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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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國,七皇子,蠱術。◎

這邊, 江懷宿幫林溪烘幹了衣服,甚至還用內力幫她順了順。

將人弄回床上,剛打算歇會兒, 就見旁邊躺著的林溪的手, 突然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江懷宿詫異了一瞬, 很快似乎是反應過來什麽, 突然一股沒有來的怒氣猛地湧上了心頭,此刻甚至直接將身份仇恨之類的東西全都拋在了腦後。

只一個傾身過去, 一只手一把狠狠地掐住了林溪的脖子。

“你裝的?!!”

該死!

他竟然會落入這種宛如兒戲一般的把戲之中。

林溪此刻被江懷宿制著脖頸, 那張本就慘白的臉上此刻又開始重新朝著另一種方向發展。

總之臉色都十分難看。

但是她卻平靜得不像一個活人, 只平淡又冷靜地盯著江懷宿看。

在他制著她的呼吸時艱難地開口道:“沒錯,我裝的。本公主身體一向好得很。但是江懷宿, 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肆意謀害本公主……”

這句話原本的氣勢因為呼吸被制住的原因,最後只剩下蔫蔫的破碎的聲調, 聽上去竟是有幾分憐若之意。

江懷宿聽著她這話,恨不得手上再用些力氣, 直接將她一把掐死算了。

但是後來又想到如果這個時候就這麽把虞林溪給害死的話,之後他要走的路怕是會更艱險才對。

再加上剛才他已經看過林溪脈象, 確實是那種瀕死的及其虛弱的脈象。

江懷宿目光落在林溪那張隱隱帶著一絲難堪的臉上, 緩緩收回了手。而後一下子跪在林溪的床旁邊,雙拳相握,道。

“屬下見一刺客方才竄進了公主的房間, 再三猶豫之下,為了公主的安危著想, 這才直接闖了進來, 還望公主贖罪。至於剛才, 許是屬下一時魘住了,著了那人的道,竟是直接掐住了公主的脖子,屬下萬死不能辭其咎,屬下願再次鞭刑伺候。”

江懷宿明顯睜著眼說瞎話,也只有傻子才能相信了。

只不過或許兩人都心知肚明,江懷宿這麽做,不過是不打算真的撕破臉罷了。

更何況現在虞林溪真的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江懷宿說完。

林溪氣喘籲籲地坐起身,順著江懷宿發出的聲音,而後往江懷宿那邊使勁兒挪了過去,微微擡起一只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只不過到底是剛從冷水裏爬出來的,再加上原本的身體就弱的不像話,此刻這一巴掌說是打,那力道和姿勢倒像是撫摸才更準確。

江懷宿感受著臉上滑過去的柔軟,臉即刻僵了一下,而後沈著一張臉,死死地斂著眸子,把心底裏又再次冒出來的殺意給掩下去。

“放肆!難不成你覺得本公主是好糊弄的不成?!”

林溪說罷這話,緊接著又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一張臉瞬間又再次紅潤了起來。

江懷宿在黑暗之中擡眼看著林溪此刻的樣子,心裏一瞬間像是平息了不少的怒氣,甚至於不緊不慢地站起了身,坐到了林溪的旁邊,伸手在她單薄的後背上順了順氣。

“公主,切勿因為動怒傷了身子。”

不知不覺間,江懷宿已經開始變得游刃有餘了起來。

只是聲音依舊是冷的,眉目之間也皆是淡淡的嘲諷之意。

仿佛只是拿此刻顯得異常脆弱的林溪,當做可以消遣的東西,慢慢釋放著他一直以來不平的心境。

林溪靠在一旁,聽著他說的那話,心裏一陣的無語。

雖然她從最開始做局的時候就是裝的,現在當然也還是裝的。只不過這時候她都能被江懷宿給氣得半死,這要是原主的話,估計能直接過去了。

林溪嘴角抽了抽。

但是現在還不是生氣的時候,接下來的戲,她還得繼續演下去。

林溪冷靜下來。

慢慢地,在江懷宿不註意的時候,林溪突然一把反抓住了他的手。

江懷宿皺了皺眉,剛打算不動聲色地甩開,而後就聽到旁邊這人突然說道:“江懷宿,我知道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她這麽說著,江懷宿一瞬間以為她知道了什麽,高度警惕了起來,神經緊繃著,以至於直接忽略了剛才林溪話裏的“我”的自稱。

一時間一雙眸子裏突然變得極度的危險。

而就在下一刻,林溪突然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當初我不應該去由著性子肆意鞭打那些嘉慶國的人。”

聽到這兒,江懷宿一雙眸子再次染上了熊熊的怒火。

也幸好這會兒屋子裏黑漆嘛乎的,幾乎什麽也看不見,隱約只能依稀透著月光,看見床邊的那個看上去冷傲孤寂的人影。

江懷宿冷冷地看著林溪那張臉,這會兒功夫冷靜下來想想,倒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九公主竟然還會記得當初那件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陰影的事情。

