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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racing with all My Ski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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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racing with all My Skin and Bone

第一個擁抱來自麥格教授。她向西裏斯解釋了過去兩年所發生的一切,接著張開雙臂歡迎他回歸。西裏斯的胳膊垂在身體兩側,手壓著床單,還沒醒過味兒來,這個擁抱就已經結束。

朵拉的擁抱則截然不同。她兩條胳膊直插西裏斯腋下,粉紅色腦袋埋進他脖子裏,彎著腰又蹦又跳,幾乎把他整個人從病床上拔起來。西裏斯不覺得自己能做回抱以外的事,哪怕是為了別狼狽地滾到床底下去。

年輕同事總算放手後,金斯萊走上前來。他給出的是同僚和普通男性朋友之間那種爺們式的擁抱,右臂從西裏斯左肩繞過,敲敲西裏斯右側肩胛骨附近。西裏斯笑了,往對方左肩捶擊回禮,兩人在簡短而善意的互相招呼後分開。

至此,西裏斯重新開始呼吸,找回存在於世的實感。他又缺席了一些重要的事,又被一些重大改變甩在了身後,又得補上一些蜂擁而至的悲愴,但他想他能承受,至少他可以去試。

一聲叫嚷震動他耳鼓時,西裏斯正在護士懷裏。她的擁抱很難說更多是出於哀悼還是某種英雄崇拜,她的弟弟死於霍格沃茨一役,奮不顧身地戰鬥了卻沒能覆活。西裏斯一條腿滑下床,像擁住他真正的家人(而非被迫由血緣紐帶綁定的那些)那樣回抱她,身體後仰,兩副陌生人的軀體全心全意地相貼著共享體溫和安慰。是的,我們更希望是他們在這裏彼此慰藉,但我們沒有選擇,而且我們要繼續走下去。

她受驚跳開時,西裏斯看見自己的教子一只腳踏在病房內,整個人僵立門前。他不禁驚嘆時光飛逝——僅僅兩年,哈利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男子漢。這不僅僅是指哈利長高了些,而是關乎褪去天真的雙眼和風霜雕刻的棱角,一名成年男人奔向他,把自己如同一把失控的飛天掃帚般擲進他懷中,撞得他胸腔震痛。

“好了,哈利,”西裏斯笨拙地拍打教子,與此同時哈利發出另一聲吼叫,尖銳到連悲喜都難以辨別,“我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莫莉帶著孩子們跟在哈利身後,如西裏斯記憶中那般護衛著堅不可摧的被選中的男孩,這真是令人感到溫暖和安心。哈利終於退開後,除了有意無意上前側身給他一點隱私空間擦眼淚的金妮,紅頭發們好像都不太確定該怎麽處理面前的場景。幾秒鐘後在羅恩的帶領下,他們合力給了西裏斯一個快把床壓塌的大型團團抱,西裏斯的四肢變得完全不夠用,因為他忍不住想同時碰到他們每個人。

有個雀斑小子沒參與,西裏斯是第一次見到他,他在西裏斯終於能再次坐直望向自己時緊張地點了點頭,推了一下自己的角質眼鏡。

“你一定是珀西。”西裏斯兩腳著地,努力別失去平衡,“嗨,歡迎回來。”

他還是差點跌到珀西身上,至少有兩雙手伸出欲扶,不過這個擁抱還算是順利完成。珀西這孩子看著就一本正經,不怎麽會擁抱在意料之中,其實西裏斯其實也不會,但他今天多少刷了點兒熟練度。

朵拉第二次出現時帶著萊姆斯、安多米達和泰迪,西裏斯只來得及跟安多米達四手交握稍微敘了敘舊,小家夥便大肆鬧騰起來,所有人的註意焦點都不再在西裏斯身上。老實說,西裏斯對此還挺滿意的。

他以為當天不會再有更多擁抱了(最後一個來自泰迪努力抓他脖子的小胖手),然而蒙頓格斯鬼鬼祟祟的眼睛出現在半掩的門邊,發現哈利時那家夥畏縮了,西裏斯於是大聲招呼他進來。確認屋主暫時沒打算找自己賠償格裏莫廣場12號被洗劫的珍貴家具後,小偷輕松了不少,甚至厚著臉皮進一步套近乎。西裏斯姑且沒拒絕擁抱,但毫不客氣地指出蒙頓格斯身上的陳煙味臭不可聞。

哈利在病房一直待到晚上,像是害怕教父會突然消失。西裏斯又聽他細細講了自己缺席期間發生的種種,那麽多的恐懼、失落和傷痛,以與哈利出生時愛他的人們所期待的全然相反的方式,將那個咿呀學語的小嬰兒打磨成為救世之星。

“真抱歉我不在你身邊,”西裏斯再次擁抱他的教子,“你太棒了,詹姆和莉莉一定會為你非常驕傲。”

你身上發生的一切將令他們心如刀絞,而你戰勝它們的方式足以贏得他們的欽佩,但你不需要做任何來成為他們的驕傲,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如果理得清思路,西裏斯或許會嘗試這麽說。

“我知道。”哈利哽咽卻篤定地回答,仿佛聽見了一切。

稍後聖芒戈強行清場,給病房留著燈敞著門,以免他感覺像回到囚室。西裏斯枕著手掌打量天花板,思考假設雷古勒斯離開了那湖底,自己能否提供一個擁抱。十餘年前雷古勒斯墜入的時候對雙方都是不可能的,至於眼下,傲羅解除危險咒語後將對湖底殞命的那些男男女女的遺體予以處理,等雷古勒斯出來,他或許可以去做個迎接者。

