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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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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灼尚且年幼,即便同歲,在謀略武、藝上確實不如你,若是你中途不去做那勞什子文官,不去弄那些爭權奪利之事,你以為這大將軍之位我會給誰!”戰場上傷到肺部本就不能全好了。謝成說到這處又急喘起來。

謝問淵沒有說話,只是又起身給謝成倒了杯熱水。

等謝成氣順了,謝成才又慢慢說道,“我心下念的就是將大將軍之位交給你,可是如今你已身做當朝丞相,手握大晸四之一的兵權,又統帥百官,權勢驚天,若是再將大將軍手中兵權放到你手上......”

謝成道:“就算我信你並無二心,但這般時候哪個皇帝能容忍一個能與其匹敵甚至權勢在其之上的臣子站在眼前,魏和朝那般兵權不足皇帝都不能忍,更何況是你?若是這般時候,他向你攻來取你性命,你能不反抗?屆時是甚局面,我不敢想。”

“越是想到這些,我就越是痛恨你去做了這文官。”

這也算是這麽多年來,謝成第一次與他這般說出心中所想了。

謝問淵沈默許久,才道:“將軍所言,我自是明白,我亦明白,做了這丞相就做不得將軍了。”

謝成心下一痛,只聽得長子又緩緩說道:“我志不在高位,只想天下太平,這一點也望父親能明了。”

謝成沒有應聲,謝問淵也不再多說。屋中安靜許久,謝問淵才又轉了話題說道:“今日來此,我還有一事想求將軍應允。”

“何事?”

“求將軍予大將軍說一聲,屆時親征西北時,把章洪、白蘭幾人帶去吧。”

章洪、白蘭是跟從謝問淵多年的親信,當年替謝問淵挑選隨將的謝成當然一清二楚,他聽得這話,蹙眉道:“你這是作甚?想安插下屬到軍中不是?”

這話一出,方才父子兩還算的氣氛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只是早料想到他會這般的說的謝問淵,卻是神態依舊,沈靜得很,他道:“跟了大將軍,章洪和白蘭自然就和丞相府再無瓜葛來往了,將軍應當也知曉章洪、白蘭等人的能力,武藝非凡、有

良將之才,這般人物自不能拘在丞相府那三寸之地做了侍衛,虛枉此生。”

章洪等人的能耐,謝成當然明白,若是這幾人一心跟從謝問灼那倒是一件美事,但......章洪、白蘭對謝問淵有多忠心,謝成也更加清楚,就是因著忠心,才會在謝問淵做文官時義無反顧跟著離了軍營、離了將軍府了。

“將軍若是不放心,那我亦沒辦法,但我予將軍一個承諾,若是來日丞相府與這幾位有利益來往,將軍直管向今上揭發,讓皇帝治我通武之罪,屆時我定不強自辯駁。”

謝成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應道:“待我予大將軍說一說,改日你就讓章洪、白蘭那幾人到軍中報到吧。”

謝問淵站起身,朝謝成深深鞠躬道:“謝過將軍。”

謝成實在見不慣他這般客套,他皺著眉,沒有應話。

謝問淵瞧著外間天已然黑盡,他又繼續道:“時辰不早,我那處還有些事需處理,就不再打擾將軍歇息,這便告退了。”

謝成聽了一頓,本想問一句是否要在府上吃些晚膳,但這麽多年來他都未曾說過這些,一時竟也說不出口,緘默一刻,還是說不那一句,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回去吧回去吧!”

謝問淵聽了又朝其拱了拱手,之後轉身離開,只是才走了兩步,身後的謝成忽而出聲喊住了他。

“對了,有一事,我且問問你。”

謝問淵轉身望向謝成,示意他說。

謝成瞧著謝問淵,慢慢說道:“前些時日,我在杭州的友人書信予我,他信中提及七月初二曾在鐘家宅院瞧見過你......”

謝問淵眼眸一動,那日鐘岐雲家宅中人來人往,他自然知道必不可能只有陸雪嫻一人瞧見,只怕謝成的探子當日也跟去了鐘宅,瞧見了那日的情難自禁,只是,謝問淵望著謝成沒有接話。

謝成仔細瞧了瞧他,見他面上並無波瀾,才皺眉又繼續道:“他說你與那鐘家老板鐘岐雲舉止親昵,不似友人,甚至之後同進同出,已若......”

那兩字謝成沒有說出,但意思卻是明明白白。

謝成想到當時瞧見這信中所寫之事時,

他當時就氣急難以相信,可杭州的探子自然不可能說出這種假話。

想到此處,那日的憤怒似乎蘊染到了心裏,沒有得到謝問淵的回答,他也只能強壓那股憤怒,梗著聲音問道:“這事是真是假?”

謝問淵並未回避謝成的眸光,他點頭說道:“的確是真的。”

謝成聽得楞了半晌,他原本想著這種事情即便是真,那謝問淵也只會否認,但他著實沒有想到謝問淵竟會承認。

剎那,那股子氣就再也壓不住了,他掀開被子就想起身,可卻忘記時下他已經站不起來,掙紮不動,謝成更氣得受不住,直說道:“我當你心下清明,明了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但這般與男子勾扯成何體統?!”

“謝問淵我且問你一句,你這是想做甚?恩?和那鐘岐雲這般你是不預備成婚了是嗎?”

