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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ssing Pie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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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ssing Pieces

安多米達讓泰迪接過哈利的禮物,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泰迪知道那盒東西是自己的,迫不及待地拆出一套兒童益智玩具,發出興奮的大叫,令帶禮物的人十分受用。如今哈利早已習慣對自己的教父身份和安多米達家常的態度,赫敏說擔任泰迪的教父之於他會是撫養孩子的有益預演,哈利但願她這次也沒說錯。

“我覺得是時候讓泰迪認識爸爸媽媽了。”見哈利被茶幾上的相冊吸引,安多米達說。

哈利把相冊拿到了手裏,才想起征求安多米達的同意,她理解地點了頭。萊姆斯和唐克斯婚後的照片,哈利只見過萊姆斯(在戰死前)拿出來給大家炫耀的那張,一直以為他們沒拍多少,但顯然並非如此。僅僅是泰迪出生後變成各種發色以及一家人輪流抱寶寶的照片,哈利就翻到了可能有一百來張。

“他們看上去真開心。”他說,努力把嗓音中的驚訝壓到最低,因為說實話,即使見過萊姆斯為兒子出世欣喜若狂的樣子,他還是一直暗自假定萊姆斯和唐克斯婚後不怎麽和諧。

“朵拉跟我抱怨過,萊姆斯不太高興,覺得這孩子來得太快了,不是時候。其實發現懷孕的時候,她自己也很吃驚。”安多米達顯然明白哈利的意思,哈利懷疑她也知道萊姆斯險些拋棄自己女兒的事,“那段時間萊姆斯經常找借口離開家,說有鳳凰社的任務,但後來他們就越來越好了。”

是因為哈利放肆地罵了萊姆斯一頓嗎?哈利有點希望如此,這樣他的負疚感能減輕一些——他絕不是有意用那種話傷害萊姆斯。

他翻到了相冊的空白頁,而上一張裏的泰迪才剛出生不久。顯然,某個時點後,裏面再沒增加過新照片,甚至也許此刻便是這本相冊幾年來第一次重見天日。哈利忙往回翻,假裝什麽都沒發現。

隨即哈利停住了:照片裏的萊姆斯雙膝跪地,將一個顯然盛放著戒指的小盒托過頭頂——盒子打開的那一面沖著自己,唐克斯則笑得前仰後合。“呃,這是在求婚嗎?”

“朵拉說她當時也是這個反應。”安多米達笑道,“她婚後強迫萊姆斯補拍了這張,還原那個值得紀念的場景。”

“真的?”哈利難以置信地端詳影像中還在反覆下跪的萊姆斯,果然,男人看上去並不緊張,而是充滿忍辱負重般的無奈。

“你要知道,你可以直接在吃飯的時候問問我,就算那樣沒這麽驚喜。”安多米達惟妙惟肖地學出唐克斯的語氣,“你跪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懺悔自己出軌了什麽的!”

哈利大笑起來,作為一個同樣求過婚的男人,他可以想象當時萊姆斯是怎樣的緊張害怕,意識到自己在這重要時刻連犯兩個低級錯誤後的感受又有多悲慘。

“萊姆斯說他覺得自己至少應該采取一次主動。”安多米達繼續道,“我們可以看到,他對這個不怎麽擅長。”

“有人告訴過我,人們在面對自己心上人時總會變得傻乎乎的。”哈利翻到下一頁,“她答應的時候萊姆斯肯定很高興——哇哦。”

“她拍了很多,我想是利用了萊姆斯對於沒有婚紗照的內疚。”

這張其實乍看還算正常:兩人都穿著家常的衣服,唐克斯公主般矜貴地站著,而扮演騎士的萊姆斯單膝跪地,執起她的一只手,略微低頭——撅起了嘴。

怎麽說呢……撅得相當高,仿佛他的嘴自發地迫不及待要靠近愛人手背一般。

“照片洗出來之後我們才發現是這個效果。”等哈利好不容易止住笑,安多米達說,“他沒有行吻手禮的經驗。”

“天哪。”哈利連連搖頭,“我簡直想象不出如果我被記者拍成這樣,會被金妮笑成什麽樣。”

