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他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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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冬難得睡了如此香甜的一覺。

他睜開眼睛,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裏爭先恐後地擠進了屋,好看的金色線條落在拱起的被蓋上,看著就很愜意。

床真舒服!

嗯,好軟,好香……好像有個人!

白新冬一驚,稍微側頭,陸梁那張睡著以後人畜無害的帥臉,距離自己不到一個呼吸的位置。

溫熱的,香甜的呼吸——

陸梁怎麽會又在他的床上!

白新冬萬念俱灰,想要捶胸頓足,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陸梁束縛住了,根本動彈不得。腳被陸梁的大腿緊緊地夾住,手也被他十指相扣,箍在胸前。

這是個極其不舒服,不人道,甚至有些難以啟齒的姿勢。

他怎麽又讓陸梁爬上了床?!

白新冬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陸梁,想讓人稍微動動姿勢,自己也能有空間可以動彈。

他的動靜不大,可還是驚醒了陸梁。

陸梁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掀開眼簾,眼底嵌了一層細細的紅血絲,瞧了白新冬一眼,含糊地問:“醒了?”

疲憊不耐的眼神看得白新冬心顫,搞得像是自己做錯事情一樣,責問的話堵在喉嚨口就說不出來了,只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我再睡會。”陸梁看到他點頭,又不耐煩地闔上眼睛,毫不留戀地松開困住白新冬的手腳,翻了個身,朝著窗戶睡了。

白新冬的手腳得到了解放,可心裏卻有些委屈,連句解釋都沒有就不抱了。

他楞楞地盯著陸梁光潔的後背看,寬厚的肩背肌肉還在休眠,看上去沒有那麽兇了。而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倒像是在發出邀請:“想不想摸一下?”

白新冬被豬肉蒙了心,手真的伸了過去,指尖都快要碰到陸梁的皮膚,才猛地縮回了手。

他在幹什麽?

他怎麽會想要去碰陸梁啊!

還有,昨晚他睡的不是沙發嗎?怎麽會爬到陸梁床上,還被人抱著睡了一夜?

他……不純潔了!

陸梁不知道白新冬在自己的身後搞什麽名堂,反而是很快陷入了回籠覺,甚至還打起了微微的鼾聲。

白新冬在心裏吼完了所有的震驚,才躡手躡腳地從被窩裏,滑到了床下,又躡手躡腳地跑到了浴室,閉門思過!

他腦子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想沖個澡,好好清醒一下大腦,但剛打開水龍頭,就覺得水聲嘩嘩嘩大的嚇人。他怕吵醒陸梁,又手忙腳亂地關上了開關。

身上半幹不濕,他只好拿了條毛巾胡亂抹了兩下。

抹完以後,他又想起什麽,趕緊跑到鏡子前後,扭著身體到處檢查,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很好,什麽都沒有。

沒有紅痕,沒有印記,沒有……牙印。

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也在昨晚陸梁殘暴的雞蛋療法下,全都散了。

但是,呃,又很不好!

居然什麽都沒有!

他被陸梁抱了一個晚上,都不純潔了,居然什麽都沒有!

他這麽沒有魅力嗎!!!

白新冬腦子開岔,居然檢查檢查著還能生悶氣,隨手一揮,又把擺在洗漱臺上的刷牙杯掃到了地上。

叮呤哐啷——

狹小的浴室裏很是熱鬧,一會是開了又關的流水聲,一會是摔落到地的牙刷杯,一會又是白新冬不小心踢到腳的抱怨聲……

過了好一會,白新冬總算是收拾妥當,打開了浴室門。

而陸梁正頂著一雙紅透了的眼睛,滿臉起床氣,不爽地看著他:“你在裏面搞什麽?”

“呃,呃,我想洗澡怕吵醒你,就又把水關了。然後,然後不小心摔了杯子,又,又不小心踢到了腳。”白新冬手舞足蹈,語無倫次,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瞟。

陸梁怎麽還沒有把上衣穿好!

