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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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她不再像以往一樣只顧著逃避,有一份幸福唾手可得,她沒理由再一如既往的逃避和舍棄,一顆漂移放逐的心落寞了那麽久,她需要一份寵溺和呵護來溫暖修覆。

被窩的溫度是她多年來想要的,靜靜地被抱住,體驗從未有過的新生活的開端。

過了一會兒,慕容辰起身進浴室放了水,然後出來抱著黎書墨去洗澡,兩個人占據一個浴缸,卻一點兒也不擠。

黎書墨窩在他的胸膛上,沒多久就睡著了,他低頭看著她,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嘴唇也紅紅的,精致玲瓏的身體,可是他不是見色起意,他愛的是她的全部,否則也堅持不了十年。從出生到現在,環肥燕瘦千嬌百媚的女人他見多了,可從始至終只有這一個,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沒有任何人可以相比,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從十年前的第一次相遇開始,時光荏苒變化,她慢慢的長大,一天比一天出落的耀眼脫俗,直至現在的光芒萬丈。她身上所有得好與不好,甚至包括那被時間帶走的一切,他都深深無悔的愛著。

有時候他就在想,他一定是沒救了,這一生才會這樣執拗堅定的愛著這個人,忘不掉,舍不下,即便曾經那樣動輒都是痛苦折磨,他也從來學不會放下她。

他以往一直想,若是今生今世不能娶她為妻,他該如何是好呢,該不會存著這份執念孤獨一生吧?

這些想想都覺得後怕了,若得不到她,他該怎麽辦啊!

幸好,幸好世事不定,終究她還是在他身邊了。

再抱她回房間的時候,她早已經睡熟了,臉蛋粉嫩微紅,長長的睫毛低垂,這樣的她顯得乖巧安然的過分,他忍不住壓著她輕柔無限的吻了一記,這時候的她軟軟的,乖乖的,不會跟他生氣,不會跟他鬧脾氣,真好啊!

第二天,李聘婷打來了電話。

“書墨,明天一起吃個飯吧,潘穎坐東。”

潘穎算是黎書墨高中生涯中的另一個稀少的女性朋友之一。後來聽說嫁到了香港,黎書墨當時因為工作原因沒能抽空去參加她的婚禮,對此她始終是有點心懷愧疚的,畢竟潘穎一直真心地將她當成摯友來看待。

黎書墨跟潘穎最近的一次見面是在兩年前,潘穎和朋友來美國旅游,黎書墨當時做東,招待他們。

“她怎麽來盛華市了?”黎書墨問道。

“噢,我一跟她說你回來了,她就立馬從香港轉機飛了盛華。”李聘婷笑道,“要不是知道那女人已經結了婚,我可真要以為她是同性戀看上了你呢!”

“……”

“出來吃飯啦,難得潘穎那死女人請客一次,而且秦然也在吵著要見見你這個大美女呢,就別推辭了。”

黎書墨笑道,“什麽大美女,又不是沒見過。”她跟秦然並不熟絡,但因為李聘婷的關系,也算熟識,還能說上幾句話。

“可以嗎,吃飯?”

“那個,我能拒絕嗎?”

“九成九都不行,潘穎放話說了,要是你不來,她就跟你翻臉,老死不相往來!嘖,人家上下兩次飛機就為了來盛華市請你吃頓飯,也就你有這樣大的面子,人家也真算是有心了。”

黎書墨想了一想,這才妥協的道,“那好吧。明天我跟慕容辰一起過去。時間地點你到時候告訴我就好了。”

“行,那就這樣。”頓了一下,李聘婷踟躇著,半天才又開口道,“還有,那個……簡凡也會過去,卓敏那八婆八成也會去的。”

黎書墨輕嘆,“沒事的,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呃,好吧,我就是害怕你見到他們影響心情。”李聘婷吶吶的道。

黎書墨輕嘲一嘆,“那有什麽辦法呢,習慣了就好了,放心吧!”

掛斷電話不久,黎書墨又接到一通電話,這次卻是黎章打來的。

“小墨,聽說你回來了。”電話彼端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一絲絲的喜悅,卻仍然有掩飾不住的疲憊隱約間透出來。

黎書墨拿著電話,腦子裏轉過了太多思緒,眼睛有點兒酸澀發疼,但是她倔強的忍住了淚水。握著電話的手指緊得發白,指尖甚至都青了,但她感覺不到痛意。

半響,她勉強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盡量平靜的出聲道,“是,我回來了。”

黎章站在書房了,聽著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冷淡而生硬,再不覆當初的甜軟撒嬌,他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發紅,眼裏的淚水湧上來,終究是順著眼角滾落了下來。心底疼的都要裂開了,撕心裂肺的感覺想必就是這樣了。

那是他的女兒啊,是他寵了十六年的寶貝,可是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他知道她一直都在恨他,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希望能夠看看她,聽聽她的聲音,他的寶貝現在已經長大了啊。

“聽說你回家來了,怎麽不多住些時候?那天我在開會了,沒有來得及趕回來,這兩天都閑著,你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吧!”黎章盡量維持著聲音不變,慈愛的說道,聲音中有隱忍的關懷。

黎書墨聽得出來,但她盡量裝作沒聽到,依舊冷淡的說道,“好,我今天就有時間,待會兒就過去吧!”

