰繼承?”“我有辛夷。”“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我的女兒怎麽就是別人家的呢?”“難道你要把辛苦打下的江山送給外姓嗎?”“是我的女兒就可以繼承。”“不行!這是谷家的財產,決不能落入外姓人手裏!”……

這樣的爭吵不斷,漸漸又有更多的角色進入。

“你爸的公司又怎麽樣?你遲早要嫁出去,這是谷家的財產,輪不到你說話!”“一個女孩讀那麽多書幹嘛?留洋每年花多少錢?快點嫁出去才是正經。”“你爸死了以後公司就是我的!我才是谷家嫡長孫!”“你一個女人能幹得了什麽?”“留洋學得不三不四的,哪個男人敢娶你?”……

各色嘴臉加入紛爭之中,畫面和語言裏滿滿的負能量,三人的心神受到沖擊,步履如同灌鉛般越來越沈重。

張舟尤其覺得難受,這種充滿被歧視的壓抑令他感同身受,心情隨之跌宕起伏。

“小舟!”花萬卿眼疾手快提住他的手臂。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自己踏空了。“對不起!我……我走神了。”他搖動起掛在腰間的今音鈴,清涼的鈴聲沁入心脾,三人的精神也隨之抖擻振奮起來。

“此處不宜久留。”花萬卿提到。這裏的能量使人壓抑消沈,行走越久消耗越大。

“嗯!我們跑過去!”張舟點點頭,往他們身上拍出急速符。三人運足氣勁加速往上跑。

很快在旋梯上方出現一道門形的光,三人再定定心神,又再加速飛竄上去。

沖過光門,是一道拱頂長廊,谷辛夷的記憶畫面就應在弧形的拱頂上。

“封閉聽覺沖過去吧!”申屠晃宿提議道。

花萬卿“嗯”一聲讚同,三人各自封閉自己的聽覺,以眼神手勢交流,再次一起向前沖。

然而封閉聽覺並不管用,那些沈重壓抑的負能量直接灌註進他們的感知內,好像心中有成千上百人在同時說話一般,防不勝防。既然封閉聽覺無用,三人又揭解開了聽覺。

但隨著越加沈重的能量感應,他們更肯定要接近核心關鍵了。就在他們看到長廊的出口時,猝不及防地竄出慘叫聲。

張舟眼睛往上一瞥,正好看見顛簸的畫面上同時出現三個男人。結合那聲慘叫與畫面,正是到了谷辛夷被綁架的記憶。綁架她的人就是先前出現過的堂兄及兩個表弟。

然而越往後,畫面和聲音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內容。慘叫、哀嚎、獰笑摻雜成斑駁的血與淚。

“畜生!”申屠晃宿忍不住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

三人低下頭,盡量無視那些灌入意識裏的聲音中的內容。快到長廊出口時,一陣劇烈顫動,長廊頂部砰然巨響,破開一個大洞。整個頂部的畫面變成雪花一片,聲音也全都消失無蹤。

啪嗒!

一道黑色身影從破洞中掉下倒在三人身後,她試圖站立起來,又如流沙般淌成一灘。披散的黑發遮住臉,看不見她的表情。

三人沖出長廊,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悅華!”申屠晃宿欲上前,被花萬卿一把拉住。

在這冰鑄的半圓穹頂中,白悅華長發披散,閉眼端坐在高臺之上宛若一名沈睡的王者。八條肉腳纏繞著他半個頭,插入兩側臉中,腦花一樣肉呼呼的東西緊緊附著在他腦後。

冷冽的劍氣旋繞著他,這便是花萬卿制止申屠晃宿靠近的原因。這層劍氣難說是什麽作用,若是用作護體,貿然破解反而會令白悅華受傷。

“你們……為何不聽……非要進來?”

那女子身形已經縮小得與他們相近,扶著墻壁吃力的挪出來質問道。

經歷過剛才的一幕幕慘景,三人轉身靜靜看著她,心裏升起愧疚之情。他們也沒想到她最後的日子竟然遭受如此巨大的屈辱。這份血仇報不了,又無□□回忘懷,這強烈的怨氣積壓多年能增生出鬼怪也是難免的。

“抱歉!”張舟真誠地道歉道。“我們不是刻意進來看這些的。你的仇人都已經伏罪,出賣你的人也遭到報應。真相大白天下,你的屍骨也被挖出廣場安置了。”

“你胡說!”女子厲聲呵斥道。她緊貼著墻站立,盡力阻止自己的身軀淌下。

“我沒騙你,我也是從那邊過來的。那個廣場我上班的時候天天路過,所以才熟悉路況。”張舟盡量解釋,又說道,“就算你不能釋懷,冤有頭債有主,上面那個人不是你的仇人,你放了他吧!”

“哈!他們終於伏罪……但是,又能怎樣呢?”她淒涼地笑了一聲,“你們滾吧!”

“把人放了!”申屠晃宿一怒之下甩出一道雷鞭劈向女子。再同情也好,在他心裏根本比不上白悅華重要。

紫色雷鞭迅猛劈下,張舟正擔心那女子避不開,只見她的黑色裙擺拉長如花瓣一般包裹成一個花苞。

剎那的念頭通達,張舟急忙拉住申屠晃宿的手阻止他道:“別打了!她……她……就是師叔!”

“你胡言亂語什麽?”申屠晃宿氣得用力甩開他的手喝罵道。

“小舟!你就是同情谷辛夷的遭遇也不可開此玩笑。”花萬卿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嚴肅說道。

張舟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我沒有胡說。谷辛夷就是師叔!師叔衣襟上的暗繡不是玉蘭,而是木蘭花。”

作者有話要說:

某舟: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原來的努力都成了楊白勞……

花花:振作!我們一定會把悅華救出!

某舟:……必須一定啊!不然我又白活一次了!

花花:相信我能辦到,也相信你自己能辦到。

某舟:我相信前輩就夠了!無敵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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