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楽，你怎麽了？”於瀟瀟驚慌的爬起來，“你別嚇我！”

“讓開讓開！警察來了，大家退到後面去！”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從車裏下來，人群立刻散開一條路來，屍體被隔開，兩個警察走到顏楽面前。

“請問是死者家屬嗎？”

“不是”顏楽眼神清冷，“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我是和我朋友過來找人的，於瀟瀟，我們走吧，她肯定不在這裏。”

顏楽去拉於瀟瀟，轉身就要走，兩個警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辦，於瀟瀟頓在原地，眼眶發紅，用袖子抹了把淚水，低低喊了一聲顏楽的名字。

“走啊，你在這裏湊什麽熱鬧？”顏楽歪頭，疑惑道，眼前的於瀟瀟臉上滿是淚水，他看不懂，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哭？

這時一個警察跑了過來，“那邊有個男人說他是目擊者！”

顏楽順著警察的視線向門口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穿著黑色風衣的應天站在門口，穿堂而過的寒風吹亂了他的頭發，露出蒼白憔悴的臉。

應天朝顏楽走過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不是訂婚了嗎？怎麽也在這裏？”顏楽開口道，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一絲幹系。

應天目光沈沈，註視著嘴唇發白，一身狼狽的顏楽，喉結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口道:“顏楽，對不起……”

顏楽彎唇笑，“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啊？訂婚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在意的，我現在要找人，就不和你聊了，拜拜。”

顏楽轉身，像要逃離什麽一樣，快速離開，他朝前走了一步，忽然雙腿發軟，踉蹌一下，直接撲倒在地，應天慌忙伸手。

“啪！”顏楽狠狠拍開應天的手，他坐在地上，低垂著頭，應天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硬了幾秒，五指握拳，緩緩收了回去。

“對不起。”應天的喉嚨幹澀，除了這句蒼白無力的對不起，他說不出其他的語句。

“你一直都在是嗎？”

應天抿唇，閉了閉眼睛，低聲道:“嗯。”

“呵呵”顏楽發出冷笑，他的身體小幅度的顫抖，頭發遮住臉龐，看不清表情，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刺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應天慌了，朝前靠近一步，想要去拉眼前的人，“顏楽……”

笑聲忽然戛然而止，顏楽猛的擡起頭，他的眼睛發紅，目光清冷，一字一頓道:“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應天震了一下，朝後退了一步，怔怔的看著顏楽。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顏楽咧嘴，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又重覆了一遍。

“顏楽，你別這樣……”於瀟瀟哭著從背後抱住顏楽。

顏楽忽然發狂，掙開於瀟瀟，跪著爬到應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擺，應天腳下不穩跌坐在地上，顏楽一下坐在他的身上，揪住他的衣領，眼神變得瘋狂起來，惡狠狠道:“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顏楽的詛咒像是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刺向應天，他覺得不解氣，一拳又一拳捶打在應天的身上。

顏楽牙齒打顫，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滴在應天的臉上，應天從始至終一句話不說，目光沈沈的註視著顏楽，承受著他的發洩。

就在這時幾個警察沖了上來，抓住顏楽的胳膊，把正在發狂的顏楽從應天身上拉下來，顏楽瘋狂的掙紮，雙腳雙手胡亂揮舞，張著嘴巴，喉嚨深處只能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吼叫聲。

“啊——啊——”

“放開他。”應天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嗓音沙啞道。

“不好意思先生，死者的家屬精神上收到巨大打擊，需要及時送到醫院接受治療。”

“老子讓你們放開他！”應天眼睛發紅，青筋暴露，眼神狠厲。

幾個初出茅廬的小警察被應天的眼神嚇到，一下沒註意松開了手，顏楽一下跌倒在地上，他弓著身子躺在地上來回打滾，咬牙發出壓抑的吼聲，像是在承受什麽巨大的疼痛。

應天一把將顏楽抱在懷裏，顏楽發瘋似的掙紮，拳頭密密麻麻落在應天的身上，應天悶聲不吭，緊緊抱住顏楽。

“啊——啊——”顏楽喉嚨裏發出吼叫聲，他一口咬上應天的肩膀，牙印深可見血。

“對不起……”

“嗚——”顏楽松開口，發出一聲嗚咽，然後越來越大，最後嚎啕大哭，他緊緊抱住應天，哭聲慘烈，像是要把這一生的淚水都流光。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救她？為什麽？你就那麽恨我嗎？”顏楽一遍又一遍重覆，他的胸口空蕩蕩的，什麽感覺都沒有，淚腺像是壞了，淚水如水一般流出來。

“對不起……”應天胸膛劇烈起伏，他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抱住顏楽。

“不對，這肯定是在做夢，都是假的，對，都是假的！”顏楽猛的推開應天，從地上爬起來，身子搖搖晃晃，“都是假的！那個女人怎麽可能死？她那麽愛美怎麽會選擇跳樓，這個樣子多難看啊？哈哈，我猜對了吧，你們都在騙我，哈哈哈”

“顏楽，你不要這個樣子……”於瀟瀟眼睛紅腫，他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步。

“你們不要過來！”顏楽發出尖銳的尖叫聲，“你們都是騙子，你們就是嫉妒我的好日子要到了，所以一個個聯合起來，哈哈，沒想到被我揭穿了吧？還有你！”顏楽的視線轉向坐在地上的應天，“你不是說我沒人要？說我是個賤人？對啊，我就喜歡犯賤怎麽了？也比你好，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指責我的人生？對啊，你和嚴裕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哪裏用過正眼看過我這種下賤的貨色啊，現在看到我這個樣子你是不是特別滿意？哈哈哈”

“顏楽，”應天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你冷靜點！”

“你不要過來！”顏楽驚恐的朝後退了一步，他現在已經陷入癲狂狀態，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覺得身邊所有的人都在欺騙他，“應總裁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你回去訂你的婚，我去找我的人，咱倆互不幹擾，行不行？你不要再過來了，也別騙我了，這個玩笑真的不好笑，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對，惹你生氣了，我發誓，我以後不會了，求求你，讓他們都離開吧，不要再聯合騙我了，求求你，我給你下跪吧……”

“撲通”顏楽跪在地上，應天身子晃了一下，眼前一陣黑，他往後退了幾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顏楽匍匐在地上，腦袋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音，嘴巴不停重覆著相同的一句話。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一旁的隊長感覺到顏楽情緒不對勁，示意了一個眼神給身後的警察，幾個人慢慢靠近，就在要撲過去抓人時，顏楽像是感覺到什麽，發覺到危險，一下子爬了起來推開人群，像一只獵豹一樣沖了出去。

“顏楽！”應天喊了一聲，立刻爬起來追了過去，顏楽跑的非常快，不要命的跑，快要趕上當年偷東西被發現時逃跑的速度，他閉上眼睛，仿佛身後是一群怪物，只要不被追上，就什麽都沒有發生，就像小時候，不被追上就可以免了一場挨打，他可以繼續沈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好幻想裏。

應天越跑，步子越沈重，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眼前的景物不停晃動，耳邊是粗重的喘氣，顏楽的背影越來越遠，他想要加快腳步，卻力不從心，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白光照過來，一瞬間亮如白晝，應天驚恐的看著被白光吞沒身影的顏楽，所有的聲音一瞬間消散殆盡，眼前的畫面像電影裏的慢動作一樣，緩慢的播放，卻無法按暫停。

“哧——”

“顏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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