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皇城夢魘(22)

關燈
“三十八年前,本宮的父親不過是個小小侍郎那時候本宮從未想過會嫁給什麽皇親國戚,也不敢奢求,只想著找一個如意郎君今生今世只對我一個人好就夠了。”

賈問凝開始回憶年輕時候的事情,似乎時間太過久遠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和渙散。

“可是子萩,你知道嗎?這人生就是怪,你越不想要的它就越來,越是渴求的,越是沒有,在我及笄當日,先皇突然給賈家賜婚,夫婿就是當時的五皇子,如今的聖人。”

淩子萩點頭,這個事情雖然她沒去翻閱藺國史料也知道,就當時賈家在朝中的地位,這樁婚事怎麽看都是先皇對自個子嗣的搪塞,而賈問凝就是這個搪塞的犧牲品。

“先皇為何不喜歡第五子?”說實話,這是淩子萩一直以來的疑惑,若說如今的聖人有些疏於朝政,但是豐孟年間的前半段,不論聖人變法好壞,在治國上可算是兢兢業業的,這樣優秀的子嗣,為何就被排除在太子位之外?

“子萩知道嗎?孟郎是如何長大的?”皇後反問。

“不是先皇後膝下的嗎?”

“呵!”聽到這個話,賈問凝失笑一聲:“那是如今的聖人想讓你們看到的。”

說著,賈問凝長籲一口氣,繼續道:“孟郎的母親算是整個藺國的不恥吧!”

“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淩子萩瞪大雙眼,什麽叫不恥,她看過的各國歷史出身相對比較卑微的也不過是辛者庫的婢女,又或者是洗腳婢所生的皇子,可任何史料都沒有用不恥兩字形容一個王者,如今皇後卻用這兩字,妥當嗎?

“孟郎出生在教坊,子萩現在明白了嗎?”賈問凝望著淩子萩的一字一句道。

聽到這淩子萩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什麽意思?聖人蘇梓孟是..

“先皇考察民間,看上林州一河船女子,女子雖然是賣藝不賣身,但是身份是不會因為她的潔身自好而改變,一年後女子帶著先皇的信物找到宮中,按道理這樣的事情本就是皇家醜聞,那女子和那孩子都不應該活著。

可是當時太後慈悲,找白馬寺主持詢問,第二日便把這女子的孩子納入宮中由先皇後膝下撫養,開始那女子也想進宮,可是哪個皇家允許這樣的女子在後宮存在?太後見狀覺得這女子也著實可憐,順道把她送到尼姑奄剃發出家了。”皇後長舒一口氣,端起面前的杯盞抿了一口,繼續道:

“盡管孟郎有著皇族的血液,可子萩在宮中也游走過,也知道皇家最是無情,尤其是被聖人不願意承認的子嗣,就算是皇後願意把面子活過去,在宮中又會有什麽好的待遇呢?更何況先皇並不缺繼承人。”

淩子萩眸眼低垂,此刻不用賈問凝細說,蘇梓孟的童年已經開始在她的腦海中生成。

怪不得先皇會敷衍他,賈問凝也說自個是個犧牲品。

“可是就算如此,五皇子依舊坐到了皇位上不是嗎?”淩子萩道。

賈問凝深吸一口氣,望著淩子萩慘然一笑道:“子萩只看到本宮的輝煌,看不到本宮的無奈。當時聖人下了聖旨,本宮知道這種事情就是板上釘釘變不了了,與其掙紮不如順受。

於是本宮放心戒備和不甘,入了五皇子府邸,那是本宮第一次見到未來夫婿,蘇家人的長相子萩也見了,確實蘇氏風流名副其實,當年本宮還小,只是一眼便沈淪在和孟郎未來的虛幻中。

本宮知道孟郎的不堪,所以在出嫁他的時候,本宮心中暗暗發誓定然要暖了這塊千年寒冰。可是誰知孟郎根本就沒有心!”

賈問凝似乎回憶起了之後的事情,氣憤的咬牙切齒,道:“本宮可以忍受他為了心中的抱負去各個大臣家游說,甚至不惜討好那些貴人,本宮也可以忍受他心情壓抑尋花問柳,妻妾成群,可是..本宮無法忍受本宮等了十年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被他生生送去了臨峪關。

那時候,本宮知道,本宮做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理所應當的,他疑心重,猜疑多,他根本就沒有感情。”

淩子萩望著對面這個歇斯底裏的女子,望著她說到自個的孩子後,眼淚不可遏制的淌下,她才終於明白為何賈問凝能像現在一般大度地在後宮生活,更能做到只要不觸動家族利益的前提下,任由聖人胡作非為。

“娘娘莫要多想了。”淩子萩從懷中掏出繡帕,塞進她的手中。

直到賈問凝的情緒慢慢緩和之後。

淩子萩繼續問道:“娘娘覺得聖人不堪的童年和他的噩夢有關系嗎?”

賈問凝面露詫異,似乎沒料到對面的女子會把這個問題拋給她,她咬咬唇,搖頭道:“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當年聖人被納進宮的時候,他的生母用所有的積蓄給他打造了一把雲騰金鎖,可是那鎖被先皇後沒收了。

很多年之後,他有次偷出來把玩,被皇子蘇梓漣發現奪走,踩碎扔進金汁丟失了。

這事兒聖人許多年前跟本宮隨口提過,雖然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本宮能感覺到他壓抑的憤怒,而且因為這個事兒,聖人曾說過他兒時好幾次在夢中哭醒了。”

淩子萩點點頭,看來聖人在後宮沒少被欺辱,怪不得性子這般的冷漠。

“我記得漣皇子是在聖人登基前消失的?”淩子萩想著書籍中那些殘缺不全,又有些語句不通順的撇腳記錄,問道。

賈問凝端著杯子準備喝水的動作微微頓住,很快在淩子萩的疑惑凝視下,連忙掩飾般的輕咳幾聲道:“本宮當時在五皇子的府邸,並不在後宮,朝廷上的事情本宮也極少過問,所以..漣皇子的事情本宮一概不知。”

“那太子呢?我記得。”

“子萩!”賈問凝連忙打斷淩子萩的問話,道:“那些人都已經消失好多年了,聖人的噩夢不可能和他們有關系,你去查查別的吧。”

淩子萩咬唇,深深望著眸眼不在看她的女子,還想追問什麽,想起司炎修給她交代的話,點點頭,對著賈問凝俯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