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不等霽月將交界中的情況說明, 龐大的化神氣勢便鋪張而來，迅速壓向六人。

霽月身軀一震，望著遠方天際, 害怕地說道：“是天息真君追來了！”

“霽月！隨本君回去！”

雲端中赫然出現一群衣帶飄然的女修, 說話的是為首之人, 只見飄渺雲煙中那女子華釵高髻, 神態端方，華貴中透出一股傲然之氣。

霽月別過臉不與她對視，也不回應。

“本君與舞令司之事奉勸各位勿要摻和。”天息真君冷眼睥睨站在霽月旁邊的五人。“若是就此退開, 之前欺詐之事一筆勾銷, 若不然罪加一等！”

“你放我走吧！”霽月兩眼依然盯著地面, 大聲喊道。

“不可能！”天息真君果斷拒絕道。“即便是你到了牡臯, 本君也要將你擒回！”

這天息真君人長得挺漂亮的, 怎麽就這麽霸道呢？張舟看不過眼, 對天息真君喊聲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對方對你無意，你又何必再苦苦糾纏？換個對象大家都輕松，豈不是美哉？”

“大膽！竟敢對天息真君無禮！”先前張舟等人遇到的那個特使橫眉冷目，叱責張舟一句後化出匕扇直甩張舟面門。

花萬卿和白悅華兩人同時動手在半空打散匕扇, 兩人的氣勁疊合，強力將一排匕首反彈飛沖回特使。

見兩人動手反擊，天息真君也隨即動手，大袖一揮，將急速飛回的多把匕首兜起。一反手, 疊得整齊的匕首便捏在她手中。

“擒下舞令司, 其餘人就地格殺！”她把匕首遞回給特使，冷聲下令。

數十名元嬰女修得令後立即紛紛亮出法寶兵器殺將下來。那天息真君揮劍直接挑向白悅華。

嗨呀！這麽兇的女人, 這哪是溫柔鄉，明明就是虎姑婆！難怪霽月死活要跑，哪個男人受得了啊？對這群強勢的女修，張舟一邊腹誹一邊抽出飛書劍對敵。

“顧姑娘，你自己要當心！”他還不忘提醒身邊的顧秋鵑。畢竟對方三十個元嬰，戰亂之中他們四個人根本無法抽身顧及她。

白悅華和申屠晃宿修為受壓制，能打的有驚無險全賴他們高超的劍術以及以往積累的實戰經驗。

但是四個人對三十人也實在太勉強，花萬卿法寶再多也有耗盡的時候。顧秋鵑使用獨門秘法將自己氣息收斂，仿若隱身般躲在戰團邊緣，看著戰團幹著急。

霽月看著眼前實力懸殊的對戰並未顯現慌亂之色，甚至一步也沒退縮。只見他昂首挺立，毫無畏懼，忽然間，擡起一只手臂，修長的手指掐成蘭花狀。另一只手臂也隨即擺動，披掛在身上的披帛在手臂的揮動下飄蕩飛起。

纏著繃帶的腳尖向前伸出，仿佛蜻蜓點水般輕點地面，立即又擡起，劃半圈往後著地。配合著手臂的節奏，雙腿膝蓋微屈，一個跳躍，雙腿又前後伸展開。腰間配掛的墜飾在跳躍間發出琳瑯之聲，仿若最簡單的配樂。霽月在戰亂中兀自翩翩起舞，就好像周邊震耳欲聾的法力爆破之聲並不存在。

張舟等人渾身一輕，感到充沛的力量在身體中源源不絕，所有敵人的動作都變得清晰可見。

“霽月！”天息真君與白悅華纏鬥中感覺到對方力量忽然加強，瞥了下方一眼，看見翩然起舞的霽月不由得高聲怒喝。“停下！”

她這一聲高喝，讓張舟醒悟過來，加輔助他也會！

冰椎撒出去逼退近身的敵人，張舟隨即快手將極速符己方每人拍上一個。這回他們的動作更快！

天息真君眼見自己帶來幾十人遲遲拿不下這六人，惱羞成怒間拋出一個小塔欲直接鎮住仍在跳舞的霽月。

花萬卿炸退近身之人，以全力催動龍首金刀沖向那小塔。他一人頂住了寶塔，但之前與他纏鬥的十幾人卻分散去攻擊張舟和申屠晃宿。

“白悅華！開劍域！”他抵住不斷下沈的小塔高聲大喊。

然而白悅華似乎並未聽到，仍與天息真君苦苦逼戰。無奈之下，花萬卿紫離混沌火出手，強行拆解寶塔。

“鼠輩爾敢！”天息真君察覺到花萬卿意圖，震開白悅華轉身沖向花萬卿。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花萬卿咬咬切齒，將小塔的構造法則拆解掉部分，順手嵌入一樣自己的的法器。在天息真君閃至身前之時他將已完全切斷控制的寶塔砸向女修最密集處，並大喊：“帶他們進交界去！”

反應過來的白悅華立即化作光團沖向顧秋鵑。

申屠晃宿本想帶著最近的張舟走，但張舟看見花萬卿拋出寶塔便已開始往交界裏沖，等申屠晃宿的光團靠近他時，他們倆已經到了交界邊緣。申屠晃宿若是回頭再帶霽月反而拖延時間。

