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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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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中秋了,算起來這戰事結束近一月,不曾讓軍兵回朝、亦未曾送來聖旨說些慶功之話,反倒是這般不聞不問,似乎把咱們都給忘了似的!朝中那位究竟是個甚麽意思?歷數從前,可是從未出現這般情況過的,如此下去,只怕軍中心生怨氣!”校練好士兵,吳朏與蔣虎品回營帳的路上,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

蔣虎品皺了皺眉,這段時日軍中雖都默契的未曾談起這事,大將軍亦只囑咐道等皇城聖旨,但是的確如吳朏說的一樣,西北大軍這一戰可謂是建朝之後少有的大功績,是人人皆能手受朝廷賞賜的大軍功?但眼下卻是閉目塞聽置若罔聞。這可是讓歷經萬險、以命護國的萬千將士漸漸心寒啊。

蔣虎品知道如今盛寧皇帝必定忌憚謝問淵,可若是說盛寧皇帝因著忌憚而這般為之,倒又不太像。畢竟自那鐘家破除萬險送來糧米後,朝廷也一同送來了糧米,甚至這段時日也未曾斷過。若是盛寧皇帝想要舍棄西北軍,與謝丞相徹底決裂,必然不可能還這般為之。

“前幾日,我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是六王爺遺孤叛亂......”如今他們身在這邊境地界,山路還未通、消息閉塞,這個消息他還是一次去甄先軻那處時不經意聽得的。

“六王爺遺孤?!”吳朏聽得一呆,“啥時候出了個什麽勞什子遺孤?我可記得當年那六王爺離世時是沒有子嗣的......這......”

軍中人本就對朝廷裏那些事不怎的關心,更何況六王爺這事更是少有人知曉,吳朏自然不知道。

蔣虎品:“具體的情形我亦是不了解,只大概聽說那六王爺遺孤打著當年老皇帝篡改聖旨沒權奪位的旗號,夥同那兩位老王爺叛亂了。”

蔣虎品聽得皺眉,“那這就更應當下令讓我等回朝救駕才是!”

蔣虎品看了眼吳朏,不答,反倒反問一句:“你覺得如今皇帝能放心讓咱們在這個時候回去?”

吳朏粗眉一揚,大聲道:“有何不放心!咱們這等護國大功臣,有何不放心!”

蔣虎品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

換句話說罷,吳將軍,老王爺叛亂時候,你覺得皇帝能放如今戰功顯赫的謝丞相回朝?”

吳朏驀地一楞,張著嘴倏然就說不出話了。

“皇城那位只怕心下清楚得很,這般時候,只要謝丞相心下有一絲他心,盛寧皇帝必敗無疑。”

“.......”這一點,吳朏認同。

“倒不如先這樣放著,等他處理好那幾位老王爺的事,才能好好與丞相‘談話交涉’吧......”

這話說完,兩人就沈默了下去,不再多說,等要走到軍營那處,吳朏才又開口:“蔣將軍,你說謝丞相是個怎地想法。”

蔣虎品頓了頓,許久才笑著說道:“經過這一戰,親眼看著謝丞相這般征戰模樣,我倒是肯定,他想要的只怕就是天下安康太平。”

吳朏點了點頭,他望向天邊落日,低聲道:“剛才啊,我在想,若是丞相意不在此......若是有那麽一日......我......便隨了丞相。”

蔣虎品點了點頭,只怕不只是吳朏,如今軍中太多人心下有這個想法了吧。

“不過,只要沒有這一日,這些話咱們都不可說出來。”蔣虎品說道。

吳朏:“我自是明白。”

話說到這處,走到營帳那邊時,兩人便聽得一人說話的聲音,擡眼望去,正好瞧見那鐘家老板鐘岐雲一個人端著個果盤站在丞相營帳外,笑瞇瞇地說著話。

“謝大人哪,您梳洗好了嗎?我給您弄來了些過了冰的葡萄、香梨,哎,您說啊,這西北就是好啊,風光宜人不說,果子更是甜進了心坎裏.......”

因著博拉伊城都在西北軍的護佑下,保存完好,這段時日城中就來了不少曾經因戰事逃離的流民,大將軍下令大軍搬出房屋讓於百姓,這兩日軍中的人都又駐紮到了城邊上,謝問淵亦同。

以前在城中住處分散各處倒也不常瞧見這些,但如今卻......

蔣虎品和吳朏等雖是粗人,可也不是傻的,這段時日這個鐘老板與謝丞相同吃同住,萬般伺候照顧,他們再蠢也瞧得出不一樣來。

原本以為兩人是好友兄弟,可是再好的友人、再過命的交情也不可能這般......儼然夫妻一樣。

雖說心裏明白他二人是這樣的關系,可到

底沒曾細細瞧過兩人是怎麽相處的,眼下忽而撞見了這一幕......

蔣虎品和吳朏二人皆是沈默不敢言語,甚至還不敢往前再走一步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正預轉身繞道,前方鐘岐雲卻是瞧見了兩人,出聲打了招呼。

只見那鐘岐雲端著個果盤轉身過來,神態自若得笑著向兩人點頭示禮,說道:“兩位將軍校練結束,準備回營帳吧?”

被撞見與愛情調侃說話的人落落大方不見一點窘態,反倒是撞見的人尷尬不已,吞吞吐吐拱手應道:“是啊,鐘老板.......這是在、嗯.......忙著呢?”

