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就不能從地裏過來？”千機老鬼反問。

問得張舟張著嘴巴一時半會說不上話來。他好好整理了思緒後兩只手比出兩個圈圈並排, 說道：“一個世界和一個世界之間有壁壘阻隔，從一邊到另一邊不是應該先鉆出世界再去下一個嗎？你就沒帶我們飛出世界啊！”

“世界之間有世界壁阻隔沒錯，但是本君並不曾說過世界之間是分開排列吧？”千機老鬼嘆了口氣, 解釋說, “世界壁僅僅是將世界之間阻隔, 杜絕彼此的法則互相滲透。世界並非你所想象的如累卵般並列, 而是一種無限存在的方式。舉個例子來說，若是能找到世界壁，你現在所站立之處便能打開無限世界。”

千機老鬼所說的世界存在方式遠遠超出張舟的認知, 他七分明白三分懵懂的點點頭說：“總之就是, 天字第二號不一定在天字第一號隔壁, 而是可能存在於任何位置。比如說在天字第一號裏面？”

“你如此想也並無不對, 待你大道有成, 能親自穿越各界之時你便知曉。”千機老鬼也不再勉強他全盤接受, 因為在場其餘三人都沈思不語，顯然也是受到不小震撼。

“勞煩仙君講解一番我等現處的牝夕界，我等該忌諱什麽？”申屠晃宿接著出聲請教道。

“牝夕界陰盛陽衰，對男修功體有壓制，不過張小子與花萬卿不受此限制。總之你們盡量低調, 不要與此界中人沖突。受法則加持之故，此界元嬰比比皆是，化神輩出，若是爭執起來對方人多勢眾，你們定然吃虧。”千機老鬼把最關鍵要註意的說出來。

張舟又問：“老鬼, 你恢覆得怎樣了？等顧秋鵑天劫完了我們趕緊傳送吧！”

“本君已恢覆, 可再啟動傳送。”千機老鬼也覺得早點離開是正道。

雷劫散去，顧秋鵑還需打坐穩固金丹境界, 四人只好再守兩天替她護法。四人商議也不用再去什麽牧臯界了，就地布置好傳送陣，等顧秋鵑一好馬上就啟陣傳送走。

經過兩日，傳送陣布置得差不多，忽然從林中傳來奔騰聲，好似有一群野獸直直朝他們的方向而來。

一個粉色的人影從林子裏竄出來，看見他們幾人，高興地叫道：“又見你們真是太好了！”

張舟看見追來的一群鍬牙豬，臉都綠了。

這些野豬皮硬體壯，又多是五階妖獸，已經結丹，會使用屬性法術攻擊。四人耗費了好大的靈力才把這群鍬牙豬殺光。

“多謝你們再次救命之恩。”那人笑嘻嘻地走近他們說道。

“好了！打完了，你也可以走了！我們的女人等會就過來。”張舟板著臉硬邦邦地說道。

“你們的女人想必也和你們一樣是好人。我不擔心。”那人依然笑嘻嘻地樣子說道。“啊！對了，我叫霽月。”

“哦！知道了！”張舟冷淡地應了一句，心裏只想他快點走開。沒事發好人卡，必定有詐！

張舟剛想完，霽月果然說道：“一回生兩回熟，你們既然已經救了我兩次，不如好人做到底，送我回牡臯之界吧！”

“我說你這人怎麽臉那麽大？憑什麽我們要送你回牧臯之界？”張舟對此人的厚臉皮簡直震驚。

“大家同為男子，在牝夕互相扶持不是應該的嗎？”霽月理所當然地笑道。

張舟越看此人越不順眼，不再理會他，轉身拉起花萬卿袖子道：“我們走吧！別理這瘋子。”

其餘三人也知眼下並非管閑事之時，不想參與此界是非。

霽月卻不死心的跟在他們後面說道：“你們不是牝夕界的人，也不是牡臯界來的吧？”

四人不理會他，馬上就要傳送離開此界，被他識破又何妨？

顧秋鵑結束打坐，從護法陣中出來就看見四人身後的霽月，疑問道：“此人來做什麽？”

“別管他，我們已經布好陣，一切就緒，馬上走。”張舟對顧秋鵑說道。

霽月聽張舟這麽一說，趕緊走上前拉住花萬卿另一邊袖子說道：“既然你一開始接住我，就不能丟下我不管！”

