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最乖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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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冬一連悶了三杯龍舌蘭。

舐鹽,灌酒,嚼檸檬,一氣呵成,引得吧臺後面的光頭酒保咋舌:“您還好吧?”

白新冬在心裏罵,你眼睛長後腦勺了,老子看上去哪一點好了?

煮熟的鴨子跑飛了,連口湯也沒喝上。

我辛辛苦苦存了那麽多年的錢,就這麽被房東前夫騙個精光,窮得連褲衩都穿不上了。

一杯龍舌蘭88元,三杯下去就花了小二百。

再多喝一杯,我都撐不到下周發工資了!

你說我,好不好!!!

苦水成噸地往外冒,可白新冬開口卻是軟綿綿的哼唧:“好,哥哥我都好到要升天了。”

三杯龍舌蘭啊!搶錢啊!

本不該花這個錢,白新冬的心口又開始疼了。

他真是著了陸梁的道,沒有富貴少爺的命,倒是得了他的病。

陸梁是白新冬的頂頭上司,出生富貴世家,祖上幾代都是新月市權貴。有次加班晚了,陸梁被一再推翻的方案鬧得頭疼,就獨自在窗邊,迎著月光往玻璃杯裏倒洋酒。

滿滿一杯的超貴洋酒,就這麽被他一口悶了。

喝完以後,陸梁頭不疼了,方案也想通了。而白新冬也終於解放下班了。

但那是陸梁啊,他喝的酒肯定是從某個溫暖濕潤氣候宜人的名貴產區,開著私人飛機空運而來的吧!那種酒,喝一口怕不是得百病全消?

哪像自己,每喝一口都覺得肉疼。怎麽那麽貴啊!

白新冬酒勁上頭,苦哈哈地想自己也就配喝小區門口強哥便利店的打折臨期啤酒,而不是坐在這裏,一口喝完就買不起下一杯,幹盯著酒保傻看。

酒保看上去訓練有素,不動聲色地推給他一杯新鮮檸檬水:“這杯算我的。”

白新冬擡頭看著獻殷勤的酒保,楞了兩秒,又聽見對方說檸檬水是免費的,趕緊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清新回甘!

果然,不花錢的,最好喝!

酒保各個都是人精,看人眼色一流。

白新冬推開大門就直奔吧臺,開口只要便宜上頭的酒,對鄰座男人投來的打量目光視而不見,酒保肯定就猜到自己單純是來買醉的。

而且,還舍不得花錢!

畢竟,酒保一邊倒酒,白新冬一邊還旁敲側擊提點他:“要純的,不準摻水。”

現在三杯烈酒下肚,早就醉得七葷八素,認不得東西南北。酒保這態度,估計是勸自己抓緊時間結賬走人呢。

白新冬放下杯子,果然就看到酒保把付款二維碼放到面前,還問他:“需要替您叫車嗎?”

白新冬搖搖頭,起身離開,餘光看到旁邊卡座上有個肥唇厚耳的老男人,紅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嘴巴不幹不凈。

他覺得晦氣,翻了個白眼,抓了幾顆吧臺上免費的話梅糖,腳步輕飄地往外走。

酒雖然貴,好在酒保白送了一杯檸檬水,讓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些。

這是白新冬第一次獨自來酒吧,還是Gay吧。

畢竟,他彎了那麽多年,心裏還是有點分寸,找酒吧也得對號入座。

他從來沒有在這家消費過,不過經常送陸梁來消遣,一來二去也就熟門熟路了。

白新冬倒也不怕進去會撞見頂頭上司,大魔王今天要去相親,怎麽也得去個高檔的星級酒店,賞賞夜景,談談感情?

而自己也就是趁著大魔王不在,偷偷翹班,跑去找房東溝通過戶換房本的事情。

錢早就給了房東老公。

但房東大姐說兩人離婚了,那人只是前夫。房本在自己這裏,一毛錢沒拿到,不可能給白新冬過戶!