“我已經醒了。”陸梁輕輕推開白新冬,走到洗漱臺前,打開水龍頭,沖了把臉。

白新冬認錯般垂著頭,扭著手指等陸梁。

他想知道自己怎麽跑床上去了,可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陸梁擡起頭,臉上掛著水珠,從鏡子裏看向白新冬,起床氣貌似消了一點。

他轉過身,捏了捏白新冬的臉蛋,哼了一聲:“受氣包,幹嘛呢?”

“我,我,我怎麽又睡到床上了?”白新冬說完,耳朵根都紅透了。

“哦。你說冷,要我抱著睡!”陸梁還挺欣慰,“不錯,有進步。這次沒有把我當排骨啃。”

呃?!

白新冬瞪大了眼睛:“……”我怎麽可能要你抱!

陸梁像看透了白新冬的心思,爬梳了下頭發,坦然地解釋:“你剛睡下,就說冷。我想把被子讓給你,結果你雙手雙腳都纏了上來。我有什麽辦法!只能分了一半床給你。”

呵,還真是好勉強啊!

白新冬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欣慰還是委屈,只是悶聲不吭地繼續洗漱,穿衣,收拾行李。

他的腦袋瓜子運行速度還不夠,參不透大魔王說話的真偽。

就這樣吧。

不然呢,還能離,咋的?

白新冬不說話,也聽不到陸梁發出的聲音。

可他用餘光瞥見了,陸梁一直在看他。

他洗漱的時候,陸梁倚著門框看他,他穿衣的時候,陸梁坐在床上看他,他收拾行李的時候,陸梁靠在沙發扶手上看他。

終於到兩人都要出門了,白新冬憋不住了:“怎麽總看我?”

陸梁瞇眼:“不讓看?”

“……”白新冬負氣,嘟囔道,“沒什麽好看的。”

陸梁卻不同意,走過來,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詳:“我正在欣賞自己的手藝。誰說滾雞蛋沒有用的?你照過鏡子沒,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年輕人恢覆的快。”白新冬才不承認是陸梁的功勞呢。

陸梁不置可否,笑了。

兩個人起床以後並沒有耽誤太久,但因為起得晚,出門算不上早。

毛毛早就給白新冬發過消息,她去曦大找就業負責的老師簽協議,今天兩人分頭行動。工作結束後,就各自回新月市了。

原本,兩人的行程還有幾天,但昨天招聘結果不錯,人員基本已經招滿,可以提前結束出差。

既然陸梁也到了曦市,毛毛沒理由再拖著白新冬一起去處理雜事。

白新冬倒是有點懊惱,說好了一起出差,他什麽忙都沒幫上,反而惹了一堆麻煩。

“你倆昨晚幹嘛了?鬼哭狼嚎一個晚上!”喬亮在酒店大堂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才看到陸梁領著白新冬從電梯裏出來。

白新冬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久等了。昨晚揉了揉受傷淤青的地方,有點疼。”

喬亮聞言,湊上前,頂著白新冬的臉看了看,嘖嘖稱奇:“好手法啊!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陸梁的眉毛都翹起來了,語氣輕快地說:“快走吧。老範呢?”

“範師傅本來也在等的,後來說到門口打太極。你們下來,可以直接出發了。”喬亮的目光挪到了陸梁的臉上,翻了個白眼嘲諷道,“那你戴個墨鏡幹嘛?”