謝問淵想到鐘岐雲說的一輩子,心下泛起一絲暖,他點頭道:“是。”

“你、你、你......”謝成氣得都說不出話來,直指著謝問淵。

謝問淵道:“男子又如何,我與鐘岐雲真心相知,那有何不可?其實這事方才我可以予父親說一句‘假的’,亦可以向天下人說一句‘謊言’,但我還是想著不瞞您這位至親之人。”

謝問淵口中說出的至親兩字,讓謝成一怔。

謝問淵又道:“只是告知父親一句,莫要再拿此事說些什麽‘不可為之’,您同意或是不同意都無礙,但,這一人我此生都割舍不下了。”

說完,謝問淵不去看謝成是何反應,他又一次拱了拱手,轉身不再停留直接離開了。

將軍府造景並不精細,但卻是官員府邸中占地最大的,謝問淵順著長廊走到前廳,就遇到了守在那處等著他的將軍夫人何氏——何秀。

何氏瞧見謝問淵走來,急忙往前一步,喚道:“應疏......”

謝問淵頓了頓,何氏這般喚他,就是將他當做家中小輩,而非丞相來對待了,謝問淵不好假裝無視離開,也點頭應道:“秀姨有何事?”

謝問淵這麽一說,何氏就淚眼婆娑起來,“我本沒資格這般說,

但秀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秀姨求你一事,問灼年歲尚小,還不曾及冠取字,此番去西北進攻回鶻實在兇險萬分啊......”何氏垂淚哭泣道:“他哪有那個本事啊,我就怕他一去......”

何氏泣聲道:“秀姨求你予你爹說說,與聖上說說,莫要讓問灼去西北......”

何秀本是溫婉柔和之人,知禮知節,往日定不會這般在人前哭泣求人,以往在將軍府上時,謝問淵性子冷淡,雖說何秀算得他繼母,但兩人所說的話屈指可數,更是少有來往,這般想來也是實在焦急才來這處等他許久。

但是......

謝問淵到底還是說道:“朝會已定,聖上拍板決斷,聖旨不日就下了,這般是再無可能更改了。”

何氏聽了無措道:“那、那能否換個將軍,換個人去?”

何氏這般話確實有些不明理,但謝問淵還是慢慢解釋道:“自然不能的,問灼已身為大將軍,一國之大將,此時要緊關頭他若懼怕不去,軍威立不起,那就是讓大軍送死,以後也莫要去號令三軍了。”

謝問淵說完這話,何氏還想再說,謝問灼就忽而沖了上來,拉住了何氏,急道:“娘您這是在做甚麽!我不是早予您說過我非去不可了嗎!我身為將軍不去戰場殺敵,守在家裏當那足不出戶的大小姐不成?您莫要焦急,我心裏清楚沒那般兇險的......”

謝問淵見謝問灼前來勸解,就不預再留,他看了看只矮了他半個頭的謝問灼,見謝問灼朝他悄悄看來,他朝謝問灼點了點頭,待瞧見謝問灼楞了楞也僵硬著點了頭,而後繞過母子二人走了出去。

等回到府上,他取了紙筆寫了一封信,而後讓人快馬送往杭州鐘岐雲那處。

鐘岐雲收到謝問淵書信那一日,亦收到了皇宮送來的譚元雍的親筆信。

將譚元雍的信隨手扔在桌上,鐘岐雲拿著謝問淵的書信愛不釋手,翻開看了起來。

“戰事將始,萬事小心。”落款,問淵。

蒼勁有力的字體寫下短短幾字,鐘岐雲看了好久,指腹摩挲著‘問淵’兩字,心中一陣又一陣的想念,但到底只能一直摸著這信紙以解相思



許久許久他長嘆一聲,才去思量謝問淵的話。他原本以為就算再快,這場戰爭恐怕也要拖到年末或是明年初時,但哪裏曉得竟會這麽突然。

但這段時日,他在杭州卻從來沒有聽到過一點傳言,甚至讓人探查胡家等都未曾發現異樣,只怕這個是絕密,暫時無人知曉的。

鐘岐雲思量著之後的策略,船早就造了許多放著,只待那些商賈親自上門找來,就能盡數下水行航了,只是,若戰事一開,船工倒是能讓一部分走漕運的跟著行海,但還是不足,看來得早些雇傭謀劃了。

這麽一想,鐘岐雲起身去拿了譚元雍的信件,譚元雍在信中提到,讓他暫且不要去尋李家老爺,待哪日李家尋來想讓他幫忙,他勢必想方設法讓李家倒戈。

“如是事成,裴家的位置,你便替了吧。”

鐘岐雲笑了笑,往後李家會尋他幫忙的事,鐘岐雲只想得到一個,此番戰爭必然不同以往,戰爭開始,大商巨賈瞧見不對,必定會取出放在李家錢莊的金銀,保有錢財在身,那般時候,放出去必然貸收不回,李家再是家纏萬貫,那也是招架不住的。李家能做的就是請幾大商賈幫忙了,但是胡家這些與其素來敵對,不橫踏一腳已算有情了,怎可能去幫他?

如此他鐘岐雲倒是可以做些文章了。

譚元雍讓他這麽做,就是針對的六王爺,只怕譚元雍已經知曉六王爺的遺孤意欲乘機動作了。鐘岐雲細細算了算,倒也對謝問淵無甚影響,譚元雍提的這個交易也是做得。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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