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關燈
深夜,運朗城。

“如今大晸的吳朏挺而走險想要奪取我們的糧草,但卻只有不到一萬人跟從.....”葉赫喆謀士官屛苦寧垂首剖析道:“想來只怕博拉伊城那處,不只是糧草匱乏,更甚是大晸軍中內部都出了亂子。”

葉赫喆點了頭,問道:“京兆中的探子怎麽說?”

屛苦寧道:“盛寧皇帝的確是想借機殺了謝問淵,下令國中上下不可接濟大軍。”

葉赫喆聽得,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此番不單天佑我回鶻,就連人都在助我葉赫喆奪權啦,先王雖是無能,但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這大晸人,果真是人心不齊,你瞧瞧,外部稍緩他內部就開始亂了。”

葉赫喆謀士官屛苦寧也笑著應和:“的確,封徵帝忌憚這位謝丞相,謝丞相得勝歸去,只怕盛寧皇帝就再也動他不得,故而想借助咱們的手殺了謝丞相,這倒是咱們一個絕佳的機會了。”

葉赫喆起身走了幾步,他望向帳外暗黑的夜色,道:“這個謝問淵確實非同一般,盛寧皇帝為了穩固帝王也只能這般做了。”雖是這麽說,但葉赫喆卻微微蹙起了眉。

說來,這幾個月的戰事於回鶻來說實在是恥辱至極。他回鶻本將大晸西北軍推到了西北中部的丠城,若是再乘勝追擊,想來此時西北等地已盡數到了他葉赫喆手上。

可是......

自從那謝問淵到了西北之後,大晸西北軍行軍布陣的方略就忽而大幅轉變,從以往的攻守戒備,轉變成了雷霆萬鈞的急殺,所有戰略皆是出人意料、殺伐果斷,打得回鶻措手不及,甚至將他回鶻大軍逼退到了博拉伊。

想起丠城西南那一次夜中度水襲擊,葉赫喆眉眼裏閃現出殺意。

雖說現在已經是他回鶻占到了先機,但是過去幾月戰事於他葉赫喆來說實在是恥辱至極,在戰場上他葉赫喆從來都是戰無不勝、無往不勝,何曾這樣被人逼到這種境地?!

可現在竟然被一個文官,被一個從未上過戰場之人給......

葉赫喆想到此處,心下怒氣填胸、火冒三丈。

“那個

謝問淵.....”葉赫喆瞇著眼,“可就是謝成長子?”

“正是謝成嫡長,前些年王您出使大晸時正好見過。”

葉赫喆點頭,他的確還有些映像,當初封徵帝設宴宴請他們一行出使使者時,他就提議要與謝家長子戰一戰,只是哪曉得這謝大將軍的長子竟是個從文不尚武之人,這才作罷。

可如今......

“如今看來他倒不像是個不懂武的。”

“這就不知了,”屛苦寧思量片刻,又道:“不過那謝成此前確是不喜這一個長子的,大將軍之位亦交給了小兒子謝問灼。”

“不管他是受重視或是不受,會武又或者不會,”葉赫喆目光陰翳,一拳捶打在旁側的桌上,厲聲道:“這一次,前幾月我回鶻大軍遭受的損失,本王必連本帶利的討要回來,這個謝問淵,本王要親自取了他的性命!”

說到這處,葉赫喆出聲喚了門外的親信進來,交代道:“你且去博拉伊城探聽探聽,看看這大晸軍兵如今是何境況。”

“是!”

五月末,西北漸漸炎熱起來,吳朏“違抗軍令,私自帥兵夜襲回鶻囤積糧草處”,雖在回鶻軍兵發現後及時撤退止損,但亦惹惱了謝丞相。

而後博拉伊城面上平靜,但內裏卻是一片混亂,久久缺乏軍糧,軍中士兵怨聲載道,幾位將軍意見不合,謝問淵、吳朏主張集中兵力奪取回鶻人糧米暫緩壓力,蔣虎品主張乘早繞山逃離。

而大將軍謝問灼......

吳朏攻襲回鶻軍糧處的隔夜,盛寧皇帝親信謀士甄先軻進了大將軍營帳,其交予大將軍一封來自京兆皇城的書信。

信中沒有過多言語,只寫了不過六字:“丞相亡,軍糧至。”

熟悉盛寧皇帝筆跡的大將軍自然瞧得出這是盛寧皇帝親自所寫,這夜,大將軍整夜無眠,隔日一早,他卻拖著病體前往副將蔣虎品營帳。

整整一日的商議,大將軍到底還是決定以兄長性命換取皇帝支持,只是,這事兒還未安排下去,就已讓謝問淵知曉了。

謝問淵這數月在軍中聲望非常,積蓄的人脈自然是非同一般,這天高皇帝遠的地界,丞相本就擁有與大將軍同等兵權,謝問灼

這決定直接讓軍中分做了敵對的兩派,各居左右虎視眈眈。

六月初一,正吃著晚膳的葉赫喆聽得這消息的時候就笑道:“封徵皇帝實在是狠啊,讓這兄弟反目如今倒是成了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了。本王本還想與這謝問淵對戰一次,瞧瞧他的本事,這般看來倒是還不用本王動手,他們大晸人倒是想要先結果了謝問淵,哎,可惜了。可惜沒有死在我的手上。”

坐他座下的將軍紦唯壑笑道:“倒也不一定,若是這個謝問淵僥幸活了下來,到時不也是王上刀下亡魂了嗎?”

