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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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擡了擡眼眸, “你知道我和陸夏的關系吧?”

左至歷點頭,“知道。”

結婚打報告的時候,政審的資料他全都看過。

畢竟, 他曾經覺得陸秋很不對勁。

陸秋見他點頭,放下鏟子和他直說:“那你就知道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說實話, 我不希望在島上看見她,你能理解嗎?”

左至歷點頭, 正因為理解,所以他才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可他要開口阻止的時候, 老路已經腦袋一熱, 答應了下來。

老路這人他也知道,可能沒想那麽多, 哪怕都姓陸這事,在他心裏多拐了個彎, 他也想不到裏面的彎彎繞繞。

這人, 有股狹義精神,陸夏今天救的那兩個孩子,偏偏合了他的口味。

陸夏見他眉頭緊鎖, 深吸了口氣問:“那你們打算把她安排到什麽地方?”

“她說想去小學當老師。”

“不行。”陸秋的語氣很堅定, “把孩子交給這種人我不放心, 你知道她會教給孩子什麽思想?她連搶人私奔的事都能做出來,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在書裏, 陸夏作為一個主角,還是個重生回來, 帶著上輩子恨意回來的女主, 思想有多大膽, 作者可是著重描寫過的。

左至歷這是第一次見陸秋這麽生氣,在燈光下她的眼睛就像是有跳動的小火苗,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了。

左至歷恩了一聲,上前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我明天會和老路再商量。”

陸秋點頭,“理由很簡單,再有多大的功勞,政審都不能通過。”

陸秋說完,見左至歷嘴角帶著笑,疑惑看過去:“怎麽了?”

“沒。”左至歷收斂了一下神情,“是覺得你這樣也挺有煙火氣的。”

陸秋沒明白,等把飯給左至歷端過去,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臉微紅,狠狠踢了左至歷小腿一下,轉身去外面找孩子去。

陸立春剛才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聲音,見陸秋回來,小聲問她:“大姐,怎麽了?”

“沒事。”陸秋本來不想告訴他們,可一想事情已經鬧的這麽大,說不定陸夏還有其他動靜什麽的。

到時候,孩子們從外面其他地方知道,恐怕他們還會多想。

陸秋清清嗓子,道:“是這樣的,陸夏今天救了兩個小孩子的命,部隊可能就要表揚她,她說要住在部隊,想在這裏找份工作。”

陸冬去一下就躥了起來,“什麽?”

他臉上的表情即使在晚上,也能看到出離的憤怒。

蓉蓉則從旁邊爬了過來,緊緊摟著她的脖子。

“娘,我不想看見她。”

“怪不得那天我們去海邊的時候,看到她等在部隊門口。”

寧寧這麽一說,大家都想起來了。

“當時我們還讓警衛員別讓她進來!”

陸立春補充,他心裏對這個名義上的二姐,算得上厭惡的不行。

可同時,他心裏也隱隱有些慶興,要不是陸夏的種種行為,陸秋也不會回來。

他和陸冬去兩個人,終於過上了不用吃了上頓發愁下頓的生活。

陸秋見大家都在嘰嘰喳喳說這事,趕緊打斷道:“我看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那姨,你不生氣嗎?我爸爸沒說幫你嗎?”

陸秋故意逗她,“那你想讓你爸爸怎麽幫我?”

“恩。”寧寧思索了一下,“讓他把陸夏趕走,不讓她進來。”

“可那樣的話,你爸爸的工作也會受到影響,大家都知道她救了人,現在不僅不給獎勵,還要趕走人家,是不是會不服眾?”

寧寧點了下頭,左至歷站在門口靜靜聽了一會兒,見幾個人開始收拾涼席,才邁步過來收拾。

陸冬去鬧著脾氣,見了左至歷也不開口喊姐夫了,陸立春也有點不高興,雖然他知道這事可能和左至歷沒多少關系。

但誰讓他是團長,管著這島上所有的事情呢。

到了房間裏,陸秋催他們洗臉洗腳上床睡覺,左至歷去了男生宿舍,陸秋想了想,去了女生宿舍。

她把之前縫好的書包拿出來,是兩個樣式和她書包差不多,顏色卻不相同的兩個包。

兩個小女孩看見包,眼睛都亮了,也不討論陸夏的事情了,湊過來摸了摸。

“娘,這是我們的包嗎?”

