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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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哈圖能在草原上常年占據著第一部 族的名號除了有一幫驍勇善戰的族人之外,哈斯爾也功不可沒。他在領軍征戰的方面是個難得的人才,雖然不擅管理,但管理部族有他的手下,所以大家一直都很和諧。

可現在不讓鬥爭了,所有人都開始休養生息。哈斯爾沒有了用武之地,暴虐的脾氣無法靠殺敵來宣洩,便只能發洩在族人和妻子身上。

這一年多以來已經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他算得上是個合格的土司,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丈夫。當初娶烏日娜是為著她父兄都是族中數一數二的勇士,家中也曾出過一位土司,在族中的地位頗高。

不過沒幾年烏日娜的父兄都相繼死在了戰場上,家中只有一個會點兒算計的二哥烏日格,毫無用處。加上成親後,烏日娜一直都沒能懷上孩子,哈斯爾對她的態度可想而知。

因著烏日娜每日都要出去組織婦女們幹活,他若發脾氣打的也是外頭看不出來的地方,辱罵更是日常。

每當看著妻子被自己罵的不敢吭聲,直掉眼淚,他都有種詭異的快感。是以這些年只要他在家,烏日娜便免不了一頓罵。

飯燙了要罵,涼了也要罵,沒事他都要找事出來,是個人都會受不了的。烏日娜早早就計劃著送丈夫去死了。

如今部族間停了戰,那位大安朝的皇帝是個有本事的,只要有他在位一日,草原便能一直和平下去,有沒有哈斯爾已經不重要了。他一死,新的土司必定是小叔木仁。兄終弟繼其妻,自己也能如願和他在一起,孩子也能變得名正言順起來。

烏日娜心中有了計劃,在珠占婆家躺了半個時辰便假裝小產虛弱讓哈斯爾將她帶回了家。

盼了十一年的孩子,就這麽沒了,哈斯爾別提有多難受了。但是讓他去賠禮道歉哄烏日娜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一個人喝著酒,喝醉了便滿嘴胡話自己爬上床睡了。

烏日娜嫌棄的扯過自己被壓住的衣裳,睡到了床的另一邊。

第二天她小產的消息便被許多人知道了,作為她的二哥,烏日格當然要來探望她。

“你說你也是,懷上了就早點跟哈斯爾說嘛,現在一下沒了,你看他以後還進不進你的氈包。”

烏日娜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厭煩掐了自己一把正要紅著眼假裝訴苦,就聽到氈包外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闖了進來。

“娜娜!你……”

木仁是知道大哥離開才跑來的,他沒想到嫂嫂的哥哥也在,反應過來連忙收斂了些許。但一個人再怎麽掩飾,眼神作不得假,烏日格那般精明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娜娜?”

這個只有阿爹阿娘才會叫的小名,妹妹居然允許她的小叔這樣叫她,真是太不尋常了。

烏日娜一邊使眼色一邊說自己沒事,很快打發走了木仁。

“二哥……”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誰不了解誰呢。烏日娜確定二哥看出了什麽,不能讓他到外面亂說,最要緊的是不能讓他告訴哈斯爾。

部族習俗雖然是兄弟死了弟弟可以娶他的妻子,但若是沒死的時候兩人就攪和在一起,那等哈斯耳死了必然會有人懷疑他的死因。木仁不光沒可能做土司,還要和她一輩子都背著個殺害哈斯爾的懷疑,絕對不行。

“想我不往外說,可以,你拿五十兩銀子給我。”

“五十兩?!”

烏日娜攏在袖子裏的手掐的死緊,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二哥。他真是自己的親哥嗎?多年相處,他竟然這樣對自己。今日若換成大哥在,大哥必定會幫她瞞下,哪裏會勒索銀子。

“我哪裏拿得出五十兩銀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裏一向說不上話的。”

烏日格笑了笑,眼神四處亂瞟。

“妹妹你也太謙虛了,哈斯爾一月的俸銀好像就有十多兩吧,這都拿了一年多了,怎麽可能會沒有五十兩。你只要拿給我,我保證不亂說,不然嘛,你也知道我一喝酒就喜歡說胡話……”

烏日娜低著頭,眼神逐漸瘋狂。很快她又調整好情緒,又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她答應了。

“五十兩就五十兩,反正你是我哥哥,給你也不算外人。但那放銀子的箱子上有鎖,我要想法子拿到鑰匙,可能要過兩日才能給你。”

妹妹的乖順毫不意外,烏日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烏日娜等他一走便起身下床在自己的幾件舊衣裏翻出一個小紙包出來放到身上。

這是嫁到外族的好友臨行前送她的一小包藥,說是從商隊手上買的,只一點點便能讓人昏迷。若是哈斯爾喝酒再鬧她,便在酒裏放上一點兒,他就會老實睡覺了。

當初拿這藥只是為了一點清凈,現在拿出這藥,她要收了哈斯爾和烏日格的命!