葉赫喆飲下杯中美酒,讚同地點頭道:“也是,如今只希望這謝問淵是個有本事的,不要那麽早死了。”

同日夜裏,本是沈眠的時刻,但博拉伊城南軍營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齊齊整整站在了營中校練場上。

謝問淵一身戎裝駕馬到了校場前方,他的神色是從未見過的肅穆。

借著月色和軍中火光,謝問淵掃視了下方的軍兵,片刻後,他開了口,朗聲道:“自重洪十六年起,回鶻數次侵擾大晸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重洪十七年江選城遭回鶻屠城,近萬百姓皆死在回鶻鐵騎刀劍之下,重洪十八年,樺城失守,女子盡數綁去了回鶻,其餘六千餘人盡數屠殺殆盡......”

似從深淵底滌蕩而過的聲音一句一句盡數落在了十萬軍兵耳中,亦落在了旁側鐘岐雲、謝問灼、蔣虎品等人耳中。

只聽得謝問淵又道:“各位將士,你們可還記得重洪十九年魏和朝主張割讓崧淮等三城換一時太平之事?可還記得當時回鶻人是如何對待崧淮等地同胞百姓的?”

謝問淵說到此處,軍中忽而有數人高聲道:“在下記得!”

“記得!”

“記得!”

怎可能不記得?當時魏和朝軟弱,以割城的方式來換取太平,可那回鶻哪裏是善類?割讓城池那日,便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由頭,屠殺了那三座城池的四萬百姓,就連女子幼兒都不曾放過,這些事,西北軍兵怎會不知!怎會不恨!

謝問淵又道:“即是記得,那必不會忘了張盤將軍是如何慘死戰場,不會忘了

那些命喪回鶻人的袍澤臨死之願!”

張盤戰死後,潰散的軍兵大部分皆在了此處,如今聽得謝問淵提到這事,各個皆是滿目緋紅,溢滿怒火。

“不會忘!”數萬軍兵高揚起戰戟,呼聲震天。

這喊聲直讓馬匹都受震顫躁動起來,謝問淵單手撰住韁繩,讓馬兒安靜,而後才高聲道:“將士們,我等是守邊衛國的將士,亦是護佑身後家人妻女的男子,回鶻貫盈惡稔、罪惡昭著,踐踏我大晸國土、辱我大晸百姓、欺我妻女姐妹弟兄,先輩的血早已燃遍了西北大地!如今正是讓回鶻血債血償的時候,此一戰,戰必勝,攻必克,我等必踏敵之骨,將回鶻趕出我大晸國土!”

謝問淵的話堅鏘有力,碧血丹心。

校場上的軍士更是齊齊呼著:“踏敵之骨血債血償!”

餘音回繞,久久不絕。

不遠處的謝問灼、吳朏等人亦是心潮激蕩,易彤彤高聲呼喊起來。

鐘岐雲擡頭望著前方的謝問淵,他眼眶忽而一熱。

這些話,只怕謝問淵藏於心中多年了吧?在回鶻踏入大晸國土時,在看到大晸朝中武將無能為力時,他就將這些話放在了心底,離了軍隊,入了仕途。

望著謝問淵,鐘岐雲想到前些時日,謝問淵對他說的話。

“葉赫喆在戰事上敏銳得緊,能騙得一時,不可能騙得一世,鐘家運糧之事他早晚會知曉,如今回鶻暫且放松警惕,正是咱們進的時候,今日吳將軍就按照前日商議的計策,先一步領二萬將士前往帕拉山口,堵住帕拉山的四萬回鶻人,而我是最適合攻襲回鶻主力之人。”

“為何非得是你?”那日他抓著謝問淵的手,這般問道,“皇帝暫且沒有想到此處,為何這樣的大任就要落在你的頭上?”

那日,謝問淵笑道:“我想要天下安康太平。”

鐘岐雲拽緊了拳頭,他看著至愛的人,許久許久才對身邊的江司承輕聲說道:“誰說他不適合做將軍?只怕他才是大晸朝中那個最適合做將軍的人了......”

鐘岐雲忽而一笑:“謝丞相大義,我亦知曉他這般性子,我曾經便是喜歡極了他這般品性,可是,眼下,我卻是寧可他自私些......當真是矛盾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已更,我花錢請人畫得人物圖已經畫好了,發在了微博,大家可以去看看,不過應該和每個人心中想的不太一樣(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樣),因為資金有限,畫得可能也不是那麽的......哈哈哈哈,不過還是可以看看的,我覺得還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