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萬卿這一走除了吃飛醋之外, 讓張舟不爽的還有那一萬零一百兩黃金也給退了回去。花萬卿說那是借用國庫的錢，其實張舟心裏明白，這錢他們壓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的, 真是有苦說不出。

木蓮山地界的朝廷大軍暫時不動也是張舟惹的禍, 他那星星之火把糧草燒了大半, 得等補給上了才能撤回去。這補給當然是由碧蓮教出。

張舟的一萬零一百遍白悅華沒說停他也沒敢停下。花萬卿和申屠晃宿走了, 白悅華下山，各殿主申報教務就站在屋檐下對著他念。

要補上他燒掉的糧草窟窿，當然是由碧蓮教四處采購。錢從哪來？他把私藏在千機鐲裏的家底抖出來, 正好把當畫師時賺的小錢全掏空了, 還搭上一些低級丹藥。在他等待拍賣丹藥的時候南疆的糧商都收到了碧蓮教采購糧草之事, 一夜間價格直飆了三倍, 氣得他大罵奸商。

“教主, 那些丹藥雖是匿名買賣, 但最後都流於一處，實在讓人起疑。”劉子晉對他說道。

“是不是跟采購糧草那樣有人走漏了風聲？”張舟和他說著話，手裏繼續練劍。

劉子晉接著說道：“走漏風聲是必然，但細想起來又不同。糧草之事南疆皆知，糧商把地主家屯的都收了, 那丹藥也應被人趨之若騖才是，卻怎麽最後流於一處了呢？”

“知道收齊丹藥的人最後去哪了嗎？”張舟問。

“去了白翁山莊。”

“再觀察吧！”張舟沈默了片刻只能說道。

白翁山莊乃南疆正道七聯盟之一，據說莊主百裏川武功高強，正在閉關突破先天之境。張舟沒見過人，他來時百裏川就已經閉關三年, 到現在也要接近五個年頭了。如果說他正陷入突破瓶頸, 山莊正好打探到這批丹藥的細節，全收了拿去給他突破也是說得通的。

武林人嘛, 武功高強後就向往長生大道也是必然的。但他總覺得有些蹊蹺，卻又說不上來，只好讓弟兄們再探。

山下大營裏，白悅華正在檢驗地上的一具屍體。

這是大軍剛到時他布置出去的探子之一。死在木須城主道下的水溝裏，臭了才被發現，仵作認出身上的刺青後上報太守，才命人運回軍營裏來。

跟隨屍體過來的仵作向白悅華稟報了屍檢情況。此人乃毒發身亡，所中之毒僅僅是常見的烏頭一類毒物。屍體並無打鬥外傷，可見的皮膚破損為死者自己跳入水溝刮擦所致。就屍體現場的痕跡看確實為死者自己跳入溝中躲進溝洞直至死亡。

“將軍，阿柒應是去了青口鎮，與木須城方向相反。”請走仵作後副將回頭對白悅華說道。

“木須是誰？”白悅華問。

“去木須城的是畢伍，尚未回營。”副將答道。

“探明！”

“是！”

副將領命後立即著手派人去木須城與畢伍接頭。

忽然擡回來的屍體以及宮中變故撞在一起，白悅華謹慎地思考著其中的關聯。他向碧蓮峰奔去，準備要張舟發個傳訊給花萬卿了解宮中變故具體為何。

他們有很多事並未跟張舟說，就像撤軍只是說說而已，借口糧草問題遲遲不動。

兩個月前朝中對南疆之亂的奏章陡然增多，上表南疆邪教作亂，為禍百姓以致民不聊生，正義江湖之士怨聲載道又力有未逮，請求新皇派國師南下作法擒拿邪教教主。

因此白悅華與申屠晃宿從西北班師回朝沒多久，就由白悅華率領部分征西北軍南下剿滅邪教。花萬卿還交代了順便查探南疆州府的實際情況，平定外擾的下一步就是要肅清反對勢力，這才有了大軍一到便立即派布探子出去的事。

經過一系列烏龍事件後他們已知那些奏章中的邪教為惡乃誇大之詞，說明朝廷中有江湖勢力。而花萬卿和申屠晃宿出朝京之事除了女帝沒有第四人知道，敢於向女帝動手說明對方已經得到國師等人不在朝京的確實信息。

最有可能的就是對方的探子親眼在朝京外見過花萬卿。

南下的大軍是從征西北軍中劃分出來的，當初征西北軍全是由他們三人嚴格甄選出來的軍士，反女帝勢力的探子難以混入。現在情形看，如果不是是軍中出了叛徒，就是碧蓮教中有奸細。

碧蓮教大殿廣場上，小茉莉今日無聊得一直在磨張舟教劍法。張舟放緩了速度一遍一遍帶著她在練習。

見到白悅華飛馳而來，張舟立即解釋道：“師叔！我絕對不是在偷懶！”

“暫停！”白悅華不理會他的解釋，直接下命道，“傳訊花萬卿，問麟德狀況。”

“哦！”張舟也看出有事發生，馬上停下手開始發傳訊符。

小茉莉看到張舟手指凝光在一張黃紙上比劃後，黃紙便化作一只冰藍色的小木船急速飛空而去。

“教主哥哥真的是神仙嗎？”她睜大著眼睛驚奇地問道。

“當然不是！”張舟向她笑笑。“哥哥只是會點雕蟲小技，離神仙還差得遠了！”

“教主哥哥可以教我嗎？”

“不要貪心，學完一樣到一樣！”看到她懇求的目光，張舟笑著摸摸她的頭頂。“你先把劍術學會了！”

“好！我學會了劍術你要教我剛才變船的法術！”小茉莉立即握緊木劍開始認真比劃。

“師叔喝茶！”

