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那何懷德的母親要見你。”

“何懷德的母親見我作甚？不見。”趙傲天看不起何懷德，一股子市儈味。要不是何懷遠怎麽也不願意跟他合作，他也不會放下身段，跟這種人合作。和何懷德合作已經是奇恥大辱了，趙傲天更不願意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大帥，聽說何懷德全身燒傷，差點死掉，命根子也被割了，估計那女人是為這件事來的。”左景解釋道。

“這麽慘？就何懷德那樣的也有仇家？”趙傲天疑惑。

“估計是太賤了，惹到誰了吧。”左景如此猜想道。

趙傲天覺得很有道理，但還是讓沈媚娘進來了。他倒想看看，沈媚娘要跟他說什麽。

沈媚娘剛見到趙傲天，就跪在地上，“大帥，求你為民婦做主啊。”

趙傲天吹了吹冒著熱氣的茶，滿不在意地說道，“怎麽了？”

“是何懷遠，一定是何懷遠害我兒子成那個樣子的，大帥你要為民婦做主。”

趙傲天一聽是何懷遠害得何懷德，他還很興奮，這下就有由頭把何懷遠抓起來了。但左景先開了口，“你得先拿出證據，不然讓我們大帥貿然抓人。抓錯了，大帥丟的顏面，你來賠？”

趙傲天原本還想斥責左景插話，可左景的話好像一點毛病都沒有。憑沈媚娘生辰那天何懷遠敢動槍就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有，貿然抓人，恐會落人話柄。

南城確實是何懷遠的地盤，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還要在南城待幾年，除非真的有直接證據，不然便是得罪何懷遠。雖然現在也得罪了，但都還是體面人，趙傲天不想徹底撕破臉皮。

見趙傲天不願意幫忙的樣子，沈媚娘轉了轉眼珠，立馬說道，“沒有害我兒子的證據，但有何懷遠殺死他爹的證據。”

“哦，什麽證據？”

“我家老爺去世第二天何懷遠就從國外回來了，但在那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人告訴過他老爺生病的事。還有……還有那個喬青生，他本來是嫁進來沖喜的，神婆也說老爺還可以活幾個月，結果成親當晚就去世了。喬青生明明就是個掃把星，可何懷遠回來後，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邊。他們兩個一定早就認識了，聯合起來害死我家老爺。還有，他們兩個……聽下人說，他們兩個經常深夜到對方的房裏去，直到天亮才出來。大帥，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不信可以問問，何懷遠是什麽時候回何府的。”

沈媚娘現在什麽都不在意了，她就希望何懷遠和喬青生去死。一切的根源都是他們，如果何懷遠和喬青生不在這個世上，也就不會鬧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左景，你怎麽看？”趙傲天有點心動了，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剛好就在自己父親死亡第二天回來了，實在太過湊巧。要是找這個由頭把何懷遠抓起來，倒也不會有異議。

“沒看到直接證據，不做評價。聽說何懷遠從小就出國，而那喬青生從來沒有踏出南城一步，怎麽可能認識。我也不信什麽神婆，人該什麽時候死就什麽時候死，哪有沖喜就能活命的，純屬巧合。如果有證據，我才會信。”

本來趙傲天還有點心動，但左景說的確實有道理，他又開始猶豫了。可是真的很可惜，盡管沒有證據，但何懷遠嫌疑確實大。更何況既然娶進來，也算是半個娘了吧。繼子和小媽搞在一起，更值得查一查了。

“大帥，史蒂夫先生過來了。”

“趙大帥，我什麽時候才能和何懷遠先生見面？”

史蒂夫就是打算和何懷遠合作的洋商，他想要入股，不管是什麽行業都想要摻一腳。何家剛好什麽行業都有投入，要是能和何家合作，回報率應該會很高。

史蒂夫就等著趙傲天安排他和何懷遠見面，可已經很久了，還是沒有消息，史蒂夫有點心急了。

趙傲天笑，“會盡快的，那何懷遠不願意跟你們洋商合作，我還得腆著老臉去求人家。史蒂夫先生，你不能心急。”

“如果不盡快的話，我就斷了你的貨源。趙大帥，你想清楚。”史蒂夫語氣裏帶著一絲威脅。

趙傲天不高興了，但明面上沒表現出來，“我知道了。”

“三天，最多三天，我就會親自去找何懷遠先生。”

趙傲天告訴史蒂夫，何懷遠極度厭惡洋人。如果一個洋人去何府的話，別說見面了，可能會直接被趕走。也正因為如此，史蒂夫才會一直等著趙傲天的消息。可如果趙傲天還是搞不定何懷遠，就說明何懷遠也很討厭軍閥，還不如自己親自登門拜訪。

史蒂夫離開以後，趙傲天也沒心思和沈媚娘周旋了。左景說得對，沒有任何證據。到時候鬧起來，反倒是對他不利，沒必要搞出一堆爛攤子。

見趙傲天要走，沈媚娘急了，“如果你幫我，我就把何家拱手相讓。”

趙傲天轉過身，“你說什麽？”