說完,就快速的掛斷了電話,害怕再說下去她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自嘲而諷刺的勾唇,眼角的淚水卻啪啪的滑落下來,打落在地板上,聲音清脆。

為什麽原本幸福的一家人,會變成現在這樣?她有時候常常在想,老天爺是不是張了一副黑心腸,才會這樣的玩弄世人,令他們痛不欲生。

電話那邊,黎章也是一樣,呆楞的握著被掛斷了的電話,半天回不過神,他的寶貝啊,竟是這般的恨他怨他,他覺得心碎成了一片片,疼得幾乎沒了知覺。

他這一生,前半生擁有了所有美好的一切,嬌妻佳兒,美滿家庭,如日中天的事業,該有的一切他一樣不缺,令人艷羨。或許也正是這樣,命運才會看不慣他,才讓他後半生過得如此苦痛艱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也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當你真的遇到某些至痛至苦的事情的時候,流眼淚都是最輕松地。

對於現在的黎章來說,哀莫大於心死,要不是面對著自己的女兒,他恐怕連心痛都不會了,更別說是流淚了。

柳如晴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就看到頹廢的倒在椅子上的黎章。明明才四十多不到五十歲的年齡,兩鬢卻白發叢生,臉上的皺紋也很明顯。這十年來,他老得很快,就像是在透支生命一樣。但是他還是很英俊,還是她心底裏癡戀的那個男人。

他的眼圈兒是紅的,臉上隱隱有淚痕,一看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可是他這個樣子,卻永遠不會是為了她。

柳如晴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底生疼,卻又憤恨憤怒的無法言喻,連一向高貴的面色都維持不住了,臉容甚至有些扭曲。

“黎章,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冷著聲音質問道。

“不關你的事,沒事的話就出去吧!”黎章連眼睛也不太,整個人冷淡如冰,放肆要把柳如晴凍傷一般。

這麽多年來,黎章對柳如晴一直都是這樣冰冷無情。當初她算計他,讓他失去一切,所以結婚這麽多年來,他就加倍的報覆她,完全將她打入冷宮。一年十二個月,他有十一個月是住在政府分配的辦公樓裏,還有一個月則是留給那個無辜的兒子,反正他的時間跟柳如晴沒關系。

要報覆一個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黎章就是完全無視柳如晴的存在,在媒體和外界人眼裏,他一直完美的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但是轉過頭,他就是最冰冷無情的一個男人。

柳如晴氣急了,眼眶發紅,終於還是掉下了淚,“黎章,你給我的羞辱和報覆還不夠嗎?你還要怎麽樣?”

黎章冷笑,聲音諷刺而銳利,“呵,我想怎麽樣?現在的我還能怎麽樣,你已經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毀了,我一無所有了,我還能怎麽樣呢!”

柳如晴眼淚嘩嘩的流的洶湧,眼底有深刻的愛和恨交織著,“你的一切?你的前妻、女兒和兒子,那就是你的一切?那我呢?書棋呢?黎章,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黎章聲音冰冷陰霾,“你當初算計我的時候可想過會有這一天?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不是嗎?”

“那也是因為愛你,所以我才不得不那麽做的,即使到了今天,黎章,我告訴你,我依然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至少你現在是我丈夫,你身邊的女人是我柳如晴,即使你再怎麽恨我,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哪怕到死我都不會放開你。”柳如晴終於狠厲地出聲道,那麽強烈的執著令人聽著都覺得心裏發冷。

柳如晴的一輩子,自從遇到黎章開始就完了,她的愛太執著,簡直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種。被她愛上的黎章無疑是悲哀的,可她自己就更悲哀了。十年前的那一場變故,毀掉的不僅僅是黎書墨深愛的家庭,還有柳如晴這個女人,甚至還有無辜的黎書棋。

“你簡直瘋了。”黎章冷聲的吼道。

“哈哈。”柳如晴瘋狂地大笑,“是啊,我早就瘋了,自從遇到你開始就瘋了,你是今天才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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