鐘岐雲看了眼果盤點頭:“給謝大人送些瓜果,福庫克爾的瓜果正熟,早時我讓商隊的人到南邊福庫克爾尋了幾車的蔬果備著,明日正好中秋可以與軍中將士一同嘗嘗,這處的果子味道極好,兩位將軍若是喜歡,我請人送些到兩位營帳。”話都說到這處,果子也誇了,手中正好端著一盤切洗幹凈冰涼可口的果子,但卻沒有一點請兩位嘗一口的意思。

蔣虎品和吳朏連忙搖頭:“不了不了,鐘老板不必麻煩了。”

鐘岐雲有禮的笑應:“不勞煩,兩位將軍莫要與鐘某人客氣。”

“這......”

吳朏看了眼猶疑地蔣虎品,出聲應道:“那,就先謝過鐘老板了。”

“將軍客氣了。”

說完後,蔣虎品二人與鐘岐雲客套了兩句,就走過丞相營帳往自己那處走去。

待確定鐘岐雲聽不到時,吳朏又悄悄回頭瞧了眼站營帳外的鐘岐雲,面色覆雜地說道:“你說,他們這......是要怎麽樣呢?那老將軍若是知道了......”

“咱們就別管這些了......”蔣虎品想到方才瞧見鐘岐雲對營帳中人說話的神情,也是思緒萬千。

吳朏卻是不聽,又繼續道:“我當初就說這鐘岐雲看謝大人的眼神不對!蔣將軍還不信呢。哎,蔣將軍,你說,咱們大將軍知道這事兒了嗎?”

“我哪兒知道!”

“哎,也不知,咱們大將軍如今是個什麽心思......”

蔣虎品吳朏兩人走開不久,謝問淵就換好衣衫走了營帳。

瞧著鐘岐雲拿著簽子夾了一塊送到他嘴邊,謝

問淵笑道:“你不是說帶上山吃,現在就吃著了?”

鐘岐雲瞇眼笑道:“我剛切好冰好的,正新鮮適口呢,就想先讓你吃一口。”

謝問淵望著鐘岐雲,微微嘆了一口,才就著鐘岐雲的手,將那塊香梨吃了去,果真是入口的清甜冰爽,這段時日因著傷,他幾乎沒有碰過這種冰涼的食物,今日吃著倒是格外舒心。

“怎麽樣?”

謝問淵瞇眼:“味道極好。”

鐘岐雲一聽,樂著又夾了一顆葡萄遞過去,見謝問淵吃下,他還是道:“不過還是少吃些,我還備了些熱茶、滋補的,待會兒到了半山那處,咱們再一起吃些。”

說完,他就領著謝問淵到了軍營外,那裏鐘家的馬車已經等待多時了,待兩人上了車,就一路向城東的小山走去。

博拉伊這處山水秀美,因著靠北,樹木並不多見,反倒是連綿的草地蔓延到天際。

不知鐘岐雲要領到到何處去瞧美景,但許久未出來走動,謝問淵掀開車簾,往那山湖望去,吹著輕風,倒是格外愜意。

等到了一處只有草的小山半腰,趕馬車的兄弟到山下自己玩樂,鐘岐雲就拿出毯子在半山草地鋪就好,把準備好的吃食、小桌、酒水擺放齊整,就領著謝問淵一同坐下。

清風徐來,極目望去,正好瞧見西邊的博拉伊城和軍營、以及側面的金水湖。

此時,日頭漸漸西落,在曠達的草原上,漫天紅霞映照,金水湖正如其名般金光粼粼,博拉伊點著和軍營點著點點燈火,屢屢炊煙緩緩升起。

美到極致......亦讓謝問淵看得怔楞出神。

鐘岐雲在謝問淵身後坐下,將人摟到了懷中,他說道:“你剛回城有一日你歇息時,軍中盡是些牛羊肉,燥得很,我就趕到金水湖捕了些魚,想予你燉個鮮美魚湯,正好就瞧見了這景致實在美極了。我就想啊,等你好些,能出來走動時我就領你來看看,本來想著明日中秋再來,但軍中想來要一起慶佳節,我又怕天公不作美,就挑了今日與你一同瞧瞧。”

輕風吹起謝問淵鬢角的發絲,鐘岐雲微微側過頭,親吻一下,“好看吧?”

靠在鐘岐雲

懷中,謝問淵瞧著落日餘暉城中點點燈火,微微點頭道:“羲和禦日垂山澗,婉羅仙子布紅霞,塞上風雲廣闊,與江南煙雨風味不同,”謝問淵微微嘆息:“我......在此多日,竟從未瞧見這般風景,也從未註意到竟是這般的美麗。”

鐘岐雲將謝問淵摟緊,輕聲說道:“你心中裝滿天下,自然難得瞧見,這些都是小事,也不必費心在意,我幫你尋著,然後領你來瞧。”

謝問淵微微起來,側過頭望向鐘岐雲,正欲說些什麽,卻見著鐘岐雲一目不轉睛地瞧著他,沒有瞧一眼美景,他笑道:“你領我來此處,反倒放著美景不瞧了?”

鐘岐雲聽了笑了起來,然後驀地湊上前親了親謝問淵的唇瓣,道:“美景哪有你好看......”

見謝問淵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鐘岐雲輕咳了一聲,伸手又將謝問淵摟進了懷裏,忙說道:“我的謝大人您直管瞧著著天下,而我,好好瞧著你就行了。”

謝問淵聽了一頓,他側過身子,與鐘岐雲四目相對,細細地望著眼前的人。

鐘岐雲不解:“怎麽了?”

只是話說完後,卻見著謝問淵忽而笑了起來。

在鐘岐雲怔楞的目光下,謝問淵擡手攬住的脖頸,吻上了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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