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章 占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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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說,慕晨是個沖動的人,喜歡誰就去追,想做什麽就去做。

他一生中做過最深思熟慮的事,就是在發現自己喜歡傅易寒後,按捺住直接表白的沖動,聽了齊清桓的建議徐徐圖之。

然而就這麽深思熟慮一回,事實證明他還特麽的思慮錯了!

是以話趕話被許易問到是誰時,慕晨是真想過脫口說出傅易寒,如果接下來沒被齊清桓打斷的話。

“慕晨隨口一說,你還真信?”不遠處齊清桓笑吟吟道:“慕晨扔了多少封情書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扔了多少封情書我確實不知道,但我現在就想把你扔出去,慕晨氣哼哼地想。

他十分懷疑齊清桓是故意開口打斷他的,但他沒有證據。

“非也,非也,扔情書跟思、春又沒有必然聯系,指不定咱們晨崽突然開竅了,是吧?”許易一本正經,轉身就二者之間的關系與齊清桓辯論起來。

許易就是有這種隨時隨地帶歪話題的本事,幾人都習慣了,褚長安接過話頭,看向慕晨:“有我們幫得上的直接開口。”

慕晨:“真沒大事,放心吧。”該怎麽做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不會拿自己的成績開玩笑。

褚長安便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收回註意力做自己的事。

沒人打擾,慕晨終於能把全部心思放在傅易寒身上,對方確認他站穩後便將扶他的手收了回去,只有手腕上似乎還有燙人的體溫殘留。

和掌心下的溫度一樣。

慕晨鬼迷心竅,不知怎麽想的沒松手。他椅子反坐,兩手交疊,把傅易寒的手壓在最下面墊下巴,就這麽趴在桌上瞅他。

傅易寒略有錯愕,他看看自己被壓住的手:“怎麽了?”

你身體真好。

咳,體溫高,火氣旺,想也知道身體很不錯。

團吧團吧把不著調的想法藏好,慕晨:“轉過來這麽久,收了不少情書吧?拆開看過嗎,有打動你的沒有?”

手這樣被人摁住,是傅易寒從沒有過的經歷,以前再玩得好的朋友也只是勾肩搭背而已。

慕晨手心很軟,手心的溫度比他低些,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濕濕的,鋪灑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被空氣吹幹後又泛起絲絲涼。

傅易寒沒深想這古怪的感覺,跳過第一個問題:“沒拆。”

蓉城一高是市重點高中,學校學習氛圍濃厚,但偷偷摸摸談戀愛的小情侶並不少,慕晨入學以來經常能在桌洞裏發現有著漂亮圖案的信封。

但由於他從未給過回應,近年來收到的情書已經比之前少多了,新轉來人高臉帥的傅易寒就成了大家追逐的新寵。

聽到傅易寒的回答,慕晨有些高興,支起身體:“真的?為什麽沒拆?對戀愛不感興趣?”

“那你為什麽沒拆?”傅易寒反問,借著從抽屜拿書的動作收回手。

偷偷扣下的手沒了,慕晨有些可惜,卻還是認真回答了傅易寒的問題:“我不拆是因為我心有所屬,我是個專一的人。”

當然,他這句話就是放屁,以前不拆是沒開竅嫌麻煩,喜歡上傅易寒之後才是真正的“守心如玉”。

傅易寒勾起唇角,隨意笑了笑,顯然並不相信這句話。

他認識慕晨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根據接觸了解以及和其他同學的交流,可以知道慕晨是個很有玩心的人,走得近的朋友都是男孩子,心有所屬自然無從談起。

他把慕晨的話當做玩笑。

慕晨被他挑唇輕笑的模樣笑得勾了魂。

傅易寒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優越五官。

他是雙眼皮、桃花眼,瞳仁顏色很深,乍看多情,細看卻有幾分冷清。眉如墨畫,鬢若刀裁,鼻似懸膽,唇不厚不薄,色不濃不淡。

哪怕他性情溫和,無論誰都跟他搭得上話,依然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讓人覺得他不該坐在吵吵嚷嚷的教室,而應該在安靜空曠的禮堂裏彈琴。

“傅易寒,你會彈鋼琴嗎?”慕晨忽然問。

傅易寒沒想到他話題這麽跳躍,楞了下點點頭:“會一點。”小時候學過幾年。

慕晨露出個燦爛的笑,剛要開口。

“——慕晨,你們聊什麽這麽開心?馬上上課了!”

不用問,這攪人好事的不是別人,就是齊清桓!

慕晨當做沒聽見,下一秒上課鈴緊跟著響起,讓他想要繼續聊下去的計劃徹底泡湯。

他不高興地抿抿唇,語氣帶點委屈,對傅易寒道:“中午等我,一起去食堂。”

傅易寒理所當然地同意了。

他轉學來和褚長安是同桌,之後就一直跟他們一起吃飯,慕晨其實沒必要多此一舉提那一句。

但這件事大家清楚,慕晨已經忘了。

在他聽信齊清桓的建議走高冷矜持風後,他和傅易寒的接觸就少得可憐,堅持三不原則:不主動開口、不正面接觸、不直接對話。

可以說,上輩子他對傅易寒轟轟烈烈的暗戀,98%全靠自己腦補。

慕晨沒想明白,他到底為什麽對齊清桓那麽深信不疑?

