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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見過遛貓遛狗的,沒見過畫風這麽清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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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亭輕輕吸了口氣,裝作沒事人似地出聲:“就是這東西擄走了新人?”

白骨比想象中的弱,在墻上一撞就散架大半,胳膊掉了倆,腿骨折了,脊柱跟身體彎曲成個非常不自然地弧度,它張嘴上下牙齒“喀喀”打架,沒有發出人聲。

謝蘭亭忍著不適認真瞧了瞧,幾乎和顧雲起同時出聲:“傀儡?”

念家侍衛拿劍撥了撥骨頭,白骨張嘴一口咬在劍鞘上,咯崩了兩顆牙,聲音聽得人耳朵發酸,他點點頭:“是傀儡,看來它只是個跑腿的,幕後另有其人。”

鎮長早就遠遠縮到一邊,聞言從椅背後冒了個頭,哆哆嗦嗦道:“那那那能抓住幕後黑手嗎?還還還有那些失蹤的人……”

看清只是個傀儡,謝蘭亭心不加速腿不抽了,仙風道骨的模樣瞬間回到身上,傀儡而已,當它是個提線的標本就行!

“順著傀儡術,能找到驅使它的主人。”

謝蘭亭提了提劍,在骨頭上刻術法,他還有句話沒說:拿死人白骨當傀儡使,被擄走沒能回來的那些人……兇多吉少。

白骨費勁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顧雲起捏著紅綢的一端使勁收,將它捆圓了,只能老老實實被謝蘭亭刮骨。

謝蘭亭符文最後一筆落成,白骨骷髏空洞的眼眶裏閃過一抹紅光,整具骷髏架子嘎嘎亂響,扭曲的腳骨貼著地面飛速掄了起來,眨眼間便沖到了門口,要不是顧雲起手裏還捏著紅綢,肯定就被它跑了。

“它要回主人身邊了,”顧雲起拽緊了紅綢,“速度太快了,不能松開,我們……”

謝蘭亭:“好說,那就溜著它走。”

於是乎,紫花鎮上出現了一副奇景,五個衣著靚麗的人走在一處,為首那個戴著面具身姿翩然的男子,只見他手裏牽著條紅繩,繩子的前端拴著飛速奔跑的東西,定睛一看,不是狗不是貓,居然是團缺胳膊斷腿的白骨!

鎮民們紛紛驚恐避讓,但發現沒什麽危險後,又忍不住一邊心驚膽戰一邊再靠近一點點,看個好奇,畢竟見過遛狗逗貓的,還沒見過遛骨頭的!

“鎮長請來的仙人可真厲害啊!”

“一定能把他們找回來吧,仙長,求求你救救他們!”

百裏無恨轉過臉去跟鎮民們道:“諸位放心,我一定會驅除邪祟,救出大家!”

有些丟失兒女的夫妻也在人群裏,互相攙扶著,聞言垂淚,連連祈求,將百裏無恨的話當成了救命稻草,謝蘭亭遛著白骨,只是輕嘆。

百裏無恨的話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說話的人,百裏無恨才不是為了安慰鎮民,他只是享受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百裏無恨餘光去觀察念婉兒的反應,卻發現念婉兒盯著謝蘭亭和顧雲起的背影,並沒有註意他。

百裏無恨心裏湧起不悅,語氣卻依然柔和:“婉兒,你好像有心事?”

“無恨哥,”念婉兒聲音有點蔫蔫的,也很疑惑,“為什麽我倆假扮不行,他倆就可以呢?”

鎮上被擄走的六對新人都是異性夫妻,在所做的事都相同的情況下,沒道理他們不行,謝蘭亭兩人就行啊,他們之間差了什麽?

念婉兒百思不得其解,她和百裏無恨之間分明還多了互相愛慕的優勢,據她觀察,那二位至多是熟人罷了,為什麽?

百裏無恨也覺得奇怪,雖然他對念婉兒的感情都是裝的,但那邪祟要是真能老遠分辨出來,有這麽大的本事,怎麽還可能只窩在個小鎮裏坑害普通人,他也不明白,只好說:“見了邪物就知道了。”

五人牽著白骨出了紫花鎮,到了鎮外,白骨身上繞起黑霧,離地飛了起來,謝蘭亭牽著它像放了個風箏,他有意放松些紅綢,幾人一路追到幾裏外一座山前,黑霧散了,白骨從半空掉落在地,慢吞吞往山上爬去。

山間有薄霧,有迷陣效果,如果不是跟著白骨很容易迷路,要破陣也不難,只怕驚動山裏的東西。

為了趕時間,謝蘭亭和顧雲起沒換衣裳,披著喜服就出來了,紅衣在霧裏倒是顯眼,走到山坳處,霧散去,露出一排樹……和上面掛著的東西。

念婉兒低呼一聲捂住了嘴:樹上掛著整整齊齊八件喜服!

刺眼的紅衣在山風中輕輕搖擺,張揚又詭異,謝蘭亭倒吸一口涼氣,幕後黑手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怎麽這麽愛搞恐怖片!!