白新冬立馬去找房東前夫,可惜人早就卷錢跑了!

房本沒換成,錢還要不回來了。

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獎學金,兼職工資,上班積蓄,全都打了水漂。

怒火攻心之下,鐵公雞白新冬決定花錢買醉。

可惜,他摳搜那麽多年,根本就沒去過酒吧,也不知道像他這樣的人,單獨來酒吧多麽不安全。

白新冬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跟上來了。

街頭的夜風一吹,白新冬的腦門暈乎,眼前的石板路也開始搞鬼,變得歪歪斜斜,扭扭曲曲,他踩一腳上去,只覺得軟乎乎要陷進去了。

怎麽回事?

這條路得修了!白新冬不太高興,悶哼著用力跺腳,踩住一塊想要從他眼皮子地下溜走的石板,罵道:“你跑什麽?”

“我不跑。這不是追著你出來了。”白新冬身體一輕,直楞楞被拽進一個紮實的懷裏,頭頂傳來令人作嘔的調笑聲。

“你算哪顆蔥?!拿開你的豬蹄子!”白新冬喝多酒,膽子就大了。他瞇著眼睛,認出對方是在酒吧裏的那個老男人,沖著那酒糟鼻,呸了一聲。

“嘖嘖,脾氣不小啊!帶勁!”老男人喝得不少,渾身都是發酵後的難聞酒味,抱著白新冬不撒手,“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多寂寞?哥哥陪你。”

“哥哥?”白新冬聞著酒味,胃裏一陣翻攪,火爆脾氣全都上來了,咒罵道,“你怎麽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長得還比不過豬八戒,在這裏裝什麽裝?我的眼睛該有多瞎,能對著你喊哥哥!死老頭,放開我。”

“你說什麽?你裝什麽清高?大晚上一個人來酒吧,喝得爛醉,不就等著人撿走嗎!”男人一聽白新冬罵他死老頭,臉霎時綠了,手裏的力道更是大了幾分。

白新冬疼得厲害,大吼大叫道:“陸梁,你個混蛋,來的什麽酒吧?全都是地痞流氓!老子怎麽就著了你的道!混蛋!”

“少廢話!你……啊,啊,松手!”男人想拽著白新冬走,但沒走兩步呢,就突然松手把人扔下,然後開始跪地求饒。

白新冬失去桎梏,整個人往前倒去,心念不好,又無計可施,只好閉眼等待擁抱大地。

但這一回,他卻是被人穩穩接住,扶好站穩。

“白助理,你的品味一如既往地清新脫俗啊!”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白新冬頭暈眼花,眼前全是小星星,曲起手指當作望遠鏡,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陸梁。

陸梁西裝筆挺,衣冠楚楚地站在身前,居高臨下地沖著他笑。

“陸總?!”白新冬狐疑地往後一縮脖子,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陸梁點點頭:“嗯。”

真的是他!

一股子委屈沖上心頭,白新冬對著陸梁的胸膛就是一推,罵道:“你個混蛋,來的都是什麽酒吧啊?我的清白差點都沒了!混蛋!混蛋!酒還那麽貴!”

陸梁一連被罵了三聲混蛋,臉色有點難看,註意到剛才纏著白新冬的老男人也在盯著自己,罵了一句:“還不滾!”

老男人摔在地上,原本疼得齜牙咧嘴。聽到陸梁的話,趕緊屁滾尿流地爬起來跑了。

白新冬看著欺負自己的人渣被瞬間打跑,一下子又樂了,嘿嘿直笑。

“嫌酒貴,還跑來喝?”陸梁問。

白新冬低著頭,鼻頭酸澀,憤恨不平。

憑什麽同樣是翹班,陸梁就是相親約會,花前月下?自己卻被騙子卷光錢財,連花錢買醉,還要被老男人揩油撿漏?

一點都不公平。

怎麽!有錢就這麽了不起啊!