花萬卿見申屠晃宿和張舟已經到了邊界，他便直沖向霽月的方向帶上人一直往交界裏飛。

看到三人化作光團瞬息間便能沖出戰團，天息真君也不禁楞了一下。以她的實力擊落那兩名元嬰的光團並不難，然而被切斷的法寶寶塔爆炸在即，她若不出手相護，在場的弟子皆要遭殃。

兩相之下她無疑是選了先護住門下弟子。

卻說花萬卿拖著霽月沖入巨石荊棘林中，與張舟等人進入的位置相差了二十多尺。周圍景色一陣扭曲後他發現身邊除了霽月不見其他人。

他們處在大片大片的黑色荊棘叢圍繞出的一塊草坪裏，上空更是巨大的石化荊棘藤纏繞著，遮擋了陽光直射，空氣裏一股泥腐味。

“為何不見其他人？”他盯著霽月問道。

“這交界之地稱為混沌，進入處差之毫厘距離千裏也是極有可能之事。”霽月淺淺笑道。

看著他相較之前蒼白的臉，花萬卿龍首金刀指在他眉間，勾起嘴角問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嘖嘖嘖！想不到你竟然翻臉無情！”霽月依然不慌不忙地笑道。

“哼！此地無人，毀屍滅跡後我自有尋人之術。”花萬卿刀尖輕刺了一下他的眉心，讓他感覺刺疼卻又並未傷著皮膚。

“我名花霽月。”霽月擡手輕推刀刃，沒能推開，他有點尷尬。“你叫花萬卿對吧？”

“攀親戚也未免太遲。”花萬卿嗤笑。

“但我認得你這口龍首金刀。”霽月攤手笑道。

花萬卿聽到這句，沈默片刻後將刀放下。“你若有漏洞，我便立即將你斬於此地。”

“哎呀呀！你就不能將對那小子的一半好分到我身上嗎？”霽月抱怨。

花萬卿淡淡地笑著，薄唇中吐出三個字：“你不配！”

“噫！你脾氣真差！那小子知道你是這種人嗎？”

唰！

龍首金刀又擱到他肩上，花萬卿笑嘻嘻瞧著他。

“稍安勿躁！”霽月不再嘗試推開刀刃，而是側移著自己離開刀刃。“在混沌之地中人的情緒會被放大，盡量保持平和，你好我也好！”

看花萬卿放下金刀後，霽月松了口氣，一下子坐到地上。喘了口氣後，他開始說道：“花氏在兩界是一個古老的氏族，飛升仙君輩出。孕靈花最早便是由花氏一位靈植師培育而出。最初培育此花的目的便是為了解除女修生育時極可能發生的危險。事實上也確實讓更多女修免除生育之苦，既能繁育後代又無折損道途的風險。”

“但也因此開始男修與女修之間漸漸劃分鴻溝。說不清是因男女劃分後產生兩界劃分，還是因出現兩界地質才令男女劃分。總之最後就是男人和女人分而聚之，現在兩界分離也越來越遠。”霽月看看花萬卿好像不想聽到這個，趕緊補充說道，“兩界最初分開就是你手上這口刀劈出來的。”

“大言不慚！”花萬卿哼笑。

“證據就在混沌之地中的神眠之野，花氏古早的祠堂裏。你敢跟我去看麽？”

“不必激我。就算你說的是真，也不是我想知道之事。”花萬卿笑道。按霽月所說，龍首金刀在此界已是古早的歷史，而他關心的是在原本的世界裏八十多年前發生的事。

“好！算我求你！看在你與我同宗同源的份上，你幫我一把！”霽月收腳變成跪姿對著他懇求道。

“你要取何物？”既然霽月之前提到花氏祠堂，花萬卿猜他大概是要去拿什麽。

“我跟你們提到過現今兩界孕育出的異性越漸稀少。在牝夕界還不算影響很大，牝夕界的孕靈花已可女子之間交感結胎，大約是女子本就身負繁育天職，因此孕靈花也受到法則改變。但牡臯界的孕靈花仍需要陰陽交感方能結胎。我要去祠堂取最早的孕靈花種，未受牡臯界法則改變的孕靈花應能提高女子靈胎的出生。”

“為何要我幫？”

“因為龍首金刀便是開啟祠堂結界的鑰匙。你們到此或許就是天意！”霽月說完也不禁嘆了口氣。

花萬卿想了想，盤腿坐下，將目力集中在霽月身上，依稀見到他身上有微弱的光線牽到自己身上。他忍下了想罵天道的沖動。

正想著要怎麽回覆霽月時，遠處響起呼喚聲。

“前輩！”是張舟的聲音。

花萬卿能感覺到發冠上的細微嗡鳴，想來是張舟也發現了這發冠的正確用途。

“喲呵！看來是我小看你們了！那小子來得好快。”霽月揶揄地看著花萬卿。

無視霽月的調侃，花萬卿覺得還沒跟他熟到可以開玩笑的程度。他站起來沖著傳來聲音的方向回應了一聲。很快另外四人便從重重疊疊的荊棘叢裏砍出來。

“咦？霽月受傷了嗎？”張舟竄出來一眼就看到跪坐在花萬卿跟前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某舟：這裏的妹子好可怕！

花花：你離遠點最好。

某舟：都是軟妹子的世界果然是不存在的……（嘆氣）

花花：這並不值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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