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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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子登門造訪。◎

公主府上。

最近人心惶惶。

“聽說了嗎?咱們公主好像快不行了!”

“閉嘴!敢說這種隨意詛咒皇室的話, 是閑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好姐姐,我知道你人最好了,自然是不會和我計較的對不對。這話我也只敢在你面前說說啊, 要是碰上其他人, 這話我可不敢說。”

那丫鬟抱住另外一個女人的手臂, 討好地笑笑。

“只不過姐姐, 這事兒已經在府裏上上下下徹底傳開了呀。說是我們九公主現在身體情況已經到了一種岌岌可危的地步了,以前天氣好的時候, 還能多走一會兒, 現在真真是走一步喘三口氣, 就怕九公主她哪口氣沒喘上來,就……”

“行了, 別說了。魏管家都已經嚴令任何人討論這件事情了, 估計是怕傳到外面,甚至傳到宮裏去。這種事情可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乖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以後別再討論這事兒了, 萬一誰給你這丫頭穿個小鞋,到時候腦袋都不知道啥時候掉的。”

那女人說罷狠狠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那丫鬟悻悻然地縮了縮脖子。

而等這兩個人離開之後,偏院重新地歸於平靜。

過了沒多久, 從樹上跳下來一個人。

萬年不變的一身墨色勁裝, 公主府的吃穿用度一向是頂好的,所以即便是暗衛的衣服也宛若帶著溢彩流光一般,看上去貴氣逼人。

江懷宿一張少年英氣的臉上, 此刻滿是冷霜。

剛才那兩個人的話,他都聽到了。

只不過卻隱隱感覺有哪裏不對勁的地方。

目前林溪的情況和他計劃中的有了大岔子。明明現在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虞林溪那邊怎麽就突然提前趕上進程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那是一種事情開始不受自己控制的慌亂和無措。

虞林溪是肯定必須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但是不是這種突然地離開,應該是在他手裏好好地茍延殘喘地活著才對,這樣子他才能一點一點地折磨她,一點一點地讓她徹底的絕望。

江懷宿腦海中隱隱浮現出很多年前的一個畫面。

經歷了無數次的死裏逃生的茍延殘喘活下來的嘉慶國的那些人,絕望地跪在那裏,任由一個少女仰著粗壯帶刺的繩鞭,狠狠地抽打著。

眼底最後的一點光,漸漸地變為了破碎的絕望。

小小的少年藏於其中,一雙陰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拿鞭的少女,帶著一種生死廝殺的決絕。

眼前的閑適和平淡一點點地變得模糊,江懷宿意識到自己似乎狀態有些不對勁,連忙從剛才那種陰暗的情緒中抽回神來。

他盯著某個方向看著,手不自覺地攥緊。

看來他得好好地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如果讓他發現是虞林溪自己搞的鬼,那麽他會更好更溫柔地來招待她的。

這邊已經被人再次惦記上了林溪,縮在被窩裏,有些懶散地翻看著小朱不知道到底是從哪兒搜到的話本子,隨意地翻看著。

“日子有點安逸過頭了呀……”

原本依著九公主的身份,林溪本就已經過上了米蟲的生活。現在成了“重病將死”的九公主,那更得是米蟲了。

“走一步喘三口氣,就吊著最後一口氣活著了”相關之類的話,當然都是林溪讓人到處傳的,並且嚴令傳到宮外去。

她就是故意做給江懷宿看的,她在想法子詐他,使得那家夥主動露出馬腳來。

想要一只躲在暗處是不可能的,畢竟她是用著劇本的女人,再加上剛得到一只得力的助手。

江懷宿不“死”也得褪層皮。

正悠悠想著,突然門外響起了她剛念叨著的人的聲音。

“公主,江懷宿求見。”

林溪聽這聲音,捏著話本子的手指頓了一下,卻並沒有動靜。

她沒吭聲,很快外面小朱出現,直接拒絕了江懷宿的接見。

“江統領還是請回吧,公主近來身體不適,不見任何人。”

江懷宿盯著房間裏面看了一會兒,而後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等小朱看著江懷宿徹底沒影了之後,這才轉身敲了敲林溪的門轉身進了屋子。

“公主,果然不出您所料,江統領已經按捺不住了。”剛才那麽一瞬,小朱對上江懷宿那雙冷漠的眼睛的時候,背上直冒冷汗。

“剛才奴婢還以為江統領要這麽硬闖過來呢。”

小朱心有餘悸地說道。

“江懷宿不會的,他可是一想最是忠心於本公主了呢。”當然是在外人看來。

不過……

江懷宿可不會就這麽乖乖地被拒絕而退縮的。

林溪收起話本子,對小朱說道:“你去和小青說一聲,夜裏不要在我這兒守夜了。”

今晚可是會有不死心的狼崽子登門造訪呢。

“可是公主,那你不是就……”

更危險了麽?