族中那麽多族人,多的是疼愛妻子的,偏偏自己倒黴,不管是丈夫還是兄弟都是不把女人當人看的東西。

自己都是從女人肚子裏爬出來的,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女人。

烏日娜忍夠了,為了能有尊嚴的活著,哈斯爾必須死!烏日格也必須得死,不然哈斯爾一死他就能猜到,接著便會有新的把柄來威脅自己。

她一個人,不太行,得有個幫手……

烏日娜想到了自己的二嫂,族中也就只有她最盼著二哥去死了。

話說,昨日哈斯爾問的那個諾敏,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下午烏日娜趁著大哥不在,去了他的氈包裏。屋子裏冷冰冰的沒點兒熱氣,床上的二嫂依舊是被捆的牢牢的。

她也不敢上去解開,若是叫二哥發現了,她頂多是挨罵,二嫂只怕又要被打一頓。

“二嫂……”

“……”

床上的人明明睜著眼,卻就是不回應她,目光渙散宛如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

烏日娜坐到床邊又喚了一聲。

“大嫂……”

這回床上的人眼珠子動了,她看了烏日娜,眨了眨眼算是回應。烏日娜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輕輕問道:“阿敏,我要殺了二哥,需要你幫忙。”

聽到這句話,阿敏眼中瞬間有了活力,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是烏日格的妹妹。

“騙子。”

“我沒有騙你,你只說幫不幫就是了。”

烏日娜的眼神透著一股兇氣,倒真像是要殺人。阿敏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下來。

“自然是要幫的。”

沒有人比她更想讓烏日格死了。

“好,那你這兩日乖一點,別再惹他打你。好好吃點東西,不然都沒有力氣。明日晚上就需要你幫忙了,到時候我再來與你細說。”

烏日娜絲毫不擔心阿敏會把自己想殺二哥的事告訴二哥,這是阿敏唯一擺脫二哥的機會,她不可能會去告密。

“對了,哈斯爾昨日問我你的名字,你以前還有名字?叫諾敏?”

床上的人震驚的掙紮了下,這是烏日娜幾年來頭一次看到她有這麽強烈的情緒反應。

“你真叫諾敏?”

“我……他問你這個幹什麽?”

阿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眼睛裏閃爍的淚花好像已經什麽都說明了。

“他也沒說清楚,剛問了幾句便出了點意外,你若是想知道的話,我晚上再去問問。”

烏日娜沒有多呆,說好了便回了自家氈包。

諾敏躺在床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她已經十多年沒有再聽到過這個名字了,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了孟和,想起和阿姐在一起的日子。

當年的她太蠢了,她好想姐姐,好想回家……

烏日格一定要死,只有他死,自己才有活路!

諾敏收了眼淚,慢慢平覆好自己的情緒,等著烏日格回來。

快中午的時候,烏日格回來了。一時氈包他第一眼就去看媳婦兒,難得的楞了楞。

素日裏阿敏除了用仇恨的目光看他,就是一副死人模樣,眼裏是沒有神的。今日的她……

“今日烏日娜來過了,她跟我說了很多話,我想了下,這些年是我太倔了。”

烏日格一楞,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他打了這麽多年都沒打服的人,妹妹幾句話就說服了?烏日娜難不成是想讓自己領她的情,少要些銀子?

不管她想要什麽,今日這事可真是辦到了他心坎上。誰不想一回家就有個親親熱熱的媳婦兒呢。

當年自己第一次見到阿敏便喜歡上了她,可她除了大哥對誰也不親熱。因著大哥是自己害死的還對他恨之入骨,死活不肯做自己的妻子。

這麽多年,總算是等到她服軟了!

“你是真想明白了,還是在耍什麽花招?”

“你自己看唄,我在家又跑不了。這麽冷的天,我也沒有吃的,出去就是一個死。”

烏日格點點頭,確實,這個女人一直被自己困在氈包裏。沒有朋友,沒有財產,就算跑出去也不會有人幫她。

“哼,算你識相。”

心情大好的烏日格今日沒有動手,氈包裏難得的平靜了一日。第二天還讓諾敏吃了頓飽飯。

“晚上我要去妹妹那兒喝酒……”

他話才開個頭,諾敏便乖乖伸出手來。

“那你把我綁起來吧,但是能不能幫我蓋厚些,我怕冷。”

見她果真是態度大變又如此聽話,烏日格自然答應。將她捆起來放到床上後,給她蓋了暖暖和和的便出了門。

此時的哈斯爾已經喝上了酒,吃上了肉。自從孩子沒了,他是白日也喝酒,晚上也要喝,身邊的兄弟勸了好幾次,也沒怎麽收斂。

烏日娜溫順的將熱酒給他滿上,說了哥哥會過來找自己說事,順便喝點酒。

哈斯爾無所謂,喝酒嘛,兩個人喝更有意思。

來就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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