唉,還是人太蠢。

接下來三節是英語課。

教授慕晨他們班英語的老師姓李,是一位年紀四十多看著卻只有三十出頭的女性,她不追趕潮流,穿衣打扮卻很有自己的風格,班上同學們都很喜歡她。

李老師今天穿著藕色帶碎花的連衣裙,脖頸上系著一條碧色的絲巾,棕色大波浪卷發披在身後,臉上畫著淡妝,看起來溫柔又知性。

上輩子班上還有傳言,說傅易寒和李老師有親戚關系,因為從來不和學生有學習之外交流的李老師每次路上碰見傅易寒都會關心他兩句。

還有更離譜的傳言,說李老師對傅易寒有那種意思。

當時慕晨聽說後差點把自己氣死,得虧沒讓他知道傳出這種話的人是誰,不然他非把人套麻袋打一頓不可。

一句話侮辱兩個人,可把這人牛逼壞了!

老師們已經提前講完了高三應學的內容,因此這節課目標是覆習高一單詞,慕晨將書翻到最後,身邊慢慢挨過來一個人。

許易翻著書並沒有看他,只是身體離近了點,幽幽問:“晨崽,你上課前說思、春是認真的?”

慕晨:“什麽?”

許易還當他準備糊弄過去,略有悲憤,他可是慕晨最好的朋友,從小學起就認識,發小!他強調:“你跟傅易寒說自己心有所屬,我聽見了!”

“啊,這個啊,是真的。”慕晨沒騙他。

許易倏地轉過腦袋。

慕晨:“動作小點,小心被點名。”作為過來人這句提醒可謂誠懇。

許易強忍好奇低著頭繼續翻書,聲音不可置信:“快告訴我,是、誰!”

慕晨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己還沒追到人,不想節外生枝:“唔……是一個你認識但絕對猜不到的人。”

我認識但猜不到?

許易眉頭擰成一團,冥思苦想了大半節課,一一排查過好朋友身邊的每一個對象,眼神最終定格為三分狐疑、三分恍然、三分幻滅以及一分堅定。

一濃眉大眼的小夥子楞是把自己搞成了川劇變臉。

慕晨不想問他究竟猜了誰,反正不會是傅易寒。

三節英語課,一節覆習、一節做題、一節講評,時間轉眼便到了中午。

學校只有一個食堂,建的很大,三層樓,穿過操場就是。

幾個小時過去,天上烏雲散了些,絲絲縷縷的金色陽光擠過雲層間隙傾灑下來,曬在皮膚上發燙。

慕晨走在傅易寒旁邊,悶悶不樂。

因為他另一邊走著的是齊清桓。

他光想著約傅易寒吃午飯,卻忘了這時候大家是一起吃的,許易和班長就算了,齊清桓算怎麽回事?

還嫌他在自己這裏不夠礙眼是嗎?

然而慕晨不好明著說什麽,他單方面拉黑齊清桓,卻不能要求其他人也和齊清桓絕交。

走進食堂大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喧鬧聲和著食物香氣飄散在空氣中,讓人煩悶。

一高管得嚴,除了走讀生不允許學生無故外出,因此哪怕食堂味道不怎麽樣,大家也別無選擇。

食堂一二樓是普通窗口,三樓有價格略貴些的小炒,滋味好不到哪去,但聊勝於無。

三樓的人明顯比樓下少,也更加安靜空曠。

慕晨是肉食動物,一上樓就直奔糖醋排骨去了,排好隊才想起傅易寒。

左右觀望了下,他在隔幾個窗口的隊伍後面找到了高瘦挺拔永遠一身清爽的青年。對方身後是同樣排隊的齊清桓,比傅易寒矮了有一個頭。

慕晨暗暗咬牙。

這人怎麽這麽陰魂不散?排隊也跟,就不能有點自己的想法嗎?

慕晨排隊的同時不忘觀察敵情,時不時往旁邊看,卻不知自己密切關註某個方向的畫面也落入許易眼底。

這樣“他看他,他看他看他”的行為一直持續到幾個人各自打完飯落座。

他們來食堂的時間比較晚,只剩下靠墻的一張桌子還有足夠的座位,餐桌一頭抵墻,剛好夠五個人坐下。

傅易寒選擇挨著褚長安而不是齊清桓,這讓慕晨心情好了點,即使代價是自己要和齊清桓坐。

他端著餐盤在傅易寒對面落座,埋頭吃了兩口飯,忽覺不對,偏頭。

旁邊許易眼神莫名地望著他。

慕晨:“你看我幹嘛?”

許易欲言又止。

慕晨:“說話。”

許易長長一嘆:“唉……”

慕晨給他丟個白眼,搞不懂你,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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