“不用擔心我,就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小青和小朱這兩人還不夠江懷宿熱身的,直接一個手刀下來,就徹底昏迷過去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去給人送人頭了的好。

更何況,江懷宿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麽樣的,今晚估計只是來探探口風的而已。

林溪讓小朱先出去守著了,萬一那家夥一時腦抽又折返過來的話,可就真的露餡兒了。

她站起身下床活動了一下躺的都有些發酸發軟的筋骨。而後計劃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於是到了深夜的時候,林溪一直等著的人終於悄無聲息地闖進來了。

江懷宿匿了氣息,悄無聲息地闖進了林溪所在的房間。

只是他想象中的場景,原本此刻應該在床上熟睡的人此刻也沒有一絲的人影。

江懷宿皺了皺眉。

虞林溪的公主府很大,她的房間更是特意要求打造得富麗堂皇的又豪又大的。

見床上沒有人,江懷宿立時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靜聽著感受著四周的動靜。

很快,一道細微的水流聲引起了江懷宿的註意。

他腳步極輕地往裏的那個隔間看過去,剛走了沒幾步,擡眼就看到林溪閉著眼睛渾身濕漉漉地浸泡在一個很大的木桶裏。

那木桶裏的水似乎已經完全地涼透了。

林溪穿著一身白色的裏衣,浸泡在那裏。臉色慘白如紙,襯上她那張明艷的臉,像是玉琢的冰雕一般,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勢。

江懷宿皺了皺眉。

一時都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人。

隨後,又後知後覺地嗤笑一聲。

這個女人,除了那張好皮囊以外,其他的都已經爛到骨子裏了。

江懷宿在心裏冷哼一聲,下意識地忽略掉他剛才看到林溪剛才那樣子的時候,一瞬間心裏一閃而過的一抹悸動。

帶著絲絲縷縷的熟悉感。

沒再多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江懷宿靜下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溪的模樣。

現在這樣鬼樣子,確實像傳言中說的那種,時刻都可能要過去的樣子。

他剛想罷,那邊林溪突然猛地咳了起來,一時間氣血上湧,咳得那種讓人心顫的劇烈。

一張白皙的臉此刻倒是染上了那麽幾分緋紅,多了那麽一絲的人氣。

江懷宿不清楚她到底是想幹什麽,大晚上的在沐浴,還是用涼水。難不成真的是知道自己已經無望了,自暴自棄了不成。

而且竟然一反常態地不讓人進來伺候著。

想著想著,那邊林溪已經從浴桶裏走了出來。

江懷宿見她已然醒了過來,還睜開了眼睛,眸子一凜,閃身上前,就打算去點她的穴位。

而後就見林溪踉蹌了一下,差點從那浴桶旁邊摔過去。

因為房間沒有點上蠟燭,此刻又是深夜時分,天色已經徹底地暗了下來。

這邊幾乎看不到絲毫的亮光。

林溪摸著黑慢慢地走出浴桶,渾身濕透。一身白色的裏衣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個獨屬於女性的完美的弧度。

那裏衣使用了上好的料子做成的,透氣性極好。此刻沾了水,倒也更加通透了不少。

幾乎隱隱可見那白皙細膩的皮膚以及……

不同於只是普通人沒有絲毫內力武功的林溪,江懷宿可是從小就在生死廝殺中長大的,後來還經歷過各種磨煉,再加上他一身的武力和內力,即便是在如此的黑暗之中,一雙眼睛依舊雪亮。

看得甚至要比白天還要清晰得多的多。

此刻,無意間掃到林溪那隱隱透出來的白皙細膩的皮膚,他差點嗆了一下,連忙抑住自己幾乎要咳出聲的動靜,狠狠皺了皺眉,一張臉立時地偏了過去。

黑暗之中,一雙白玉般的耳朵此刻慢慢爬上了緋紅的雲霞。

而就在此時,林溪往回走的時候,到底還是因為黑暗的原因,目不能視,踉蹌了一下撲的直接摔在了地上,甚至於直接當場暈在了那裏。

江懷宿聽著這動靜,連忙回頭,就見那一身白衣的女人正正好地倒在了他的面前,就差那麽幾步的距離,甚至能抓到他的衣角。

他此刻皺著眉,死死地盯著摔在那裏不知死活的女人,眸子沈沈,那樣子仿佛是在非常掙紮地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將這個人拉起來。

心裏也是對她這種即便即便摔死也不讓自己的丫鬟過來幫她的作態滿是嘲諷。

呵,臨死之際倒是知道死要面子了。

真廢!

活該!

不知不覺間,似乎是因為剛才亂的那麽一下心神,就連江懷宿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其實心裏已經不知不覺間,將林溪身體不適的情況相信了個七七八八了。

幾度掙紮過後,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一般,江懷宿終於走了過去,蹲下身一把將暈死過去的林溪隨手抱起,而後將她扔到了一旁的床上。

算了,虞林溪這個女人,他還是要留著好好折磨用的,這麽輕易地在地上摔死冷死,可就不好玩了。

至少也得讓她親自地嘗到當初她給別人帶來的那種絕望的痛苦才行。

將林溪扔到床上之後,江懷宿就開始探她的脈,查看她的身體情況。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突然什麽原因,就這麽加重了此刻的差勁的狀態一般。

江懷宿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卻忘了此刻他還搭在林溪的手臂上,就聽見床上那人又是劇烈地猛咳了起來,意識卻始終不見蘇醒。

江懷宿瞧著她這樣子,甚至一時想過要不將她扔在這兒不管算了,今晚過後,以她這幅樣子,即便死不了也離死不遠了。

但在他看到那張此刻又緩過來平靜下來的面容的時候,心底近來時不時會冒出來的那種心悸仿佛拉扯著他,讓他無法對面前的這個人見死不救。

江懷宿狠狠低罵了一聲,而後著實心有不甘地伸過手去,在她嘴裏塞了一枚不知是什麽的丹藥,之後又將林溪拉著坐起來背對著他,運著內力緩緩烘幹她濕透的衣服並溫暖著她的四肢百骸。

反覆想著自己到底在做什麽蠢事情,又反覆各種暗罵眼前的林溪。

“下次……下次一定讓你這女人不得好活!”

惡狠狠的,仿佛帶著一種難得幼稚的郁結和怨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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