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是什麽？張舟穿越前聽多了, 但也是一知半解狀態，要他解釋給顧秋鵑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呃，呃！老鬼！你經驗豐富, 你來說！”他馬上把問題推托給千機老鬼。

看出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千機老鬼嘆了口氣, 耐心講解道：“天道給予必有所取, 有能者需盡其勞。凡所結之因果乃冥冥之中的定數，是劫是緣，需修士自己了悟。化解因果便是天命。從大了說, 踏上修途就已與天道結下因果, 不論是肉體凡胎還是羽化登仙, 只要還在天道法則內, 就逃脫不出法則因緣。故而本君方說神仙也並非逍遙身。”

“啊啊啊！似懂非懂啊！修真不是逆天而行麽？怎麽又是順應天命了呢？”顧秋鵑聽得頭疼, 仿佛她曾經的修行都白練了。

“顧丫頭, 本君前面剛說過，你們修真一途乃是天道應允，在天道法則之內。本君問你，你可知此間世界為何沒有修真者？”千機老鬼繼續發揮良師光芒，循循善誘。

“因為沒有靈氣啊！”顧秋鵑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靈氣修煉為修真之法的一種, 姑且以此為論。此間世界並非從無修真者，五千年前此間亦是修士輩出，靈氣濃郁。後因修真界大戰，毀天滅地，令此間天道失衡, 世界瀕臨破滅。修士生存仰賴天地,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天地失衡靈氣全無，修士何以為依？只能最終消亡。而今此間天道綱法漸漸恢覆, 待穩固後又將蘊化靈氣，而修真盛景也將再現。如此，你還覺得修行即是逆天嗎？”他以這個世界作為例子解釋給顧秋鵑聽。

“逆天……聽起來不過蚍蜉撼樹罷了！真的成了仙也還是這樣嗎？”顧秋鵑聽完感慨道。

千機老鬼又舉出一個例子，說道：“你們原本世界中為何唯獨九霄門登仙之人能回下界？正是因九霄門不追求逆天之路。九霄門修行在修心，心之所在便是境界所能之極限。修心需從因緣過，了結因果方能證道。九霄門登仙者與下界天道法則的因緣不斷，便能感受下界天道召喚，下界履行天命職責罷了。而修真一途天外有天，登仙也不過是修真道上的一段路途。”

顧秋鵑聽完千機老鬼所說，對天命一說已經明白，有些喪氣地說道：“我還以為飛升後就是得成正果，享樂逍遙。原來成仙後還要修煉啊……”

張舟明白她的心情，當初在磐若沙地聽千機老鬼和花萬卿談論天道時他也是這種反應。

“修煉得長生，長生又修煉進階，這本來就是修真的規律。想活，想更好的活，不想被別人拿捏，自己修煉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在凡間又多少人身不由己又沒有能力改變？”張舟說著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前，想到了進九霄門之前，過去種種竟然已遠去多時。他想著有些恍惚起來。

作為孤身流浪多年的散修，顧秋鵑對張舟的話語多少有些共鳴，見他神情恍惚多少能猜到他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哎！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她推了推他的手臂說道。

“哈哈！是啊！都過去了！除非成為頂峰，否則誰又能絕對逍遙自由呢？只要心不受拘束，那就夠了！”張舟忽然開悟地笑起來說道。

“心不受拘束，便是逍遙。”白悅華維持一貫冷冰冰的表情點點頭說道。

“小師叔覺得呢？”張舟以為他有什麽另外的見解。

“吾以為然。”他冷淡道。

顧秋鵑跟著讚同道：“想不到你正經起來還是能說出道理的嘛！令我刮目相看！”

“什麽意思？難道說你平時見我都不正經？”張舟斜眼看她，這種被誇一點也不值得驕傲。

“嘻嘻！那都是我誤會嘛！”顧秋鵑不會告訴他一直以來覺得他的金丹是被花萬卿灌出來的。“現在讓我改觀了呀！可惜不能和你做姐妹，只能成朋友了！”

“你瞎說什麽？我堂堂男子漢怎麽可能做姐妹？”張舟覺得她這話怪怪的。

“要是我師父的占蔔應驗，咱們就是姐妹了呀！”顧秋鵑笑嘻嘻地丟了顆靈枇進嘴裏，說道。

“你是不是對姐妹有什麽誤會……”還想糾正，張舟看她的表情立即反應過來，她是故意的，在報覆之前抓她上山要拜堂的事。“哼！要不你跟他做姐妹？也算應了你師父的占蔔！”如果不是因為他心知是自己阻斷了她的姻緣，他才不會反駁得如此沒有底氣。

“我又不傻！一看就是你嫁到他家裏。”顧秋鵑說著向他做個鬼臉。

張舟楞了一下，他好像想明白了，花萬卿根本不用是女的也能嫁！他又被糊弄過去了！

兩人互相調侃之際，忽然一聲尖銳的鳴鏑聲劃破長空。

“何事？”白悅華放下茶碗，冷聲問道。

“南夷進攻了！”張舟神色嚴肅道。“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他疑問歸疑問，手裏不停往外掏出大把高級靈石給白悅華。“呃，忘了跟師叔說，這一年多來我留守碧蓮教主要就是打這幫南夷人。我們在山下各村鎮都設了暗哨。”