“恩。”陸秋點頭,“你們看看喜歡什麽顏色。”

蓉蓉讓寧寧先挑,寧寧沒客氣,這兩個顏色一個是粉色,一個是黃色,在這個時代都是很鮮亮的顏色,非常拿得出手。

陸秋沒催他們,幫他們把風鈴整理了一下,兩個女孩又在墻上掛了一些貝殼,看起來倒是溫馨了不少。

“蓉蓉,你喜歡哪個?”寧寧放棄選擇,把機會給蓉蓉。

蓉蓉歪著腦袋,“我兩個都喜歡,拿哪個都行。”

“要不,我們一人背一天,換著來?”

“行。”

兩個女孩做好了決定,陸秋眼睛都快笑出來了,“我還以為會打一架。”

寧寧臉紅了,她想到之前搶蓉蓉家務的事情,趕緊轉移話題:“姨,你說往這裏再縫縫好不好看?”

陸秋沒讓她受什麽難為,順著她說的話看過去,驚奇地發現寧寧還有這方面的天分,這樣一縫的確是看起來更精致一些。

“行,回頭我給你們縫縫。誰用哪個包,你們兩個自己決定就好,臟了就拿刷子刷刷。”

她想到今天晚上見到的兩個男孩子洗衣服的事情,問他們:“哥哥舅舅幫你們洗衣服的?”

“恩。”蓉蓉點頭 ,“他們兩個本來想讓我和寧寧洗,寧寧說不然猜丁殼吧,結果他們就輸了。”

陸秋豎了個大拇指,“這主意不錯。”

閑話說了兩句,陸秋就起身回臥室了,到房間才發現,床前已經倒好了洗腳水。

陸秋斜眼看左至歷,左至歷眸子裏都帶著笑意,拉著她坐下,“別生氣了,明天我就去找老路說。”

這答案還真是陸秋沒想到的。

她以為,左至歷最多就是覺得內疚,最後也不過是拖幾天。

男人啊。

她嘆氣,像是看透了一樣,繃住了臉上的表情,若無其事地洗了腳,背對著左至歷睡了過去。

第二天,陸秋起來的時候,左至歷已經走了,她這幾天肚子不舒服,懶散地不想做飯,於是就去了男生宿舍,找了陸立春和左景。

兩個男孩子從前也都是做過飯的,只有陸冬去撅著嘴,“大姐,你這麽生氣的嗎?都不給我們做飯了。”

寧寧在門口聽到了,也啊了一聲,看向陸秋,眼裏帶了幾分同情,“姨,你心情還沒好嗎?”

陸秋坐在不遠處,搖搖頭,“沒,為那種人生氣可不值得,我就是身體不舒服。”

寧寧和蓉蓉不知道陸秋哪裏不舒服,去廚房幫忙的時候,一邊互相咬耳朵,“肯定是我爸爸讓姨生氣了。”

“對,你爸爸當時就應該把她趕出去!我可不喜歡她了!”

“那怎麽辦?姨會不會一直生氣?”

蓉蓉搖頭,“應該不會吧,我娘從前可沒這麽生氣過。”

左至歷一早就在路過等著老路,老路還有點驚訝,“這是咋了?今天來這麽早?”

左至歷嘆氣:“我們再商量商量陸夏的事情。”

老路昨天晚上和媳婦說這事的時候,就受了好幾個白眼,他也是那時候才反應過來,這陸夏和陸秋的名字,咋那麽像?

當初陸秋政審的結果,他們可都看過的,別人不知道陸夏和陸秋的關系,可情有可原,他可是真的知道的。

“唉。”老路嘆氣,“我昨天也被媳婦說了一頓,這事真是我對不起你了,你媳婦沒和你生氣吧?”