“你把何懷遠和喬青生抓進牢裏，我便會暫管何家。你嚴刑拷打他們，我偽造一點證據，定他們死罪，事成之後，我把何家拱手相讓！”

趙傲天摸了摸下巴，“這筆買賣是不錯，可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兒子已經廢了，我只想為他報仇而已，其他的，我什麽都不想要。”

何懷德現在癱在床上，那裏也廢了，孩子也沒辦法再要。就算得到何家也沒什麽用，將來還是會被何懷遠搶走的。現在沈媚娘只想讓何懷遠死，其他的，她什麽也不在乎了。

趙傲天仔細想了想，要是真得到了何家，誰還跟那幫洋鬼子合作？何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想買多少貨就買多少貨。趙傲天想清楚了，就幹一票大的。“好，左景，派幾個人把何懷遠和喬青生抓進牢裏，我要好好審問審問何懷遠這個不僅殺父，還和自己繼母搞在一起的奸惡之徒。”

左景沒動，“大帥，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位夫人剛剛說了『偽造證據』四個字。要是被發現的話，大帥府的臉面……”

“大帥府的臉面比起整個何家，算得了什麽？左景，你是不是不知道何家有多富裕，所以目光才這麽短淺？”只要得到了何家，所謂的臉面在趙傲天看來，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被槍指著，他倒要看看誰敢說話。

最後大帥府還是決定抓人，因為知道何懷遠也有槍，趙傲天還讓左景多帶些人過去，務必抓住何懷遠。何府被團團圍住，何懷遠從裏面出來。仍舊氣定神閑，沒有一絲慌亂。

聽了左景抓人的理由，何懷遠蹙眉，“證據呢？”

“這是大帥的命令。”左景解釋道。

見何府周圍圍著這麽多官兵，大家也都湊過來看熱鬧。何懷遠神情哀傷，“我不知道父親會死，我只知道我回來的第二天是母親的忌日。當年，母親好不容易生下我，可自己卻去了。想著十八歲了，應該讓母親看看她長大的孩子，結果卻說成是謀害父親。左副官，你們安的罪名可不小啊。”

聽何懷遠提起他的母親，周圍看熱鬧的人立馬聯想道，“誒，害死二少爺母親的不是說是他二姨娘嗎？”

“對啊對啊，聽說那何家二姨太在大夫人生孩子的時候讓自己的丫鬟給大夫人端藥去，誰知道是什麽藥。”

“二少爺一出生就沒了母親，想著十八歲回來看看她也情有可原，誰知道這新來的……”

左景一個眼神掃過去，眾人不敢說話了。

何懷遠身旁的顏嘉木紅著眼說道，“左副官，我這種身份怎麽敢奢求和二少爺在一起呢？我踏進婚房的時候，老爺早就斷氣了，根本不是我害的。可他們非說我是掃把星，每天讓我幹臟活累活，不僅不讓吃飽飯，還總是對我拳打腳踢，這都是有證人的。二少爺善良，見我身上的傷，於心不忍才……左副官，你們大帥府可不要仗勢欺人啊。”

後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左景隱隱聽到大帥府如何欺壓百姓。他勾起嘴角，“一切都是大帥的決定，我也是聽他辦事的，二少爺，喬公子，你們兩個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盡管有所爭議，但兩個人還是被抓進去了。破舊的牢房，地上時不時地有老鼠亂竄。

兩個人坐在床上，何懷遠握住顏嘉木的手，“害你被一起抓進來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有你在嘛，我覺得是一件小事。放心，一定能出去的。”顏嘉木笑。

何懷遠和顏嘉木被抓進去以後，左景便回大帥府匯報。趙傲天又在折磨何蘭了，左景敲了敲門，“大帥，何懷遠已經被抓進牢裏了。”

裏面的哭聲停止，門被打開。趙傲天邊提褲子邊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何懷遠說他那天回來是因為第二天是母親的忌日，喬青生經常被何懷德他們虐待，何懷遠看不下去，才替他出頭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殺了人，反倒……”左景突然停了下來。

“反倒什麽？”

“聽說那沈媚娘害死了何懷遠的母親，還有何安，查到一點證據，也直指沈媚娘和何懷德。而且那何懷德是私生子，覬覦何府的家產很久了，但可惜那些東西都是何懷遠的。”左景把沈媚娘手底下人從醫館裏買藥的記錄都找到了，醫館老板說他們是常客。藥少量治病，多了致命。沈媚娘拿的錢多，醫館老板也就沒多說什麽了。”

“毒婦！”不過趙傲天不想就這麽放過何懷遠，沈媚娘說了，把何家拱手相讓。得到何家，他不僅不用靠一幫洋鬼子拿貨，其他地區的軍閥可能還會過來求他辦事。

就像沈媚娘說的，沒證據可以偽造證據。不承認就屈打成招。有的是辦法讓何懷遠簽字畫押，為什麽要放了何懷遠呢？

“左景，你給我嚴刑拷打，務必要讓他們簽字畫押，我一定要得到何家。”這比任何事都重要，趙傲天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就不信有人敢當面指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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