“事情可能有古怪，師叔你也要小心！”他叮囑著，轉頭也塞了一把給顧秋鵑說道：“你們別節省，我貯藏的靈氣食物多著，夠你們事後補足回來的。”

等他把桌上的茶具食物收拾完，檀和軒一臉驚慌地跑過來說道：“小舟！南夷進攻，木須城已經陷落！其他鎮子也危急！”

“怎麽這麽快？邊境防軍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張舟聽完不可思議地問道。

“飛箭傳信上說城裏忽然冒出南夷兵，直接攻入太守府，一下就將木須城控制了。現在整個木須城百姓都成為南夷人質。”檀和軒拿出一張布條給他過目。

“你們守好山，我和師叔下山查看。”張舟說著拋出雲舟。

“我也來幫忙！”顧秋鵑直接跳上雲舟說道。

白悅華朝她點頭，也一躍立於船上。

“老軒，你把小茉莉帶去給李嬸她們，記得安置好女人和孩子，以防萬一。”張舟說著把小茉莉抱起來遞給檀和軒，特意交代，“每份傳信都放到我房裏，我會隨時回來翻閱。”

“我知道了！”

自從一年多前碧雲峰被圍攻後，張舟特意開辟了一條小徑通往木蓮山另一處山窪，一旦有戰事，就先將老弱婦孺轉移到山窪，若是主峰失守，轉移出去的人便立即下山逃命。

看著張舟三人立於雲舟騰空遠去，仿若廟堂壁畫中的神仙，檀和軒這才有種捉摸不到張舟的感覺。就像說書人講過的仙凡之別。

去到軍營，淩空而下的雲舟把將士們震懾住，眾人猜測是否大國師之時看到船上的面孔，寂然無聲。這是眾人對平疆大將軍近乎條件反射的默契。

平疆大將軍不喜喧嘩，不喜多說話，講重點時若有人沒聽清便要受嚴厲的訓練懲罰。

張舟目睹了白悅華的威嚴，暗道不愧是BOSS氣勢，不怒自威。

“整備！攻木須城！”白悅華冷著臉對迎上來的副將說道。

“將軍這是？”副將一聽是要打木須城，即使畏懼他也忍不住發出疑問。

“南夷已攻陷木須。”張舟出聲幫解釋，以他對白悅華的了解，如果沒人幫解說，下面聽令的人會很痛苦，自己要猜半天。

今天派去木須找畢伍的探子還未回，將軍是如何得知木須已經被南夷攻陷的？副將滿腹疑惑，但戰事將起，時間緊迫也由不得他多問，只得先傳令下去全營整備。

張舟跟白悅華商量怎麽查探城內情況，避免攻城時百姓遭到屠殺。他們的難題在於不能使用修真手段擊殺南夷兵士，攻城之事主要還是交由朝廷大軍來完成。解救南夷之後還有其他城鎮需要解救，因此也要速戰速決。

就在他們商討時，派去找畢伍的探子一身血淋漓地快馬加鞭沖回來了。

“木須城陷落，畢伍無回音，恐遭不測！”探子沖到白悅華面前交代完情報便昏死過去。

張舟往他嘴裏塞了顆丹藥，便讓他被擡下去救治。

“將軍！其他探子恐怕也……”副將擔憂地說。

“我去探吧！”顧秋鵑主動說道。“你們給我一份地圖，探完後我發傳訊符快多了！”

聽她這麽一說，白悅華點頭讚同。他們不能用修為殺人，但用修為查探消息這種事是沒問題的。

在副將懷疑的目光中，顧秋鵑拿了地圖及接頭方式，握起一塊靈石吸盡靈氣，接著掐起法訣一跺腳，直接陷進地裏去了。副將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魂。看來果然是天佑麟德女帝，先是有大國師和兩位將軍收覆失地，現在又有能人異士出手相助。

攻打木須城的將士已經整裝待發，顧秋鵑的傳訊符也及時發回來，將木須城內的情況一一講明。

此前往木須城的探子畢伍不在城內，城中太守已死，城中官兵全數被俘虜。在南夷人中有一種蟲蠱師，正在城裏給百姓下蠱蟲。城中統率南夷人的大將住在太守府內，被蠱蟲操縱的百姓及守城官兵在太守府內供他差遣。

聽完情報，張舟倍感棘手，中了蠱蟲的人若處理不當，那就麻煩了。為什麽之前對付南夷時沒遇到這種蟲蠱師？讓他幾乎忘了還有這種手段。

“師叔我先入城吧！對付蟲蠱師我還可以用點法術，等我把解蠱的辦法搞到手，再來個裏應外合。”張舟自薦道。

“切記下手用度。”白悅華提醒道。

作者有話要說：

某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拿了多少就得做多少，天道賊精了。

花花：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某舟：前輩，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猶豫了。有話快說！別吊我胃口！

花花：這句話就是,人在說，天在看。我猶豫是怕你聽了難過。

某舟：！！！QAQ  為什麽要提醒我！

花花：我也是不想你說多錯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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