左至歷橫過去一眼,大有你自己體會的意思,都會沖他發小脾氣了,晚上睡覺也不理他。

“那這事可咋辦?現在部隊裏都知道陸夏救人的事,救的還是老林和老鄭家的孩子,咱們兩個要是直接不同意,那肯定也不能服眾啊。”

左至歷想了想:“當老師肯定不行,換個不起眼又累的工作,別讓她折騰就行。”

老路笑得格外像只老狐貍,“行啊,你這老幹部也有開後門的一天,為了媳婦真是豁出去了。”

左至歷冷笑:“就說沒陸秋,這樣的人你能看得上?你敢讓她教你孩子?”

老路識趣閉嘴了。

陸秋剛吃了飯,路嬸子就帶著孩子過來,手裏拿著針線,十分不好意思地開口:“昨天我們家那口子都和我說了,真是糊塗,晚上我就讓他去睡沙發了。”

陸秋知道路嬸子說的是什麽事,路嬸子是個聰明人,也不挑明了讓她難看,模糊說了兩句,就湊過來嘀咕,“你放心,小姑娘們不知道深淺,這結婚了的女人,誰知道了心裏不膈應,把她趕走也是應該的。”

陸秋搖頭,“恐怕沒那麽簡單,再怎麽說她也是救了人的。”

路嬸子沈默了一會兒,“救了別人還好說,可偏偏救的是老林家的閨女!”

陸夏現在也算是部隊裏的名人,好多人都去看過陸夏長什麽樣子,在路上見了也互相指給彼此,這讓陸夏像英雄一樣,到哪裏都是掌聲。

加上老林和老鄭是真心感謝,兩個孩子也沒什麽大事了,林秀芬都已經出院回家了,這兩個營長就過來找左至歷和老路,問表彰的事情。

“肯定得記一等功。”老林脾氣一向很直,何況是救了他閨女的恩人。

老鄭則要圓滑一點:“一個小姑娘,什麽一等功不一等功的,人家也不圖這個,不是說想要當個老師嗎?你看人家都懂這些救命的東西,肯定能當好老師。”

老路和左至歷一直沈默,老林和老鄭說了一會兒,才發覺不對勁,停了下來問:“咋了?這事不難辦吧?”

左至歷開口:“不好辦,這女人我讓人去村裏調查了。”

“是成分有問題?”老林皺眉問。

“成分沒問題,思想有問題,搶了別人的男人,偷拿著介紹信跑了,在外面受不了苦日子,又回來了,這事村裏人都知道。”

老路沒直接點明陸秋和陸夏的關系,老鄭還好說,老林那是一點就炸,越這麽說越要和你對著幹。

要不是覺得老林以前帶兵打仗不容易,就他這脾氣,在部隊是真的混不下去。

“啊?”老鄭傻眼了,“這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咋是這樣的?”

“要不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我和團長商量的是,這老師肯定不能當了,你看讓她去燒鍋爐怎麽樣?”

“那不行。”老林當即跳出來,“人家一個女的,怎麽能去燒鍋爐。”

“那你的意思?”左至歷終於開口,老林因為之前喝酒說陸秋的事情,有些訕訕的,呢喃了兩句才說:“換個稍微體面點的工作。”

“部隊裏有多少空缺你又不是不知道。”左至歷說話沒那麽客氣,“多少家屬都等著安排呢,除了燒鍋爐,再了就是老元管著的炊事班了,洗菜切菜倒是缺人。”

洗菜切菜都是費力氣,還要經常碰涼水,女孩可能也不願意。

老林不好做決定,“那就把陸夏同志叫過來,看看她的意見。”

陸夏在宿舍裏一直被人拉著說話,好不容易有了空閑,才有空想接下來的事情。

她本來是閑著無事,薛利民煩她的事情讓她心情不是很好,正想著找個什麽辦法,讓這老婆子閉嘴的時候,就看見兩個小孩子掙紮著喊救命,旁邊的小孩子都是一副嚇到的樣子。

她定睛一看,認出旁邊的幾個孩子都是--------------LJ PanPan大院裏的,他們父母身份還不低。

腦海裏突然就有了個計劃,她把鞋子脫了,跳到海裏,把那兩個孩子救了上來。

事情果然按照她的預想發展的,她也在家長提出感激的時候,順勢說了她的難處,一個小小的老師,應該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但她怕陸秋阻攔。

誰讓陸秋現在是團長的媳婦!