“我下班了,不用你管!”白新冬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酒吧又不是你開的。只能你來,我不能來嗎?”

陸梁沒有回答他,反而瞇眼盯著他看了一會,繼續問:“白新冬,這是Gay吧。你喜歡男人?”

白新冬的腦袋嗡地一聲,眼睛都被氣紅了。

他是沒說過自己喜歡男人,可這和陸梁有什麽關系?

陸梁管天管地,管他加班績效,管他出差做事,還管他喜歡男人女人?!

“怎麽了?我就喜歡男人怎麽了?難不成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你陸梁一個人的?我碰不得?”

酒壯慫人膽。這些話,白新冬一點不含蓄,脫口就罵。

陸梁:“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白新冬抿著嘴巴不說話,發現陸梁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盯著自己。他腦子被酒糊住了,後知後覺想陸梁是不是生氣了?

“這裏打車會宰客,很貴。”陸梁補了一句。

白新冬的語氣立刻緩和,堆笑道:“多謝陸總。陸總你人真好。”

陸梁輕聲嗯了一聲,攬過白新冬的肩膀,往停在馬路旁的邁巴赫走過去。

哇,老板要用邁巴赫送我回去!嘻嘻。

白新冬小人得志,還得寸進尺地偷偷伸手抓住陸梁的西裝下擺,小心翼翼地跟著走。

他很佩服陸梁,腳下的路都扭曲打結了,怎麽還走的那麽快?

陸梁似乎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反手就牽住他,語氣有些遲疑:“你一會乖一點,只點頭,不說話。明天我給你額外發獎金。”

“什麽獎金?”白新冬眨巴眨巴眼睛,語氣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經揚起來了。

“最乖助理獎。”陸梁很是一本正經。

白新冬連連點頭,表示他當之無愧,他就是陸總的最乖助理。

陸梁牽著他的手,走到邁巴赫旁邊,扣了扣後車座的玻璃,往後退半步。

白新冬跟著他的動作,也往後退了半步,看著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裏面一個清純白皙的面龐。

“陸哥,怎麽去了那麽久啊?”車裏人說話了,聲音清脆,襯得整個人就像是個玉瓷娃娃。

“福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白新冬。”陸梁舉起白新冬的手,在車窗前晃了晃,又對白新冬介紹,“這位是夏福星。”

白新冬盯著自己和陸梁十指相扣的手,驚得嘴巴微張,啊的聲音才開了頭,又想到自己不能說話,只能點頭。

點頭有獎金!!!

於是,白新冬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沖著夏福星點點頭。點完以後,又怕陸梁沒看見,拍了拍他的胸膛,讓他看著自己,又點點頭。

點完以後,白新冬不單單是眼冒金星,而是置身在銀河之中,隨波逐流,身體站不穩要摔倒了。

他下意識地靠在陸梁的身上,繼續對著車窗內的玉瓷娃娃點頭,越點頭越暈,天旋地轉。

陸梁側身,對著駕駛座吩咐:“老範,辛苦你送夏先生回家。不用來接我了,我和小冬一起走。”

司機應了一聲,白新冬看著後座的車窗緩緩搖上,玉瓷娃娃的臉氣鼓鼓的,像是要爆炸的河豚。

白新冬以為是自己沒有道別,又不能說自己不能說話,就只好搖搖手當再見。

“好了,表現不錯。”陸梁松開白新冬的手。

咦?白新冬看了看自己的手,拼命對陸梁點頭,示意他看自己。

“怎麽了?”陸梁看著揚長而去的邁巴赫,笑著敲了一下白新冬的腦門,“現在可以說話了。”

“你怎麽松手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嗎?是男朋友就不能松開,得一直牽著!”白新冬霸道地拽過陸梁的手,認真地穿過指縫,緊緊扣住。

陸梁噎住:“白新冬,你喝了多少?”

白新冬不滿:“要叫我小冬!”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休息了一段時間,新文講一個鐵公雞小財迷和鈔能力大魔王的故事。

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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