陸梁沒理他,自顧自就往門外走。

而白新冬則是有些愧疚,陸梁估計因為他沒睡好,所以才戴了眼鏡遮遮紅血絲黑眼圈。

老範師傅果然在車子旁邊打太極,三個人走過的時候,他正好一個十字推手,回旋收勢。

白新冬默不吭聲地把行李放在後備箱,再開車門的時候,發現喬亮已經坐在了副駕駛。

於是,他只好和陸梁兩個人坐在後座。

“老範,先去接白秋。然後你們幾個回新月市,我和白助理去一趟頂峰集團,晚上回。”陸梁坐進車裏,就取下了墨鏡,閉目養神。

老範回了句好的。

白新冬不明所以,不知道陸梁怎麽突發奇想要去頂峰。公司和頂峰之間沒有直接的貿易合作,只能勉強算是某些項目的共同合夥人。

他用餘光去瞥陸梁,可陸梁一直沒有睜開眼睛,也就只好作罷。

車子直接開到了白秋的宿舍樓下。

白新冬遠遠地看到他哥早就把行李都搬到一起,正拿著那條紅色的針織圍巾,站在垃圾桶旁邊,猶豫片刻,也沒舍得扔進去。

果然,大哥心裏放不下玫玫姐啊。

緊接著,白新冬就看到白秋轉了個身,走到舊衣回收箱,推開回收口的蓋板,把圍巾扔了進去。

他沒看錯。

白秋扔掉圍巾後,肩膀一松,似乎終於如釋重負了。

“大哥!這裏!”白新冬將頭探出車子,沖著處理掉垃圾的白秋喊了一聲。

白秋聞言,朝他揮揮手,拿起行李朝他們走來。

去高鐵站的路上,白新冬沒有再提圍巾的事情。他想,大哥的感情終究還是留在了曦市啊。

中午的城市不算擁擠,送完其餘幾人,車子就由白新冬開了。

白新冬依舊不解:“陸哥,我們去頂峰嗎?”

陸梁回他:“不去。”

呃……那你剛剛說要去?

白新冬擡眸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視線正好與陸梁的對上。

陸梁像是迫不得已一般解釋道:“一起回去的人太多了,總是被人盯著,你不嫌煩?”

白新冬:“……”這樣算礦工嗎?

“隨便找個地方逛一逛,喝杯咖啡也行。下午把車還給集團分公司,把機票改簽到晚上。”陸梁說完,戴上了墨鏡,一副拒絕交流的態度。

“隨便去哪都行?”白新冬試探地問。

陸梁敷衍:“嗯。”

隨後,搶在白新冬開口前,又阻止了他:“別想著去找汪桂寶。我已經通知了新月市的林警官,他會跟進的。”

白新冬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你怎麽知道?還有,你怎麽會聯系林警官?”

“難道你不是找他在查?”陸梁不解。

白新冬嗯了一聲,算了,問這些也是多餘。

他開著車在曦市的市區裏繞了兩圈,見陸梁都沒興趣朝窗外看,就試探性地問:“要去書店嗎?”

聞言,陸梁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開口說好。

白新冬點開導航,輸入了無忌書店的名字,然後跟著語音開往郊區。

陸梁應該不太喜歡曦市。以往,在曦市的一些會談或是招標,都是白新冬跟著喬亮一起來,喬亮負責和合作夥伴商談,而白新冬負責將這些信息整理匯報給陸梁。

不過,只要陸梁來曦市,總會到無忌書店門口看一看。

白新冬不明就裏,曾經暗自猜想,或許陸梁年輕的時候在那裏約過會,情未終了,愛而不得才耿耿於懷。

但有一點,總是說不過去,就是陸梁從來都不進那家書店。

他總是讓白新冬將車停在馬路對面,中間隔著車水馬龍,從車窗裏往外看過去。一看能有幾個小時。

有些事情,不該問。

白新冬跟在陸梁身邊快6年了,從來也沒有問過。

可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陸梁先開口了。

車子照例停在了馬路對面,可以看到書店外的三頂涼傘下都有人坐著喝咖啡拍照,封面精美的書籍隨意堆在茶桌上,厚厚一沓,沒人想翻,只是用作拍照道具。

馬路兩旁的梧桐樹長得很高很茂盛,相向而伸出的樹杈已經接到了一起,形成了好看的拱門。

覆古老舊的紅磚洋房,從書店不算大的門口望進去,可以看到臺子上誇張的大喇叭唱片留聲機。

陸梁搖下一半的車窗,看著從書店門裏走出的一對中年男女,介紹道:“那是我爸媽。”

“哦。”白新冬先是應了一聲,然後楞神眨了眨眼睛,又擡高了嗓音,“啊?怎麽會?他們不應該是在……”在國外某所知名大學裏研究某種高端技術嗎?

陸梁失笑:“你是不是也聽過,我爸媽為了追求學術自由,放棄繼承陸家集團。然後,蘭總離婚明志,力挽狂瀾,贏得了所有高層的信任。”

白新冬皺著眉頭,他沒法說是,也沒法說不是。

畢竟,所有他知道的,都是在過去幾年裏,陸梁多多少少透露的。

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抱歉,這些不是事實。”陸梁又笑了。

這次,他笑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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