“你幹什麽？”張舟忽然怒上心頭，用力拍開他的手。

只聽霽月“啊”了一聲，往後摔倒在地。

張舟更火了，罵道：“你裝什麽裝？我又沒推你！”

“他的腳……”顧秋鵑出聲制止張舟道。

眾人此時才註意到他的光著的腳上布滿新舊血痕。

“無事，無事。是我沒站穩。”霽月不好意思的把腳縮了，手撐起身子想站起來。

“你不會找雙鞋子穿嗎？”張舟見他腳掌使勁時身體一陣哆嗦，心虛地上前要扶他一把。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一句“小心！”話音未落，花萬卿、白悅華、申屠晃宿已經快速飛到張舟等人上空擋下一波法術攻擊。

“你們幾人果然有詐！”

帝裳山的特使帶著一群女修從雲端現身，氣勢洶洶地沖下來。

張舟和顧秋鵑一人一邊架起霽月退遠點，三人邊走邊擡頭看上空的戰事。追來的十人皆是元嬰修為，張舟不禁暗自嘆息，果然是元嬰多如狗的世界。

花萬卿亮出龍首金刀應戰時，霽月的眼中隨之亮起一道精光。

三人之前殺鍬牙豬時的消耗還未恢覆，現在遇到十個元嬰，白悅華的化神優勢也發揮不出，申屠晃宿更是堪堪平手。

張舟拿出雲舟讓顧秋鵑和霽月先上去，將雲舟控制權交給顧秋鵑，讓她伺機逃跑。說完他抽出飛書劍也加入戰團。

“小舟不可取命！”白悅華特意對他叮嚀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個？”花萬卿不滿地嚷道。就是因為要顧及敵人的生死，他們才打得束手束腳。

張舟功體不受此界法則壓制，有他加入戰團，四人便漸漸扭轉戰局。為免夜長夢多，花萬卿適時拋出幾樣法器，五指一收，將法器一同引爆。

為躲避法器，那十名女修紛紛後退閃避，四人趁機沖上雲舟。

等待法器爆完煙幕散去，張舟等人早已變成南方天際一團黑點。那特使掃視一圈後恨恨說道：“追！”

追兵剛遠去，方才戰鬥過的地面掀起一塊地皮，雲舟從坑中飛出。原來方才緊急時刻，張舟啟用定影鏡覆制了一船假人向南放飛，顧秋鵑配合地迅速將雲舟沈入地下。

五人把之前他們布下的傳送陣湮滅後，雲舟往東急速飛駛。

“華霙真君，你方才太多顧忌。”花萬卿忽然對白悅華說道。

“她們不過受命擒人。”白悅華冷冷看他一眼。

“你要弄清我們的處境！往時女子弱勢，由得你逞大丈夫氣度。但在此界，你才是弱勢一方！”花萬卿斥責道。

白悅華沒答話，但整個雲舟上的氣氛幾乎凝結。

“好了！藥上完了！”張舟和顧秋鵑一人一邊給霽月把腳底上的傷處理好後故意大聲嘆氣，把凝結的氣氛打破。“你說你好歹也是元嬰，怎麽就給一群野豬追得那麽慘？”

“我不會外功。”霽月仍是笑嘻嘻的臉。

“啊？那你會什麽？”張舟驚訝地看著他，心想此人是怎麽修煉到元嬰的？

“我會跳舞！”霽月自豪道。

“你別說你是靠跳舞修煉到元嬰的啊！”張舟覺得這人應該是在逗自己。

“我確實是靠跳舞修煉到元嬰啊！”

看著霽月笑嘻嘻的模樣，張舟就是沒法把他的話當真，“怯”了他一聲。

“我乃牧臯之界的舞令司。”

張舟對他的話不以為意，坐下來靠著船舷拍拍千機鐲：“老鬼，解釋下，舞令司是什麽？”

“牡臯界陽盛陰衰，為平衡陰陽法則，便由舞令司行舞祭天，彌補失衡的陰屬性法則。”千機老鬼有問必答。

“哦！就是類似一界祭司嘛！”張舟大概明白霽月的身份了，“等等！你是一界祭司？你就是這樣認出我們不是牡臯之界的人吧？”