但他這口氣吸了一半便驟然停住,不為別的,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風再一吹,將喜服大幅度撩起,便讓人看清了背面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

臭味是發酵的血臭味兒。

味道太濃了,念婉兒險些被直接熏吐,顧雲起也忍不住往謝蘭亭身邊靠近,仙君身上的靈藥味兒好歹能沖淡一點呼吸間的臭氣。

顧雲起平時不喜歡的清苦味道,在此刻覺得真是格外清香。

謝蘭亭拿袖子擋住口鼻,詭異場景帶來的驚嚇被擔憂取代,他心沈了下去,看這個架勢,失蹤的新人怕是沒了。

白骨扒著土壤就往山坳裏跳,幾人只好再度跟上,山坳底居然還有個洞,白骨拖著殘缺的身軀,在洞口扭動起來,骨頭發出不美妙的脆響,仿佛是個信號,山洞外的空氣波動一瞬。

眾人立刻警惕地捏緊自己的武器,洞內飄出個剛睡醒的聲音,懶懶散散沒什麽勁,拉得也很長:“怎麽回來這麽慢?”

此人說話像嘴裏含著東西,吐字不清,白骨持續動著骨頭繼續發出聲響,那聲音又道:“來了……嚇暈過去了?這回抓的人又沒哭聲。”

伴隨著臭味,一個黑漆漆的腦袋從山洞裏冒了頭,剛露了個尖兒,百裏無恨就提著劍砍了上去。

“什——你們是什麽人!?”

念婉兒把符咒甩了出去,給百裏無恨掠陣,啐道:“你也配知道!?”

謝蘭亭松了紅綢,白骨在地上打滾兩圈,最終不動了,他跟顧雲起站到旁邊,任憑另一頭打得火熱,念家護衛看他們如此識趣,便專心致志給小姐少爺護起法來。

跟他們打起來的幕後黑手——不只是黑手,整個身軀都是黑的,有人形,渾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白得嚇人,沒瞳孔,只有眼白,隨時一個眼神都是在翻白眼。

“‘剝皮郎’,喜食美人肉,披人皮。”顧雲起皺眉,“當年剝皮郎的族長動到妖王小兒子頭上,妖王一氣之下把他們滅了族,怎麽還有漏網之魚?”

謝蘭亭觀察了下周圍,發現某處空地上列著幾排小土堆,像極了墳塋,謝蘭亭揮袖帶起一陣勁風,將上面的土全部吹開去,露出下面埋著的東西。

靜謐的山林中,一排排血肉無存的白骨重見天日,合著樹林外的血衣,無聲訴說他們悲慘的遭遇,血與淚都早已流盡,只剩殘骨昭示兇手的罪行。

謝蘭亭閉了閉眼,對累累白骨道了聲得罪,揮手招過土壤,重新將他們蓋住了。

剝皮郎只愛美人皮,看不上的不會搭理,所以才有人能夠逃走,何況紫花鎮那些回去的人也都被嚇瘋了,他故意放走這些人,看他們狼狽的模樣,沒準也是覺得好玩。

“你說得對,”謝蘭亭道,“剝皮郎被妖王一鍋端,他們喜歡生吃血肉,妖王朱雀就把他們烤了全熟,為了避免火候不夠,燒了三天三夜。”

剝皮郎全族重度顏狗,殘忍又變態,自己無臉,就愛扒美人的皮給自己穿上,本事不算大,逃跑功夫一流,而且是舉族抱團逃,想著人多力量大,可惜族長腦子不好使,終於按捺不住把主意打到妖王兒子身上。

朱雀真火,三天三夜,灰都給他們揚幹凈了,如今這只黑漆漆的剝皮郎打哪兒來的,烤肉全宴裏爬出來的嗎?

那頭黑漆漆的剝皮郎穿著身大紅大紫的衣裳,在打鬥過程中擡手抹臉,給自己換了張美人皮,黑漆漆的面孔立刻變得漂亮,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動作分了神,他一下踩進了念婉兒布下的符陣裏,被困住了。

美人皮蒼白得瘆人,剝皮郎在金燦燦的符陣裏,卻半點沒有被困的慌亂,反而笑嘻嘻:“早說有客人來,我也好打扮打扮再來迎接諸位啊。”

“少廢話!”百裏無恨呵道,“被你抓來的人去哪兒了!”

剝皮郎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有問必答,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一部分在這兒。”又舔了舔舌頭,拍拍自己肚子,“一部分在這兒。”

最後他把視線投向謝蘭亭和顧雲起站的方向:“最後的就在土裏咯。哎呀,兩位新郎官可真俊俏。”他抽了抽鼻子,陶醉地吸了口氣,“盡管其中一位戴著面具,但這撲面而來的美人香啊,我不會聞錯的。”

剝皮郎頂著別人的面孔,露出迷醉的神情:“啊……一定非常美味。”

盡管隔得遠,謝蘭亭還是被他的神情成功惡心到了,念婉兒以為勝券在握,忍不住插嘴問出了自己疑惑一路的問題:“你怎麽就知道他們是真新郎官?”

剝皮郎嗔怪地看她一眼:“我當然知道,我們剝皮郎啊除了能聞出美人的味兒,每人還能分辨特殊味道,像我就專挑新人,怎麽可能認錯。”

念婉兒和百裏無恨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在謝蘭亭和顧雲起二人身上,顧雲起肩膀瞬間緊繃,他可沒想過以這樣的方式被拆穿,腦子飛速轉動,正想著該如何應對,謝蘭亭突然冷不丁出聲了。

“專挑新人……”謝蘭亭若有所思。

顧雲起嗓子緊了緊:“我……”

“那應該是我的問題。”

顧雲起嗓音急剎,咽了半截下去:“……嗯?”

謝蘭亭分析給他聽:“我身上有婚約,雖然在逃,但婚期沒過,他若真能分辨新人的味道,也應該是我的。”

說的就很有道理,保住自己真名的顧雲起無條件讚同他的判斷:“你說得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蘭亭:跟你沒有關系

顧雲起:你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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