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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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鐘岐雲親昵好一陣子,一同賞了落日,看了這西北的長空孤月、漫天星海,兩人才慢慢回了軍營。

只是到了營帳不過一刻,彭毅就急急忙忙趕了來。

聽得彭毅話音裏的緊急,便讓他進了營帳。

彼時,鐘岐雲正站在謝問淵跟前幫他解發冠,進了營帳突然瞧見這一幕的彭毅還是怔了怔,隨即才回神般垂首不去細看。

幾次送信都遇到鐘岐雲,彭毅也早就明白,這位鐘老板是無需避回避的那個人。連忙將送來的書信送到謝問淵手中,“大人,京中來信了......”

見彭毅進屋,鐘岐雲沖他笑了一笑,將謝問淵長發散下後,他才坐到旁邊的椅旁,問道:“怎麽了?”

謝問淵展開書信放到兩人中間,示意鐘岐雲與他一同看。

鐘岐雲湊近信細細看完,信中所寫正是這段時日京中發生的事,內容不算多,但也大概說明了,在鐘岐雲奔赴西北後,國中上下忽而就傳遍了當年封徵帝得位不正,六王爺才是遺詔詔書親命的天子,只是封徵帝夥同魏和朝篡改了聖旨,軟禁了六王爺,待帝位穩固後,就尋機殺了六王爺府中上下,連同卓家等一眾六王爺親信都被冠上犯上作亂的汙名。好在六王爺留下了血脈,如今就是匡扶正位的時候。

而之後那兩位老王爺以及張家等就以此為名,扶持著譚元豐,也就是卓晚舟,帶兵攻入皇城。

書信中未曾粗略的寫了些譚元雍借機示弱,誘敵深入後再一網打盡的事宜

結果就是皇帝擒獲犯上作亂的兩位老王爺以及卓家餘孽,之後令禁衛軍將其上下若幹人押入刑部大牢,待大理寺卿親審,並昭告天下,根本沒什麽譚元豐,那些謠傳不過都是兩個王爺以及張家等妄圖謀逆的借口,皇城轉危為安。

看到這處,鐘岐雲嘖了一聲,“他倒是輕松得勝,全身而退了呢。”

謝問淵聞言好笑地瞧了眼滿臉厭惡的鐘岐雲,說道:“譚元雍知道兩位王爺早有反心,也知道了六王爺遺孤的事,自然早就備了萬全之策,只等著這些人

跳下陷阱罷了。”對於譚元雍能得勝這一點,他倒是並不意外。

鐘岐雲也明白,謝問淵能選擇幫扶譚元雍坐上帝王就證明,至少譚元雍是有真本事能坐好皇帝位置的。與譚元雍接觸過幾次,鐘岐雲也瞧得出,這一位確實有些本事。所以,要是譚元雍都無法處理好這筆老債,那確實不太可能。

只是......

只要想到譚元雍下令絕了博拉伊糧米藥草的事,鐘岐雲無論如何都瞧不得這譚元雍有一分好了。

“看來那些老王爺和張家還是不行,早知道有這麽一遭,我就請江司承領些高手混在其中,命倒是不要他的,砍他幾刀令他痛上半載也是好的。”

這話一出,前邊低眉順耳的彭毅都不禁驀地望了眼鐘岐雲,才又趕忙垂下。

謝問淵他哪裏不知道鐘岐雲心裏想些什麽?他瞧著鐘岐雲那一臉的不喜,有些哭笑不得,“今後若是兩廂無事,往後只怕你與他還會常有接觸,你總不會在帝王跟前亦是這般態度吧?”

“接觸?”鐘岐雲哼了一聲,“如今只怕我見著他只怕會忍不住往他心窩刺上一劍。”

“他那般做法,在那時來說,卻是一個帝王當做的。”

“戰事緊迫時企圖殺了為國拼殺的丞相將士,這是皇帝皇帝該做的?”

謝問著搖頭:“你信我不會謀反,自然會這麽想,但若是不信,那個時候確實是殺了我最好時機。”

鐘岐雲眉頭緊蹙,沒有說話。

謝問淵又繼續道:“你知道我若是得勝回朝,會是何等的風光?”說到這裏,謝問淵頓了頓,而後忽而笑了,“這般的我站在帝王跟前,於帝王而言是怎樣的感受?”

鐘岐雲當然知道。如今的謝問淵權勢滔天,比之當時的魏和朝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經此一戰後,西北大軍只怕不僅姓謝,更是要姓丞相了,如此算來,他籠下朝中半數文官、握住了比之帝王更多的兵權,心思深沈、謀略果決,這是什麽?