霽月笑笑，點頭道：“牡臯之人不可能不認識我。”

張舟搓搓臉，原來他們渾身破綻！看來那特使一開始就懷疑他們了，想必是從出鎮後就一直跟蹤他們來個守株待兔。現在要說他們和霽月不是一夥的已經毫無可信度。

“帝裳山的人為什麽要抓你？”顧秋鵑坐在霽月另一側問道。

“啊啊！那個天息真君潛伏到牡臯之界硬把我擄過來的。”霽月氣憤地說道。“兩界近年來有些人越境強搶伴侶。”

“強搶？這太野蠻了！”顧秋鵑好像有點明白那些女修為何會圍觀她了。“既然是伴侶，不是更要求兩情相悅嗎？搶來的又怎麽會幸福。”

“難怪鎮上的人防男人像防賊似地，原來是怕搶來的男人逃跑！”張舟恍然大悟。

“這也沒辦法，這幾百年兩界的孕靈花異性結胎越來越少，異性自然也就更珍稀了。”霽月背靠船舷，嘆了口氣。

“孕靈花和結胎是什麽？”張舟又聽到了這兩個詞，之前不好問得太詳細。既然霽月已經識破他們，就幹脆問個明白，滿足一下好奇心。

“牡臯之界和牝夕之界的人皆是從孕靈花中結出的靈胎，胎兒時便已納氣入體。因此你在兩界中見不到無修為之人。”霽月解釋給他們道。

張舟撓撓後腦勺，他想不通。“既然你們都是花裏面長出來的，還搶伴侶做什麽？”擺脫了生育之苦，不是更應該脫離低級趣味嗎？

霽月噗嗤一聲笑出來，繼續說道：“孕靈花只是代替女子懷胎生子，但仍需夫妻交感方能使孕靈花結胎。這是陰陽和合的天道法則，兩界即使是陰陽兩極劃分也擺脫不了這個繁育的法則。”

“哦！原來如此。”張舟點頭，明白了那個孕靈花只是外置子宮這樣的替代品而已。過了一會他想起了什麽，又問道：“你不會外功，那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可用的空間裂縫形成的暗道，從帝裳山直通邊界。但走到途中暗道被撕裂，我就掉出來了。就是你們接住我那天。”

張舟聽完他這句，默不吭聲。想也知道，多半是他們傳送過來的時候撕裂的空間。

霽月又繼續說道：“原本她們要抓我也不能那麽快，但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所有城鎮都貼滿了我的畫像，畫得十分準確，讓我無法混進城內也無法走大路。從山林穿過時踏入了鍬牙豬的地盤，幸好遇到你們，不然我今日必死無疑。”

張舟再聽完他這段話，低頭摳鼻梁，無比心虛。

“咳！霽月也不容易，不如我們就好人做到底，送他回牡臯吧！”他轉頭看看花萬卿。

花萬卿帶著面具，看不到他表情，但是張舟從他抿緊的嘴唇看得出他並不樂意。“你若是過意不去，那就助他一程吧！”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點點頭。

“吾讚成。”白悅華簡潔說道。

“我也讚成。”顧秋鵑點頭。

申屠晃宿抽抽一側嘴角，都同意了難道他唱反調有用？“本君隨意！”

急速飛駛的雲舟很快到了牝夕與牡臯的交界。五人看著一直延伸直到掩藏在迷霧中的巨大石荊棘林，有些無語。

“我要和你們說一說，兩界並非是平坦的交接在一起。兩界如同陰陽兩極，在一個空間內互相運動。”霽月邊說邊用兩只手掌來演示。

張舟等人因之前千機老鬼給惡補過，對於霽月所說的兩界交接模式也就沒那麽驚奇了。他們憂心的是要怎麽過，畢竟後面將會隨時出現強悍的追兵。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抱歉！

某舟：哼！

花花：別氣了！我們何必為了別人互相鬥氣？

某舟：是你先懷疑我！

花花：我錯了。我那是太在乎你，恨不得你永遠只看著我，只能看我。（肉麻話天賦MAX）

某舟：-////-（心跳加速）但是你卻抱了別人！

花花：我賠！（抱住稀飯）我也想抱著你永不放手。

某舟：唔……（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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