左思右想,陸夏也沒想出個好辦法,香枝要上班的時候,見她一直皺眉,隨口問了句:“咱們的女英雄這是怎麽了?”

香枝對陸夏救人的事情,是打心眼裏佩服的,覺得自己沒交錯朋友。

陸夏猶豫了猶豫,拉著香枝的手說:“香枝,我一直有一件事沒告訴你。”

香枝疑惑看陸夏,陸夏把眼睛垂下,不好意思開口:“團長新娶的媳婦,就是我那個姐姐。”

“你那個明明知道你喜歡虎子,還要設計嫁過去的姐姐?!”

香枝震驚了,她之前和陸秋接觸過幾次,如果陸夏不說的話,她都不知道陸秋是這樣的人。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陸夏見香枝沒生氣,問她:“我知道你喜歡左團長,但是她是我姐姐,我雖然和虎子早就互相喜歡彼此了,可我也做不出破壞她這段婚姻的事情。”

香枝詫異,“誰說我喜歡左團長了?”

陸夏也跟著驚訝,“你不喜歡左團長?那你喜歡誰?”

香枝臉紅了一下,才開口:“張營長啊,他曾經救過我的命。”

陸夏不知道臉上該有什麽表情,今天談論的事情,對他們兩個的沖擊都有點大。

怪不得香枝這幾天總帶著那張小勝玩。

陸夏把門關好,四下看了看才說:“香枝,說句不合時宜的話,我支持你!”

香枝臉一下就紅了,拉著陸夏的手都緊了緊,像是找到什麽靠山一樣,“支持又能怎麽辦?人家有孩子老婆的,連正眼都沒看過我。”

“這還不好說。”陸夏上輩子不知道看了多少狗血愛情劇,“你天天去他跟前晃悠,去和他偶遇,和他兒子玩,讓他兒子一直誇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香枝聽得都楞住了,臉上終於露了笑容來,“行,那我以後試試。”

她不好一直說自己的事情,問陸夏:“你剛才的意思是,怕你這個姐姐又壞你的事?”

“對,畢竟我和虎子在一起了,她心裏肯定特別恨我。”

“那也是她先搶的虎子啊!”香枝為朋友叫屈,“她總是這麽勢力,只找有權利的男人嗎?”

香枝心裏只有愛情,對陸秋這種兩次婚姻都找條件好的做法,非常嗤之以鼻。

“走,我們去團長辦公室看看,我就不信他能聽陸秋的!”

陸夏恩了一聲,很感激地看著香枝,“幸好還有你,我和虎子分開後,心裏一直很害怕,昨天去海邊,其實我都有點不想活了,實在是不知道未來在哪裏。”

香枝聽了差點落淚,“天無絕人之路,你可別做傻事,沒看見多少人都拿你當英雄的嗎?你看從昨天晚上開始,文工團的姑娘們都來看你!”

陸夏微微點頭,“希望這次能順利一點。”

兩個人走在找左至歷的路上,一路上都有人朝他們打招呼,熱情的很。

等到了左至歷門口,還沒進去,就見老林掀開簾子出來,看見他們楞了一下,才道:“正好,我正要說小陸同志呢!你快進來。”

他多打量了陸夏幾眼,見陸夏沖他笑了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就跟著別人家的男人跑了呢?

要是他閨女這樣,他得打斷她的腿!

陸夏掀開簾子,進去先問了聲好,屋內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陸夏臉上帶著微笑,梳的是最流行的麻花辮,身上穿的雖然不是多好,但勝在幹凈。

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如果不是調查出來的那些資料,老路都不能相信陸夏會做出那種事情來。

陸夏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轉了一圈,就停在左至歷身上,她之前也在村裏遠遠的見過左至歷,但是從來沒看真切過,現在這麽近距離打量,才覺察出這人的帥氣來。

怎麽說呢,有點像後來的電影明星,棱角分明的臉隨便穿什麽都好看,何況是軍裝。

左至歷見她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就冷了下來,神情嚴肅:“陸夏同志,首先很感謝你救了兩個孩子的事情,部隊裏會對你進行表彰。”

陸夏不關心什麽表彰不表彰,那都是虛的,她收起對陸秋的嫉妒,擡眼看過去。

就聽左至歷繼續開口:“至於老師,鑒於要進行政審,而你政審沒通過。”

陸夏臉一下就白了,她咬著嘴唇,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香枝就沖了進來,“什麽政審不通過,她家裏可是貧農!”

