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木看著何懷遠背上的傷，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有456在，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完全不在意嚴刑拷打。可何懷遠卻不是，鞭子一下一下，實實在在地抽在了何懷遠身上，也抽在了他心上。

顏嘉木很難過，他舍不得讓喜歡的人受什麽委屈。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鞭子抽在何懷遠身上。

見顏嘉木傷心成這樣，何懷遠抱住他，哄道，“好了好了，是不是很疼？忍一忍，我們會出去的。”

顏嘉木搖頭，“我是心疼你，不想看你被打。”

對討厭的人，即使是死在面前了，顏嘉木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可如果是喜歡的人，哪怕只是手指破了個小口，顏嘉木也很難受。現在何懷遠不止手指破小口這麽簡單，一鞭子抽下去便見血了。打了多少鞭子，顏嘉木真的數不清了。

何懷遠笑，“怎麽那麽傻？你自己也被用刑了，反倒心疼我。”

“可是你重要一點，我想保護你的，可我好像沒什麽能力。”顏嘉木覺得自己太沒有本事了，誰都保護不了。沒辦法保護易修，也沒能力護住何懷遠。還說喜歡呢，可一點保護他們的本事都沒有。

何懷遠擦了擦顏嘉木的眼淚，他本來還想再開玩笑，轉移顏嘉木的註意力。可對方太認真了，愧疚，自責，何懷遠還沒有從誰身上看到過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整件事，顏嘉木根本沒有責任。要不是何懷德和沈媚娘為了推卸責任，他根本不用進何府這個大宅院。

何懷遠拍了拍顏嘉木的肩膀，“沒事的，你放心。”

“你沒事我才放心。”

大牢的鎖被打開，趙傲天踏進牢房，“都抱在一起了，還說沒有奸情，給我把那個喬青生拉出來。”

何懷遠將顏嘉木護在身後，“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拷問你們如何殺害何安的。”

外面的爭議聲越來越大，趙傲天根本不在乎。吵就吵，又不敢對他怎麽樣。可何家那些店鋪竟然全部關門了，說是老板不在，不知道要做什麽。那些賣玉的賣簪子的店鋪還好，關了也沒事。可那些賣米買面的，竟然也給關了。南城大部分的米面店鋪都是何家的，現在沒米下鍋，鬧得更兇了。

趙傲天既不甘心，也高興。何家那麽大那麽多的產業，只要他得到了，要什麽有什麽，可能翻身做皇帝也行。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盡快讓何懷遠簽字畫押，這樣才能平穩南城的暴亂。

“有什麽沖我來就行，他什麽都不知道。”何懷遠依舊擋在顏嘉木面前，這對他本就是無妄之災，怎麽可能還讓他替自己受難，何懷遠沒辦法接受。

“不用，我沒事的，你放心。”趙傲天這樣安排，顏嘉木反倒安心。有456在，他根本不怕痛，隨便趙傲天怎麽懲罰，都無所謂。

“不行。”何懷遠拉住顏嘉木的手。

“大帥，大帥，不好了，大帥府外圍著一堆人。”小廝急匆匆進來說道。

趙傲天皺眉，“怎麽回事？”

“有跟何家做生意的，要找何懷遠簽字才能去拿錢拿貨，還有何府的下人，說是找到證據證明自家少爺的清白了，要大帥放人。當然，還有一大堆人說是何家的米面店鋪不開張，其他家又哄擡價格，吃不起飯，讓你趕快放人。”

“哼。”趙傲天轉過身，離開了牢房。

大帥府外確實圍著一堆人，趙傲天站在門口了，他們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左景往天上開了一槍，要他們安靜。

秦正華先出來說道，“我們秦家與何家經常做些買賣，以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來結親以後，基本上都是估摸著規定日期內結賬。可是這次，我把貨交出去了，眼看著我要付下一批貨的錢，好又賣出去。可沒有何家二少爺的簽字，何府那管錢的不認賬。趙大帥，求你把何家二少爺放出來，不然我們就沒辦法拿錢出來了。除我之外，還有其他二十多家商戶，也都是這種情況。”

“是啊是啊，放出來吧。”

臺階下又開始吵吵鬧鬧，趙傲天開口道，“你們也可以先賒賬，等著案子查清楚。只要何懷遠不是罪人，自然放他們出來。”

秦正華想翻白眼，但還是忍住了，“大帥，他們都是農民，就靠著這點錢了，怎麽好意思賒他們賬。何況，馬上就要播種，沒錢哪裏來的錢買種子。”

“這……”

李七和管家站了出來，“我是何府的人，來證明二少爺的清白。”

“你說。”

管家說道，“第一件事，二少爺並不知道老爺生病了。二少爺從小就出國，旁邊的李七跟著他去的，他也可以證明二少爺回來就是因為他母親的忌日，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

聽說老爺死了，二少爺也很難過，還總是問府上的下人，老爺什麽時候生病的，吃了什麽藥。他如此關心老爺，怎麽可能會殺死他。

第二件事，喬青生是二姨太和大少爺自己親自買回來的，也沒人跟他們說特別指定誰。那個神婆也是大少爺自己找的，二少爺根本不認識她。所以二少爺和新嫁進來的三姨太聯合起來殺死老爺，更是無稽之談。