接下來是唐克斯公主抱萊姆斯的畫面,她的動作很輕松,而萊姆斯不太情願地(肯定是按要求)擡起胳膊摟住她脖子,看上去既無奈又溺愛。

“顯然,她是個傲羅。”哈利不由想到千萬別讓金妮看見這照片,否則他多半也難逃厄運。

“朵拉從小就是個鬥士。”安多米達的語氣非常溫和,這時泰迪不失時機地打斷了他們,要求教父和外婆誇讚自己剛組裝的玩具小屋。

“你得把所有碎片放進合適的地方,親愛的。”安多米達提醒外孫,“否則我們就只能看到不完整的作品。”

的確,泰迪周圍散落著小零件,他沒把桌椅放進去就安了門窗,而玩具小屋目前的煙囪肯定是硬塞進去的籬笆樁。

“泰迪的耐心比朵拉好,她小時候每次玩拼圖都發脾氣。”安多米達又對哈利說,“朵拉是個非常難對付的孩子,精力旺盛、刨根問底——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那時太年輕了。我懷孕時還在上七年級,而且跟泰德之間有很多問題——”

“什麽?”哈利脫口道,立即深感尷尬,“呃,對不起,我的意思不是……呃。”

“沒關系,在我們意識到我倆不是非得得到父母認可之後,一切就都解決了。”安多米達輕描淡寫地說,“坦白說,泰德對朵拉的選擇不太讚同,但朵拉準確地指出,她爸媽沒資格對她的擇偶標準說三道四——至少她懷孕的時候已經拿到畢業證了。”

是啊……哈利可以想象,萊姆斯是他遇到過最好的人之一,但獨生女兒要嫁給年長十多歲的失業狼人,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答應。

“謝謝你們同意他們結婚。”哈利說,安多米達搖搖頭。

“幸好我們不像父母輩那麽頑固。”她說,“如果我們最後一次跟朵拉說話,是為了阻止她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該多遺憾啊。至少她最後是幸福的,不是很好嗎?”

他死的時候剛贏得三強杯……他一定是很高興的。不知怎的,哈利想起伏地魔覆活後,迪戈裏夫人安慰自己和丈夫的話。或許是因為她和安多米達都失去了孩子,而且都從未責備哈利,盡管她們完全有那樣做的資格。

“泰迪出生那天,萊姆斯高興得就像發瘋了一樣,我從沒見過他像那樣笑。”哈利輕聲說,“你還留著這些照片真是太好了,泰迪長大以後肯定會很高興知道父母有多相愛,又有多愛他。我就是這樣的。”

就像自己的存在終於得到了祝福,這半句哈利沒說,畢竟與他不同,撫養泰迪長大的人已經確保了這點。

相冊繼續往後翻,告訴哈利萊姆斯為唐克斯穿鞋時居然從腳跟穿起,還露出了顯然沒明白為什麽腳趾套不進去的那種困惑;萊姆斯會將耳朵貼在唐克斯隆起的肚子上,微微皺眉專註地傾聽;萊姆斯散步時兩手半擡,緊張地護在以冒失著稱的妻子身側……

哈利似乎正與泰迪做差不多的事兒,拿著記憶中唐克斯失戀時期憔悴的模樣,還有她在鄧不利多死去那晚抓住萊姆斯大喊的“我不在乎”,以及萊姆斯承認婚訊時的不自在、告知他們妻子懷孕時的僵硬和痛苦,將它們與新的碎片拼合,組裝成熱情、笨拙、沖動、謹慎、恐懼、幸福,一個小小的家。他或許比此前更接近真相了,盡管永遠不可能得見全貌。

晚飯前,泰迪總算完成了那幢房子,沒有漏掉任何一塊碎片,比哈利預料的要快。他答應下次來時獎勵泰迪一把玩具飛天掃帚,而安多米達表示她還有更多唐克斯和西裏斯年幼時的趣事可以分享。這或許算得上某種裏程碑,標示他們終於能夠回首俯瞰來路,感慨一句“真不知道我是怎麽走過來的”。

“那太棒了。”哈利說,與安多米達碰杯,相信他們始終深愛和思念的人,同樣會為此刻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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