老路看到香枝的時候,都差點扶額,這丫頭跑過來湊什麽熱鬧。

這陸夏還真是有本事,不是部隊的人,都能讓她混進來。

陸夏擡眼看老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政委,這事不能這麽算,哪裏查政審,查這些的。”

老路笑呵呵的:“姑娘啊,你知道老師前幾天被□□的多狠嗎?多少老師都被剃了陰陽頭,拉著去□□了,我們這也是公事公辦,你偷拿介紹信,和有婦之夫私奔的事情,可好說不好聽啊。”

陸夏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讓她的臉火辣辣的。

此時她的內心也無比的後悔起來。

當初,她重生回來的時候,陸秋就已經和虎子結婚了,她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想讓陸秋好過。

憑什麽處處不如自己的陸秋,要過著好日子,而她下場那麽淒慘。

想也不用想,沒了虎子,陸秋的日子將會多慘,未來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的。

不對,哪裏不對。

陸夏不知道哪裏開始不對的,為什麽沒按照她想好的路線走呢?

香枝一下被戳中痛處,那句有婦之夫就像是一根刺一樣紮進她心裏。

她紅著眼睛瞪老路:“有婦之夫怎麽了?你們這是歧視!不就團長的媳婦是她姐姐嘛。”

這話一說出,辦公室的氣氛安靜了一瞬間。

左至歷眼睛徹底冷了,香枝被他盯得打了個哆嗦,“政審不通過,怎麽說都是不行,如果你們有疑問,大可以往上反應,我等著你們。”

老路也看出來左至歷這是真生氣了,這人很護短,何況還是在對方有錯的前提下。

香枝不敢吱聲了,左至歷看了一眼陸夏,“你有意見嗎?”

陸夏當然不想就這麽順從,可屋裏已經沒一個人幫她,只能咬牙點頭。

“那行,表彰大會很快給你開起來,同時也會給你們村裏大隊長說一聲,讓他獎勵你一些糧食,部隊再貼補你一些肉票和布票。”

老鄭看過去,這和剛才商量的不太一樣。

這是連工作都不想給了。

老林正好走進來,問陸夏:“你選了什麽工作?”

陸夏一臉迷茫,“什麽工作?”

老林看向老鄭,老鄭沖他搖搖頭,老林卻不是個能聽進勸的,梗著脖子說:“剛才不說好的,給她一個工作嗎?”

老路也來了氣,“給不給工作,本來就是看思想覺悟,看政審,看成分的,這但凡救人都給工作了不成?那你去問問家屬們同意不同意?”

老林被懟的啞口無言,老路從來都是好脾氣的人,很少發火。

再看左至歷,已經站起身往外走,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顯然也是生氣了。

也是,這工作給不給,本來就不是他們說了算,這時候成分和思想覺悟比什麽都要重要。

陸夏和香枝完全傻眼了,這原來是要給工作的嗎?

陸夏再完全不這麽想,左至歷肯定不會那麽好心。

說不定,原本就是一個陰謀,糊弄那兩個營長的。

陸夏咬牙,放下身段,紅著眼圈哭起來:“政委,我知道錯了,可我救人也是冒了生命危險的,我家真的是三代貧農,那介紹信也不是我拿的,你想介紹信在大隊長那裏,我怎麽可能拿的了。”

老路被哭得頭痛,見老林和老鄭都還在旁邊等著,只好噓了一口氣,“這事我會往上級打報告的,你再等等。”

陸夏跟著香枝從裏面出來,都沈默著,誰也不想開口說話。

老鄭幹笑了兩聲,“這事鬧的,你們放心,我肯定會盡量幫助你們的,陸夏同志你也別傷心了!別忘了你還是我們的女英雄呢!明年的三八紅旗手肯定是你。”

老林則比較直接,“要是他們不給你工作,我親自向上級反應!”