肯定有人下了功夫,送他出院的人群中沒有任何不懷好意的快門聲,目之所及都是鳳凰社的同伴和一小群善意的治療師與病患。這會是西裏斯最後一次跟他們中的某些人見面,所以他盡己所能地擁抱每一個,累得肩膀和胳膊都有點兒酸痛。

九歲的羅拉雙腳離地、貼著他的脖子索取一個吻,她又輕又嬌小,因先天疾病無法活到能去霍格沃茨的年紀。她向死而生,那樣快樂而熱情地要求著,想知道那是什麽感覺。除了被這生與死的不公活活撕裂,西裏斯只能在起哄聲裏低頭輕觸她的鼻梁和嘴唇,告訴羅拉她是自己所見過最漂亮的女孩。

鄧不利多的擁抱是長輩式的,甚至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兒。

赫敏一定跟哈利(以及大部分其他孩子)一樣經受過洗禮,她的擁抱輕柔但不失力量,西裏斯慎重地回應。

海格的擁抱則截然相反,西裏斯意識到自己沒被抱斷幾根肋骨時簡直有點吃驚。半巨人隆隆地大笑著險些把他拍進地裏,告訴他今天天氣棒極了,外邊還有驚喜。

芙蓉?德拉庫爾-韋斯萊翩然靠近,胳膊領舞般帶著他轉了半個圈,像只銀金色精靈。

擁抱艾麗斯和弗蘭克需要更多耐心,他們咯咯笑著抓起彩紙往出院者去路撒落,但西裏斯走過去時,兩名前傲羅畏縮著貼向墻邊。納威和年長的隆巴頓夫人有些尷尬地安撫著那對飽受折磨的愛侶,西裏斯極力避免在冷場中不忍直視地閉上眼,隆巴頓夫婦跟詹姆和莉莉作風有些不同,但一樣快樂友善,而且遠比西裏斯懂得怎樣跟人們打交道。

終於他得到允許,將兩只手分別放在相擁的艾麗斯和弗蘭克後背中央,停留幾秒後撤,隨即擁抱了納威。納威有點不知所措,他和西裏斯一直沒機會真正認識。見兩人分開,艾麗斯猶豫了一下,摸出一張糖紙慢慢遞出,納威解釋這是份禮物,西裏斯小心地接過它放入自己口袋。

萊姆斯站在歡迎隊伍末尾,仍嘲笑著他非禮九歲小女孩的事,西裏斯則叫對方外甥作為反擊。兩人像對青少年那樣互相揶揄了幾個來回,朵拉踢了丈夫(西裏斯得花些功夫習慣這個)一腳,嚷嚷“得了快抱抱他”,然後他們摟成一團。萊姆斯的手臂箍得死死的,手指掛住他的衣服,片刻間西裏斯的耳朵嗡嗡作響,似有整支樂隊在為得失無常、顛沛流離和久別重逢吹拉彈唱。

“我真得歇一下,”他壓著萊姆斯的肩膀嘀咕,“太特麽多擁抱了,我都快被拋光了。”

萊姆斯擡起一邊前臂捶了他幾下,哼笑兩聲:“成熟點兒,小狗爪。”

他總算被放行,穿過聖芒戈的大門,下意識回頭時身後已變成廢棄的櫥窗。街道上人來車往,比起憑空出現的西裏斯,等候已久的亞瑟反倒引來了更多好奇的視線。

這個,他真的沒有料到。

西裏斯垂下視線躲避陽光,但金屬的反射同樣燎痛他雙眼,他體內血液奔湧,口中突然又幹又澀。

“我們又想辦法把它找回來了,”亞瑟拍拍摩托車坐墊,“想著你大概會想要回它——還是能飛,但得到城外,否則就算有金斯萊,部裏也會把我罵死。”

“謝謝。”西裏斯低聲說。

他飛快地抱過亞瑟,轉身,近鄉情怯般停步,試探性地提腿然後飛身而上,再無遲疑。哈利、海格、韋斯萊們、萊姆斯一家都已來到櫥窗前,一張張面孔笑容洋溢。

“秀給我們看看!”唐克斯舉起泰迪的一只小手揮了揮。

“去吧西裏斯!”哈利的綠眼睛閃閃發光,“晚點兒能載我一程嗎?像我小時候那樣?”

“戴上頭盔!”莫莉大聲提醒。

“下午早點來陋居參加派對!”弗雷德從母親看不到的角度打了個調皮鬼才能心領神會的手勢。

“我們有好東西給你瞧!”喬治接著道。

西裏斯收下這一切,扣緊頭盔鎖扣,最後一次向所愛之人揮手,發動摩托,扭身加入繁忙的金屬河流。他對倫敦街道的掌握已落後於時代許多年,不過大致方向總不會改變,再說了,行至今日,他拿得出世上所有的試錯時間。

車輪飛轉、引擎轟鳴,盛夏的原野中央,金屬坐騎騰空而起。

西裏斯擴張胸腔,極力後揚雙臂,迎接那個最為巨大而熾烈的擁抱。他的肺葉長長舒展,吸入陽光和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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