傳訊符回覆也需要時間，張舟立即到屋檐下拿出一套茶具擺上案桌。他是很久沒燒茶了，這邊的茶跟他穿越前喝的差不多，也是茶葉沖泡的。

“咦！對了，我有靈泉水！”準備用水紋符化水之前張舟想起他的一堆貯藏食物，正是討好白悅華的時候。

一年多沒有從外物汲取靈氣，白悅華光是看到張舟拿出來的大壇子靈泉水溢出的靈氣便忍不住想直接喝一捧，但還是按捺住了。

張舟識相地趕緊捧出靈果妖獸肉幹等蘊含靈氣的食物孝敬他。靈氣飄香惹得原本專心的小茉莉也忍不住轉頭看。張舟挑了些靈氣稀薄的靈果裝盤分給她吃，未經修煉的凡人食用靈氣濃郁的靈果反而有爆體危險。

“這些果子你還不能多吃，解解饞就可以了哦！”他專門交代道。

小茉莉腮幫鼓鼓的點頭。

靈泉水煮茶，茶香四溢，配以調制的香料更是靈香滿堂。

“啊！你竟然私藏有靈氣食物！”被熟悉的氣味吸引來的顧秋鵑看見滿桌的靈果靈肉激動地大叫。

“什麽叫私藏？我一向有備無患！”張舟邊斟茶邊得瑟道。

顧秋鵑也不要他招呼，徑直坐下拿起一個靈果往嘴裏丟。濃郁的靈氣入體，她誇張做出一臉陶醉的表情。“三十年木李，好新鮮！就像剛摘下一樣！”

張舟暗道，本來就是剛摘下，丟進千機鐲內靜止了時間而已。

飲一碗靈茶，嘗一口靈氣食物，這種愜意悠然的感覺仿佛回到了修真界。連白悅華也不禁收斂了身上的銳氣。

兩爐茶後，明亮的火焰光紋飛至張舟面前。花萬卿的傳訊符到了。

神識讀過後，張舟將回訊內容轉述給白悅華聽。

兩天前大內總管忽然起事，打起誅妖女還朝綱的口號聯合部分叛變的羽林衛逼宮。麟德女帝本身有些武學功底，在效忠的羽林衛保護下殺出皇宮。而皇城內早有反女帝勢力布置了伏兵，逃出的女帝藏身在寺中被發現，形式危及之下撕掉了花萬卿給的保命符。

保命符將女帝傳送至朝京外一處山間。那裏是花萬卿三人最開始到達此界的居所，也是女帝曾經被流放之處。

花萬卿與申屠晃宿直接接了女帝帶到北營，那裏還有征西北軍剩下的另一半軍士。在花萬卿和申屠晃宿的帶領下麟德女帝又靠著這部分大軍攻回皇城。

眼下內亂已經平息，正在糾察跳出來的反女帝勢力。

女帝年紀尚輕，政治手腕略青澀，壓不住朝中大臣，許多人在內亂中雖然未亮明態度，但也是搖擺的狀態。而內亂牽連甚廣，朝臣近半數入獄，此時提拔新人入朝就要與剩下的大臣角力。

花萬卿和申屠晃宿一時半會也離不開朝京了。

“當皇帝這麽麻煩啊！”顧秋鵑聽完不由得嘆了口氣，隨即慶幸自己走的是修真之路。

“在位者謀其事。”白悅華冷淡的說道。

張舟點點頭，說道：“沒有人能真正逍遙，當皇帝如此，修仙也如此。你忘了莫天權了？”

顧秋鵑被他這麽一說，想起真言殿那檔子事，又重重嘆了口氣。“等真正修成仙了就可以逍遙了吧？”

“神仙也並非完全逍遙。”千機老鬼忽然出聲道。

“嗯？先君有什麽高見嗎？”張舟恭敬的語氣問。

沈默了會，千機老鬼說道：“唉！還是叫本君老鬼吧！都叫了二十多年了，一下子改口本君也適應不來。”

張舟嘴角抽抽，心想，這種就是賤骨頭。得不到的時候整天想，得到了又覺得還是以前的好。

但他嘴巴上還是很禮貌地說道：“好吧！那老鬼怎麽忽然感慨起來了？”

“張小子，你到現在還未能感應天道麽？”他問道。

張舟搖搖頭，說道：“我不是找不到門路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感慨跟天道又有什麽關系？”

“本君不是曾和你說過，登仙之道乃是天道賦予你們的機會麽？”

張舟想了想，恍然醒悟，捶了一記掌心說道：“你說的是天命的意思對嗎？”

“然也！”千機老鬼語氣肯定。

“天命？”顧秋鵑作為一介散修，並未接觸過正統經典，對於修真一途只有登仙這一目標認知。因此對於張舟和千機老鬼的談話聽得迷迷糊糊。

一旁白悅華聽到張舟所言之時，持茶碗的手微微一震，碗裏的茶湯漾起水圈，很快又平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某舟：一！萬！零！一！百！ QAQ 錢飛了！只留下傷心！我每天那麽努力都留不下小錢錢！

花花：乖！這點小錢錢是借來的，只是拿去還而已。

某舟：錢是你借的，為什麽要從我的錢庫拿出來還！

花花：咱倆還分什麽你的我的？何況這錢不是借來贖你小師叔麽？你可以問白悅華報銷，要不我開口跟他要也成。

某舟：（被會心一擊）……你老實說，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們就設了局打算不給錢的？

花花：怎麽會呢？就算我不這麽想，阿晃也不能同意，何況是女帝親自撥的款。在我們眼中區區一萬兩贖回白悅華也是少的。

某舟：原來師叔這麽重要……（為什麽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花花：你也很重要，所以咱們把錢還回去，免得傷感情。

某舟：前輩！（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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