陸夏感激地笑了笑,“讓你們看笑話了,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家裏弟弟要娶媳婦,不讓我在家裏住了,這才想著趕緊找個工作,也好養活自己。”

一個女人流著淚說起這些,又是救了自己閨女的恩人,老林竟然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樣。

左至歷直接回了家,見陸秋正指揮幾個孩子在運泥,好奇道:“這是幹什麽呢?”

陸秋別過頭沒理會他,寧寧和蓉蓉偷笑兩聲,寧寧開口:“爸爸,姨要搭面包窯,像他們家裏原先的那樣,可以烤東西吃。”

左至歷恩了一聲,叮囑他們好好幹,拉著陸秋進了屋。

“怎麽了?”

陸秋裝作擦桌子的樣子,連頭也沒擡。

左至歷眼底帶著笑,裏面像是有光在細碎的閃動,“我沒給她工作,下次就通知部隊所有人,不能領不相幹的人回部隊住。”

陸秋擡眼,“呦,你這是為了給我出氣了?”

“黨的旨意大於一切,她本來就不配。”

左至歷見陸秋臉上表情松動了,把外面的軍裝脫下來,若無其事開口:“早上還沒吃飯呢。”

陸秋拿下巴擡了擡廚房,“去吧,有剩飯。”

得,還是剩飯。

陸秋見他擡腿走了,把他脫下的軍裝扔給他,“自己洗。”

寧寧幾個人就看見左至歷匆匆吃了飯,就在院子裏開始洗自己的衣服。

陸立春有些擔心地看著左至歷,就怕他生氣發火什麽的,可等啊等,衣服被洗幹凈了,左至歷還是沒生氣。

陸立春正要松口氣,就見陸秋又抱著一堆衣服出來,問左至歷:“團長同志,你看能不能幫我洗洗?”

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左至歷也笑著回,“辛苦陸秋同志抱出來了。”

陸秋臉上終於露了大笑出來。

她把衣服拿過來,“算了,等我洗吧。”

“沒事。”左至歷知道陸秋這幾天身上不舒服,他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年輕,能照顧陸秋他肯定還是會照顧。

陸秋搬了板凳坐在他身邊,院子的孩子邊玩邊和泥,時不時地有笑聲傳來。

“你媽什麽時候來?”

“沒什麽耽誤的話,是明天。”左至歷想到這事就有點頭疼,“辛苦你了。”

陸秋卻在想著,得開始準備準備,買點肉什麽的,饅頭面條也得做點出來。

第二天,碼頭上又重新熱鬧起來,左至歷領著陸秋和幾個孩子等在不遠處,海風吹著幾個人的衣服,風呼呼地往身體裏灌。

天空漸漸漂起了小雨,昨天還熱的不行的天氣,一下就被濕氣覆蓋,溫度直接降了有十度。

趙巧梅這兩天一直在外面聽別人說陸夏和陸秋的事,現在鬧的是沸沸揚揚。

有說陸秋是狐貍精轉世的,看她穿的衣服背的包包,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也有的覺得陸秋做的沒錯的,誰要是被搶了男人,能不心裏憋著氣。

趙巧梅就找她好姐妹桂香嘀咕,“誰能想到那天碰到的小姑娘,就是陸秋的妹妹,我還說怎麽有人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可不是,你看她那時候說的都是啥話,什麽和村裏人不清不楚的,我看都是她嫉妒陸秋。”

桂香以前還看不上陸秋,現在被陸夏這一鬧,反而覺得陸秋是個實打實的可憐人。

趙巧梅心情又不一樣,兩家是鄰居,挨得那麽近,陸秋每天除了做飯上課之外,生活是什麽樣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別的不說,咱們團長還真是為了陸秋什麽都能做出來。”

“你這話。”桂香不同意,“左團長說思想覺悟不夠,政審沒過,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到哪裏也是他在理。”

趙巧梅當然也知道,嘀咕幾句就回自己家了。

正好香枝領著張小勝過來,最近這幾天都是這樣,趙巧梅已經習慣了,開開門笑著看他們:“這是去哪裏玩了?”

“去姨宿舍玩了。”張小勝拉著香枝的手,“姨,我給你看看我的新衣服。”

香枝順勢就進了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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