第三件事，少爺和喬公子的關系。他們兩個都是大男人，年紀相仿。有時候接觸或許親密了一些，但家中有兄弟的都清楚，這很正常，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趙大帥，你是想冤枉一個好人嗎？如果執意要判我家二少爺的罪，我便要上京去告你們！”

趙傲天變了臉色，“大膽！”

“放人！”

不知後面誰先開始的，大家紛紛要求放人。趙傲天想開槍，左景在他耳邊說道，“要是鬧大了，會不好收場。大帥，我們還要在南城待幾年。”

“媽的，老子也找得到何懷遠殺害他爹的證據，你們等著！”趙傲天暴怒，他都這個身份了，憑什麽還要聽幾個不值一提的草民說的話，應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才對。趙傲天不認這個證據，他也能找到其他證明何懷遠殺害何安的證據。

“放人！”

一個臭雞蛋突然砸過來，正好落到趙傲天的臉上。接著，爛番茄爛菜葉滿天飛，全部往大帥府的方向砸過來。這下他真的怒了，正準備拿出槍，左景又攔下了他，趕緊拉回大帥府內，把大門緊緊關上。

外面吵吵鬧鬧，左景勸道，“大帥，要是你動槍，何府的人鼓動眾人鬧事怎麽辦？大帥，何府也有槍。他們那麽有錢，東西估計不會比我們少。忍著一點。”

“難道老子就這樣受屈辱嗎？”到過那麽多城市，趙傲天還是第一次被砸臭雞蛋，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不忍，何府鬧事，到大街隨意發放槍。打在我們身上的，就不止臭雞蛋爛番茄了。那麽多人，牢裏也沒那麽多位置。大帥，三思。”

左景說的有道理，可趙傲天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你說該怎麽辦？”

“嚴刑逼供，讓何懷遠簽字畫押。把他帶到東區的那個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場，絞刑，以儆效尤。何懷遠死了，他們便鬧騰不起來了。”左景回道。

“好。”既然一切都是因為何懷遠，就拿他撒氣。趙傲天帶著人去了牢房，準備再審問審問。假的沒關系，可以變成真的。不說沒關系，有的是辦法讓人開口。反正今天之內，何懷遠必須簽字畫押。

“何懷遠，你到底認不認罪？”趙傲天假模假式地審問道。

“趙大帥，我認什麽罪？”何懷遠反問。

“你殺害自己親生父親，又與小媽勾搭成奸……”

“證據，趙傲天，這些說辭我聽膩了。只要你拿得出證據，我立馬認罪。可要是你再私自動刑……”何懷遠冷笑，“我那天說過的吧，子彈從誰腦門上穿過還有的談。”

“很好，嘴硬是吧。”趙傲天無意瞥見站在何懷遠身後的喬青生，何懷遠可能嘴硬，但其他人不一定，“來人，把那個敗壞人倫的喬青生拉出來，竟然敢勾搭繼子。”

“欺壓無辜的人，趙傲天，你就這點本事？”

何懷遠越在意，就越能說明從喬青生嘴裏能夠撬出來東西。他現在不管本事不本事，得到何家才是最重要的。

趙傲天敲了敲桌子，“怎麽還不過來人？”

“是。”左景身後兩個人上前，抓住了喬青生。何懷遠攔著，不許他們動人。

“快點快點，還想不想吃晚飯了？”趙傲天催促道。

何懷遠依舊牢牢地抓住顏嘉木的手不松口，顏嘉木對何懷遠說道，“沒關系，放心吧，我不疼的。”

“即使不疼，也打在你身上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誰允許你說沒關系？”何懷遠有點生氣了，顏嘉木便低著頭不敢說話。

“快點，光用鞭子抽，我看沒用。炮烙吧，看看他招不招。”

顏嘉木被綁在柱子上，趙傲天拿著鐵烙朝他走過來。何懷遠眉頭緊蹙，就在趙傲天快要燙在顏嘉木身上那一刻，何懷遠道，“我認罪。”

趙傲天看過去，左景身後的牢房裏，何懷遠再次說道，“我招。”

“早說不就完了嗎？簽字畫押吧。”趙傲天把鐵烙扔掉，拍了拍手。早知道這麽輕松，他一開始就從喬青生身上下手了。

顏嘉木大聲道，“不行，何懷遠你沒罪，不能簽字畫押。”

何懷遠像是沒聽到似的，拿起毛筆就在紙上簽了字，並且畫了押。

趙傲天把招供書折好，揣在兜裏，“既然認罪了的話，三天之後，午時，菜市場，處以絞刑，明天就發出公告吧。”

“是。”

趙傲天離開牢房，對身旁的左景說道，“今天晚上去何府把那沈媚娘殺了，不要留下任何證據。還有何懷德，聽說沒死，也一並解決了吧，以免留下後患。”

“是。”

“還有去叫廚房今天多準備一些好酒好菜，今天是個好日子，得慶祝慶祝才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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