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不親，一家人，親不親，老鄉親。在單位裏，向前和成功是哥們相稱了，但在機關裏這樣的哥們是不多的，彼此之間泛泛而交的占大多數，彼此之間還有說不清的利益爭鬥，所以真正的鐵桿或許就是向前了。但對村裏來說，向前卻成了馬寨村的英雄。這事在村裏引起的轟動也是巨大的。人們爭著為成功家做著各種事情，並且全都是義務的。出殯時，全村人都來了，窄狹的街道都擠得水洩不通。喪事辦得熱烈排場，場面宏大，氣氛悲壯而震撼。

向前忽然明白了成功當年為什麽想做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了。他還承載著父老鄉親的深厚希望，也正是當上了主任，才能為鄉親們辦了這兩好事，王家才有了這麽高的威望。向前忽然覺得成功當時那樣爭位子是值得的，如果是自己在那個位置上，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可利用的資源？只是成功在喝酒的度上沒能把握好，以至於傷了身體，落得這個下場。唉，成功想喝嗎？每次喝酒，向前都看出他是不想的，他知道他的酒量不行。但還是那晚成功說的那句話：身在江湖，身不由已啊。唉，都是孫子金的責任，向前覺著，孫子金怎麽看都不象個好官！給這樣的人做助手，就是孫子金的炮灰，大敵當前，能不亡嗎？

稀稀拉拉的隊伍延續有一裏多地，旗幡招展，紙錢飛揚，中間還夾著一隊送喪的吹鼓手，人們一直送到了村外三裏外的墳地上。向前跟在隊伍的後面，看著嶄新發亮的水泥路，有的地方養護塑料還沒有揭下，心說成功這也是為自己鋪的路啊。

墳坑已挖好，棺材下沈了，然後十幾個鐵鍬朝上面埋土，不幾分鐘，墳頭就起來了，紙錢燒起來了，哭聲也起來了，哭聲將婷婷的聲音淹沒了，人們也把她的身影淹沒了。直到人們簇擁著婷婷往回走時，大家又鴉雀無聲了。

這時，人們才感到無限的憂傷和淒涼。

美娟沒有讓她送殯，一是由於村裏的習俗，也是怕她經過這幾天的折騰後身體實在受不了，就由麗紅和村裏的幾位老人陪著在成光的家裏坐著。當婷婷回到家裏，和美娟對視了一兩秒鐘的時間，兩人都沒說話，向前忽覺得婷婷長大了，她不再是會哭會鬧的婷婷了。向前才發現婷婷的個子已經高過美娟了。

美娟看上去也很平靜，對麗紅說：“一會兒你們都走吧，也忙活好幾天了，我沒事。我和婷婷過了三天再回去。”按照風俗，親人要給逝者燒三天紙的。

支書要留下向前他們單位的人吃飯，程永傑主任說不了，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和同事們回井州了。

大家一路無話，回到井州天已黑了，程永傑主任說要大家吃個飯吧，大夥都心情不好，不想去，於是就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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