但很快,一切的情緒又歸於平靜。

江懷宿再次恭敬又冷漠地回道:“屬下不知公主在說什麽。”

“江懷宿,我知道的,當初我是親手把你從那群人裏拉出來的,怎麽會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夏林國的,你是嘉慶國的人。”

林溪緩緩地說著,嘴裏爆出一個又一個的秘密。

原主當然是不知道的,本來林溪也不清楚的,但是後來隨著和江懷宿接觸之後,她發現她腦海裏有關劇情線的記憶開始越來越清楚,其中她就看到了劇情裏江懷宿一直不放過九公主虞林溪的另一層原因。

就是因為當初虞林溪當著江懷宿的面,生生地拿那鞭子打死了曾經在嘉慶國的時候,一直照顧著江懷宿的一個奶媽。

雖然那奶媽因為逃難身體本就不怎麽好了,但就是正好碰上想要那抽人撒氣的虞林溪,結果一鞭子下去,人直接就沒了。

江懷宿就這麽死死盯著看著,親眼看著這個將他從小帶大的的奶娘,就這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他那時候,無力地什麽都做不到。

只能被旁邊的人死死地按下頭,不讓他出去招惹那小魔頭。

但最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江懷宿最終還是落到了虞林溪的手裏,不,應該說是虞林溪落到了江懷宿的手裏才對。

其實公主府背後的真實情況,在江懷宿一點一點地成長起來之後,公主府上上下下幾乎已經遍布了他江懷宿的勢力了,該收攏的收攏,總之,如今的林溪已經是被人無形之中狠狠圍了一層大網之中的獵物了。

而從外面看,卻只是林溪的殘暴之名傳遍了整個夏林京城。

見林溪那麽肯定地說他是嘉慶國的人,江懷宿再次地生起了一抹殺心,雖然她肯定不清楚他嘉慶國七皇子的身份。

“罷了,你走吧。天色已經不早了。”

林溪絲毫沒有理會一直在反覆橫跳的江懷宿,只繼續自顧自地演好一個因為在生命的最後幡然醒悟的一個悲慘公主的戲碼。

聽旁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林溪操著此刻的形象,絲毫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動怒,仿佛是因為再不堪的樣子都被這個人給看到了,之後再怎麽樣也都無所謂了,總之也是快要嗝屁兒的人了。

“過些日子還要去清水寺呢,你好好準備一下吧。到時候,我想去那裏上柱香。”為曾經被原主無意間害死的那個可憐的靈魂。

想罷,林溪直接轉身躺了過去,背對著另一邊的江懷宿。

呈現出一副淒涼單薄慘兮兮的模樣。

江懷宿幾次三番蠢蠢欲動的手再次地收了回去。

罷了,這女人如今的生死已經全然地徹底掌握在他的手中,她到底是生是死,不急於這一時。

他還要留著好好地磋磨呢。

江懷宿最後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床上背對著他的那個女人,旋即收回目光,閃身離開,

而在江懷宿徹底離開之後,林溪這才慢悠悠地又將身子躺了回來。

說實話,她個人不習慣側躺著睡覺,剛才也只是在江懷宿面前扮演一個幡然醒悟的九公主,淒淒慘慘的形象吧了。

不過一想到這裏,還有剛才自己還犧牲了一把色相,想想就吃虧。林溪再次感嘆自己淒慘的炮灰命運。

原本半夜等狼崽子上門的戲碼,可不是通過洗澡那種跟個色.誘勾引似的神劇情展開的,本來是直接讓徐顧帶著人埋伏好再將人一把抓住的。

那時候林溪想的是反派又怎麽樣,直接把人套麻袋打一頓就什麽都招了。

當然一切都只是一開始的計劃而已。

最後林溪到底還是輸在了反派的黑暗光環之下。

就在決定開始埋伏的前一刻,徐顧……也就是當初她找到的能夠和江懷宿勉強抗衡的人,閃身到了她面前,告訴了她一個十分悲傷的消息。

那就是……一直纏繞著她的根本不是病,更不是毒,而是一種罕見的蠱。

拿著母蠱的那一方可以控制子蠱。

而此刻,林溪體內的就是那個將她折騰得不清的子蠱。

嘉慶國,七皇子,蠱術。

瑪德,這就對上了。

在劇情裏,不少人就都死在了江懷宿這個已經將古蠱之術練就的登峰造極的大反派手裏的。

而這個不少人,當然就包括首當其中站在第一位的虞林溪。

默默感嘆了一下自己的命運,林溪感受著最近慢慢平穩下來的身體,估計著那邊的江懷宿應該是暫時不想再繼續動她了。

畢竟她要是真的突然暴斃在公主府上,江懷宿那邊容易暴露。

林溪嘴角抽了抽。

她就想安安穩穩地過完劇情,她容易嗎?

江懷宿,給她等著。

等他慢慢地摔到她的陷阱裏的時候,就是她掌握一切的時候。

而這個陷阱,名為糖心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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