只怕哪個皇帝見著都難以安寢。

謝問淵拿起桌上茶壺,倒了杯涼茶遞給鐘岐雲,“若我與他易地而處,身邊有這麽一個隨時能取

代我的臣子,哪怕我再如何信他,我都會設法殺了他,譚元雍不過是做了皇帝當做的,不過,他到底也並未真的丟下西北大軍不管,皇帝便是這般,只能將自己都丟棄在外,萬般權衡。”

鐘岐雲深深地凝視著跟前愛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今他料理好那幾個老王爺了,想來要不了幾日,他便會將重心放到這處,若是這一次他還是想殺了你.......”

謝問淵笑:“以他的性子,應當不會,偌大的軍功在身,這個時候若是他想要我的性命,只怕天下人都不會答應了,更何況,如今他已經動我不得。”

鐘岐雲點了點頭。

謝問淵見著,本想再說些什麽,但想著彭毅還在,他便沒有說了,只是沖那邊的彭毅說道:“近日可能朝廷詔書就要送到此處,你也將此事告知大將軍吧。”

彭毅拱手應道:“是。”只是說到這處,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多提了一句,“還有一事......”

“怎麽?”

“傳信的陳正口訴,說......那卓峰死了。”

謝問淵一怔,道:“何時的事?”

“就在叛軍攻入皇城時,他潛入了宮中,此後聽宮中有人提及,戰事結束那日,卓晚舟等人突然暴起,似不要命的攻襲盛寧皇帝,那時稍顯危急,卓峰那時替盛寧皇帝擋了一劍,正中心口.......”

聞言,謝問淵微微蹙眉,而後才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等人離開,鐘岐雲瞧著謝問淵面微蹙的眉頭,問道:“卓峰是誰?”

謝問淵想到從未與鐘岐雲提過這事,想了想,便將那些往事都與鐘岐雲簡單的說了。

鐘岐雲聽罷,亦是皺了眉頭,“這個卓峰倒是可憐至極,一世皆是為人所騙,為人所用......”一生皆在局中,脫不得身,更身不由己。

“他確是一位文采飛揚之人,只可惜造化弄人。”

“這般說,那譚元雍當是喜歡他的?”

謝問淵搖頭道:“喜或不喜也唯有那人自己心下才知道吧。”

鐘岐雲點了點頭,也不再問了,那些都是旁人的事了,與他們無關。他鐘岐雲也不會多管多

問,亦不會去想如今譚元雍是毫不在意,或是悔恨不及。只要謝問淵安好,只要他們二人一直這般就好。

想到此處,他笑瞇瞇地伸手將謝問淵打橫抱了起來,“方才讓人送來的熱水應當正適溫,你背上的傷還碰不得水,待會兒我幫你擦洗一遭,換了藥後就早些歇息吧?”

謝問淵並未拒絕,只是望著鐘岐雲,說到:“我應當不至於走不得路了吧?”

鐘岐雲笑道:“我就是想這般抱著你,懷中滿滿當當的,我覺得踏實又歡喜。”

謝問淵沒有說甚,只靠在鐘岐雲肩頭隨了鐘岐雲。

等幫著謝問淵擦洗好了,換上睡時的中衣,鐘岐雲才打了水到屏風後隨意的沖洗了下。

只是tuo了外衫他才想起自己的衣物還在床榻上,轉身正欲走去拿來,轉頭卻瞧見謝問淵竟已拿著衣服走到了屏風這處。

鐘岐雲樂道:“怎麽?謝大人也想偷摸瞧瞧我這身子?”

謝問淵沒有應聲,他上前幾步走到鐘岐雲身後,微涼的指尖觸到了鐘岐雲背上那塊燙傷的疤痕。

“這麽多年,這疤都沒能消去。”

接過衣服穿上,鐘岐雲笑了笑,轉身握住謝問淵的手,然後垂首親了親他的指尖,“很難看?”

謝問淵搖了搖頭,“我曾數次想過,那日你究竟是想些什麽才會那般冒險沖進大火裏。”

“我也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忽而都笑了起來,謝問淵將衣服遞給鐘岐雲,說道:“換了衣服,今日好好歇息,明天可是中秋,軍中每逢佳節都會有些玩樂的,當會比往日吵鬧許多。”

鐘岐雲卻沒有松開握住的手,“問淵......”

“嗯?”

“回京後咱們就成親吧?”

“好。”

“我的意思是要昭告天下,是要敲鑼打鼓走在街頭,讓天下人都知曉的成親。”

“我知道。”謝問淵挑眉:“你尋了那麽許多人在國中各處說著你我二人情誼非常,比之至交尤甚,為的不就是這般嗎?”

鐘岐雲輕咳一聲,笑了起來,可隨後又想到了一事,猶豫道:“謝老將軍那處......”

謝問淵想了想,還是說道:“......在來西北之前,老將軍曾喚我到府中,問了我許多事,其中便提到我在杭州城中與你親昵之事。”

鐘岐雲驀地一楞。

“那日我便與他說......你是我此生都割舍不下之人。”

鐘岐雲聽罷眼眶驀地紅了,他伸手將謝問淵摟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等待,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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